第五一〇章：小露一手

  楊蓮真竟然在給一隻鹿看傷，這多少都有些讓人意外。

  帝後不想管鹿是怎麼受傷的。但帝後本能的知道，楊蓮真這樣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干一些秀境界的勞什子事情。他給鹿治療，絕對是大有深意在其中的。

  為了看看這國師又要玩什麼花樣，帝後便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歉意。並坐在了涼亭的石凳上，問楊蓮真：「國師還真是好覺悟呀。一隻梅花鹿，怎麼會因你而受傷呢？」

  對問，楊蓮真想都沒想地回答：「去年正月，出城做放生的時候，看見有一個獵人正在舉箭射殺一隻母鹿。」

  當時，母鹿以中箭早死，身邊的小鹿卻還在不停翻供老母的屍體。看著十分可憐。

  由此景象，國師悲從心起，便把這隻小鹿救了回來。

  這小鹿被國師挽救，起初是戰戰兢兢，乖順異常的。但隨著時間推移，這鹿便變得不慎聽話，甚至胡亂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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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前天，這頭不知感恩的鹿，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終結。

  他吃了護國寺中種植的，有毒的藥物。

  按理說，這鹿咎由自取，不應該救治。

  但楊蓮真仁心泛濫，反而感覺是自己把藥材種植錯了地方。

  所以，他才在此盡心的治療這隻鹿。

  楊蓮真說話的時候，武十一看見他已然用鹿的鮮血寫完了那些經文。

  在之後，楊蓮真將這些經文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那鹿的傷口。

  緊跟著，讓武十一和帝後都感覺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鹿的傷口一接觸到楊蓮真的經文，竟然奇妙地癒合了。

  在之後又過了沒多久，整隻鹿又一回站立了起來。先是在涼亭周遭，活靈活現地跑了幾步，而後又是在楊蓮真的面前下蹄鞠躬，似乎在表示感謝。

  望著那鹿的動作，帝後表情平靜，無甚波瀾。但武十一心裡卻感覺楊蓮真在含沙射影，大有深意。

  可能因為武十一儒門七品的原因。在楊蓮真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感覺這言辭是有指代的。

  略用精神稍微推算之後，武十一又察覺。他這話，與其說是在說鹿。到還不如說是在說阿陀羅。

  因為阿陀羅死亡的時間，和楊蓮真所說的，那隻鹿中毒的時間高度重合。而且更加過分的是，從好心收留，到心生叛逆的整個轉變過程，也都和阿陀羅的人生經歷很像。

  由這些指桑罵槐，武十一便知道對方這八成是已然知道宮裡發生的許多事情了。

  但，他是否知道那些事情，都是自己乾的呢？

  武十一心裡沒底。所以也就不想輕易暴露。

  所以，縱然對於楊蓮真的「寓言故事」明白了七成，他也沒有說破。

  而帝後，不管有意還是無意，也都選擇了與武十一同樣地面對方式。

  在楊蓮真施展神通將鹿救活之後，帝後略微沉默品位。

  之後，她微笑著誇讚道：「人人都言佛門心善。有救苦救難之能。如今一見，名不虛傳。只救死扶傷這一點上來說。我們道門便是遠遠比不得的。」

  「我佛慈悲！」楊蓮真打了一個佛號。而後又對帝後謙虛道：「世間萬物，因果循環。我們只是隨緣而已。這鹿能救，是它的造化，如若不能，我也是沒有手段的。」

  說完這話，楊蓮真衝著帝後行佛禮。而後又直奔主題道：「不知道娘娘您這次大駕光臨，又必見貧僧。有什麼指示呀？」

  對問，帝後更加直奔主題道：「無它。來這裡，是告訴你一個噩耗。你大徒弟阿陀羅死了。在煉妖司操作失誤，掉火坑裡燒死的。」

  「啊？」楊蓮真另外的一個徒弟，空蟬聞言，眼睛微微睜大，顯得非常驚愕。

  而楊蓮真本人卻毫無波瀾。

  在聽完噩耗之後。他甚至只是雙手合十。隨口說了一聲：「哦。」

  「哦？！」帝後聽了國師的回答，也很詫異道，「這就完了嗎？國師不想問些具體細節？」

  「人有因果道隨緣，油盡燈枯不可還。」打了一句機鋒之後。國師告訴帝後，「因果已有，又何必在問。善哉，善哉。」

  「…」楊蓮真那怪異的態度，反而弄得帝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過帝後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在對方不咸不淡的態度面前，她很快擺正姿勢，按照程序，告訴楊蓮真道：「你徒弟的灰，我會弄來。到時候捐舍利塔的錢，朝廷也會出。一切都會風光。不用國師費心。」

  「那就有勞帝後了。」說話間，楊蓮真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天，雙手捏出一個無畏佛印。又道，「恐怕若阿陀羅在天有靈，也會感到欣慰了吧。」

  楊蓮真這個動作的真意，武十一起初沒體味出來。

  但是下一刻，一件讓他和帝後都感覺膽戰心驚的事情發生了！

  楊蓮真觀看的地方，原本有一片巨大的白雲。

  而後，一股強大的風從地面吹起。直衝雲霄。

  緊跟著，隨著這一陣風起。那祥雲竟然被重新吹塑，並最終變成佛陀結跏趺坐，手捏無畏印的形象。

  白雲硬生生變成千百丈高的佛陀飄浮在空中，凌空俯視，怎是一個震撼了得。

  更加讓武十一和帝後感覺震驚的，則是他倆都明顯感覺得到。剛才那股重塑雲朵的「妖風」是從國師身上刮出來的！

  能將自己的法力化成疾風，這不難。難的是讓此陣風自上千百丈高的雲霄。卻還有能力和意識去將白雲重塑成形狀。

  大家都是練家子。所以武十一立刻斷定，這樣的本領，已經超過了常人對於「能力」的極限。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改變天地的程度。

  望著那白雲中的佛像。楊蓮真雙手合十。口中念誦道：「願我佛祝阿陀羅早登極樂！」

  不得不說，國師這一手耍的真漂亮。他既不傷和氣，卻又像帝後玩了一手花活，完美地將自己的實力展現出來，還分寸拿捏到了極致。

  不愧佛門九品！

  在這種情況下。帝後貌似也只剩下知難而退這一途了。

  帝後昂著國師幻化出來的佛像，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也刮過一絲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