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五章：長孫帝後

  通過這幾句火藥味十足的話，武十一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那便是，如今的長孫帝後，看未來的玉蛟龍帝後非常之不上眼。以至於她連這種非正規的茶話會都不能參與。

  好慘吶。如果帝後當年真是受這般待遇的話，武十一也就大概理解她為什麼在十五年後，對太子和長綠那幫人那麼狠了。

  正在武十一心中犯嘀咕的時候，內宮的女斗大戲還在繼續。

  幾個趨炎附勢的宮中媚娘，又對長孫帝後講道：「那艷貨無非是靠賣弄和血脈而得了帝君的賞識。說白了，她就是帝君修煉的爐鼎…怎麼能和您這般的國朝正統相提並論。依我看，還是不提她了吧。」

  「對對對！」另一個後宮也隨聲附和道，「她那樣的傢伙，不配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會污了帝後的法眼。」

  隨著這兩個長舌婦的話，旁邊那些宮中貴婦紛紛附和。但長孫帝後卻皺眉冷笑，微微搖頭。

  而後，她神情怪異地告訴眾人道：「眾位何必呢。雖然玉蛟龍來的時間短，但也是帝君的寵姬。和我們是一樣的。而且既然她來了，那麼咱們不見一見，便也會失了禮數不是嗎？」

  帝後說完這些話，便又一揚眉，衝著一個方向道「玉妃，出來吧。」

  「是，」一個不大的，極其扭捏的聲音從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傳了出來。

  而隨著那聲音。一個白色的影子緩緩從那門帘後走了出來。

  那人，正就是未來的帝後——玉蛟龍。

  此時的玉蛟龍，遠沒有她未來的那份風采，有的只是戰戰兢兢，行容憔悴，以及破爛的衣衫。

  當然，此時的玉蛟龍除了這些不好的東西，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就比如她的面相，比之武十一剛認識時便年輕貌美了不少。

  這讓她少了幾分韻味、富態和雍容，多了一些青春、貌美與無助。她從一個貴婦人，蛻變成了嬌滴滴的「羞答答」，更讓武十一知道，原來帝後當年也是小瓜子，杏桃眼的「小」美人。

  年輕的玉蛟龍精的神狀和心理狀態都不是很好，所以當她從陰暗角落裡走出來的時候，武十一特別地注意到，她整個人宛如驚弓的麻雀，眼神遊弋，渾身還顫。

  最關鍵的是，玉蛟龍沒穿鞋，而且似乎腳還受傷了，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武十一望著這位未來的帝後，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玉蛟龍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她是否還記得武十一和她當帝後時發生的種種事情，他又是否知道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但武十一知道一件事。那便是玉蛟龍在長孫帝後這裡受了很多的苦楚。而且讓一個有名分的帝妃在這種場合打赤足出來亮相，也明顯是長孫帝後要故意羞辱的意思。

  而且這是典中典的奇恥大辱呀！

  如此的羞辱，如果放在未來的那位帝後的身上，可能真的就怒了，就爆了。

  但現如今，在長孫帝後面前，玉蛟龍戰戰兢兢，宛如一隻被抓住尾巴的耗子，小貓。總之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

  隨著長孫帝後的呼喚，玉蛟龍出來之後，邁著血步，規規矩矩走到一眾妃嬪面前。

  而後，她微微屈膝，忍著腳上的傷痛，先衝著帝後行禮，又衝著一眾貴婦行禮。

  完成之後，她才說話道：「小的給眾帝後娘娘，給眾姐姐請安了。」

  帝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好聽。但是聲線間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小心。

  她趨炎附勢，極近卑微的態度，看在武十一眼裡，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畢竟是肌膚相親過的女人那。

  不心疼就太沒有人性了。

  然而，最讓武十一感覺痛心的是，帝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卑微以及心態地放低，而獲得任何的尊重。

  即使她對著這些貴婦行了大禮，即使她已經對長孫帝後表達了無以復加的尊崇。

  可這些女人依舊我行我素，在玉蛟龍面前說自己的，笑自己的，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就仿佛，她是不存在的空氣一般。

  人最大的失敗不是被人打罵責備。而是被人無視。

  冷漠和孤寂，往往才是最大的懲罰。

  這樣的場面，讓武十一這個「局外人」都為玉蛟龍感覺惋惜，更沒想到昔日…哦不…未來那個叱吒風雲，能撐起大行朝半邊天下的帝後，竟然還遭受過這般的虐待。

  正在武十一心中犯嘀咕的時候。那玉蛟龍又硬著頭皮對著長孫帝後行禮拜見。

  隨著她接二連三的拜見，坐在主位的長孫帝後這才抬眼，並沖她笑道：「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帝君最寵愛的玉妃娘娘嗎？快，坐。」

  說話間，長孫帝後衝著身邊的一個丫鬟使喚了一個眼色。

  而後那丫鬟會意，將一隻馬扎放在了玉蛟龍的面前。

  馬扎？別人坐的可都是金交椅呀！

  望著那比常人要矮半個身段的馬扎，武十一徹底明白了。當今的玉蛟龍，約等於未來宮廷里那位梅妃的地位。

  不，她連梅妃都不如。畢竟，梅妃即便再受人欺負，也沒達到被人看坐馬扎的地步。

  這是公然的蔑視，而且玉蛟龍這位未來的帝後，似乎對於這樣的蔑視，已然麻木。

  內宮裡，女人之間的戰爭真是可怕。

  可更可怕的事情，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就在玉蛟龍剛剛蜷在那馬扎里時，帝後突然又開口道：「對了。剛才咱們說，玉蛟龍的舞蹈最得帝君賞識。那麼就請你跳上一回，教導一下咱們這些愚鈍且不更事的姐妹吧。」

  「這…」隨著帝後的話，連凳面都沒坐穩的玉蛟龍突然又站立了起來。

  低頭，望了望自己流血的右腳，玉蛟龍咬了咬牙，被迫沖帝後頷首道：「主家，我最近身…不…不適宜。能不能改天…」

  聽了玉蛟龍那唉聲嘆氣的話，長孫帝後沒有任何回答。反倒是一旁的貴妃「領會精神」，此起彼伏的發聲反對。

  「改天？！玉妃您可是好大的排場。我們這麼多姐妹請你來跳舞，你都不肯教學，好精貴呀。」

  隨著這人的話，更多的宮中貴婦此起彼伏的附和。基本都是在埋怨玉蛟龍不懂規矩，給臉不要臉之類。

  而伴隨著那樣的聲音，長孫帝後終於適時開口道：「玉妃。大家一番好意。你就跳吧。」

  玉蛟龍聽了這些，原本懇求的臉色瞬間耷拉了下來。

  那是絕望。

  最終，她無奈走到這閣樓的場地中央，在眾美婦的調笑目光中，踏著自己的血跡，翩翩起舞。

  這一切，都被武十一看在眼裡。

  畢竟是有過肌膚之好的女人，所以，武十一很為這玉蛟龍感到揪心。更感覺自己對她有一種無可推卸的責任。

  於是，武十一暗自盤算著，或許他能施展一個法門，救玉蛟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