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交流團到了，東大的秘境之門被擴寬。

  原本也就十幾米高的大門，直接化成一片上百米高，寬幾十米的灰色大幕。

  這是單純的充場面，要以最佳狀態迎接中大來訪的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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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隊車輛整齊駛入，縱然武力強橫，但在這種場合之下，中大學子也都規規矩矩坐在車內，忍受著慢悠悠的速度。

  不過身體老實，心氣卻相當高漲。

  無數目光與東大這邊排列整齊迎接的學子對視，好似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還未開始，兩方團體就激起了戰意，目光銳利，氣氛緊張！

  中大雖說已經打過一次北大，但絲毫未見疲憊，精神意志反在磨礪中閃耀光芒！

  然而東大這邊也非是等閒，提前得到消息，自然是個個摩拳擦掌，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中大的交流團到來。

  唯有大六的那批人，大多是有些興致缺缺。

  由於時間調整，上學期末，每年一次的大六交流賽，就已經花了半個月時間打完。

  五大頂尖學府之間，大六的學子都對對方情況瞭若指掌。

  除了小部分心有不甘者，其他人都是對自己的定位有著清晰認知。

  這才四個月過去，實力確實會有所進步，但這點小進步，大概率是改變不了什麼。

  如今交戰，大部分人自然就失去了第一次對戰時的那種期待。

  孟德也是立於大三這批隊伍中，呆呆的站著，感覺很平淡。

  要不是為了榮譽校友的加分，他才懶得參與。

  實戰經驗他是真不缺，有這時間，還不如多修行，多享受。

  不過沒辦法，只能往好處想，至少也能見識更多人的手段，增長見識。

  真不是他吹，大三之中，他這是降維打擊，少有敵手。

  值得一提的是，公治謹也趕了回來，站在隊伍前列，充當門面。

  他已至積蓄境，變化很大，黑髮梳的一絲不苟，蓄起了短須，眼神幽邃。

  大抵是地位身份的改變，讓他不得不改變形象，令人一看就很可靠。

  與孟德相同，他也是淡然自若，並不在意中大投來的目光。

  唯有與同列的孟德及神歧健太郎等交情不錯之人視線交錯時，才眨眨眼，展露出些許活躍。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孟德雖說好奇公治謹這樣的人，到底要怎麼解決武學相性問題，但也知道，這不用自己操心。

  作為門面，公治謹暗中有好幾位大佬支持，自然是不用擔心這些問題的。

  何況人性複雜，所謂的儒雅，活潑，熱情，霸道，冷酷，都是人的外相。

  一個人會有多重複雜情感表現，而不是一個單純的符號。

  公治謹既然能修得【王拳】，就表明他內里有著符合【王拳】的相性。

  孟德眼瞼低垂，眼縫幾乎閉成一條線，沉默不語時，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睡著。

  大三之中，他們三個，才是最強的第一梯隊。

  中大肯定也有天驕，能與他們三人匹敵，但同是頂尖學府，應該不至於太多，因此孟德並沒有生出太大的興趣。

  只是隨意瞄著，想看看自己之前中學時代的那幾位老同學在不在場。

  這才是他最期待的地方，其餘人等，能不能打贏無所謂。

  孟德在這方面可沒有什麼勝負心，他的目光過於長遠，爭的是未來的勝負，看看誰能走的更遠，爬的更高。

  只要能打敗對面中大大三同屬無可辯駁的有名天驕，為東大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那他的任務，就算是已經完成了。

  小有壓力，但是不大。

  只是可惜，人太多，且都坐在車裡，一時找不著目標。

  「嗯？！」

  一束熟悉的目光令孟德引發本能反應，他睜開了眼睛，順著直感掃視過去。

  是白釗！

  他果然來了！

  與三年前相比，變化算不上太大，只是面貌更為成熟，身高也漲了些，皮膚古銅，似乎還泛起了金光。

  體型之魁梧壯碩，幾與孟德等同！

  這倒正常，他主練武技，雖是內練武者，但不將六門武技練至圓滿，就不能改換根本法，其實與神歧健太郎這樣的外練武者相差不大。

  只是一個先行修出了內息，然後再主修武技。

  而另一個是由武技入門，由外至內練出內息。

  毫無疑問，神歧健太郎的內息純度，肯定是要比白釗強些。

  但白釗有六門低階武技，磨礪全身，說不得肉身比神歧健太郎還要強。

  這很詭異，外練武道和內練武道的優勢，在他們兩個身上反著出現。

  兩人各有所長，也不知道他們打起來，到底誰更勝一籌。

  孟德對此相當期待。

  那麼另外兩個呢？

  張雲鵬和李雲瑤，這對小情侶，可都是和白釗一樣進的中大，怎不見人。

  令孟德有感的視線之中，一直都沒這兩人的蹤跡。

  到底跑了去了？

  怪了，莫非是躲在車裡卿卿我我，連東大這邊的對手都懶得看了？

  或者說，有要事耽擱，連交流團都不跟了？

  細想無用，孟德並未深思，只是與白釗對視幾秒，又沉寂下去。

  待中大交流團全部進入，排成陣列，兩位校長及各領導開始了演講。

  說的無非是什麼友好交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之類的套話，直讓孟德昏昏欲睡。

  等到中午散場，各自離去。

  孟德帶著自己人與公治謹，神歧健太郎走到了一起。

  以三人為首的團體浩浩蕩蕩，頗有三分天下的氣勢。

  「一起吃個飯？」

  「去哪吃？」

  「學校食堂？」

  「別了，人有點多，還是找個合適些的地方吧，咱們包場。」

  公治謹表示贊同：

  「也是，食堂吃喝規格都挺不錯，但咱們難得一起聚聚，還是得找個好地方。」

  神歧健太郎則是沉默，在哪吃飯都無所謂，他也並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邁步沒多遠，孟德與夏草齊齊停步。

  「稍等下，我中學時期的老同學來了。」

  眾人順著孟德視線望去，卻見一如孟德，神歧健太郎這種類型的高大猛男大踏步而來。

  「哦，中大的，我觀察過，倒算是可入眼之輩。

  可以啊孟德，你中學在哪就讀，居然能同時養出你們這兩位臥龍鳳雛！」

  公治謹有些好奇了。

  通常來說，一個中學，哪怕有著數位資質卓絕的人物，但相互競爭之下，也只會出現一位天驕，站在食物鏈頂點，占據絕大部分資源。

  你多一口，我就少一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差距就會越來越大。

  好比淺水養不出真龍的道理，中學資源一屆頂多供養出一個天驕，那麼孟德和這個中大的天驕，到底是怎麼共存的？

  為了資源，兩人拼個你死我活倒不至於，但起碼也是會因為資源問題不對眼，但看現在這情況，他們關係居然還算不錯。

  難不成他們的中學，有著一個小秘境供養不成？

  不然的話，哪來這麼多資源？

  或者說，兩人合夥，搶奪了上下屆的資源？

  「孟德，夏草，好久不見了。」

  白釗先是對著另外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露出幾乎微不可察的笑意，喊著孟德夏草的名字。

  「確實，一晃就是近三年了。

  你變化不算太大，一眼就能被人認出。

  我就知道，以你的情況，不管在哪，都能脫穎而出。

  如今再見，倒是是意料之中。」

  孟德笑著，伸出手去。

  兩人一拍一握，內息滾動，互相試手。

  少頃，便放開，白釗有些感嘆：

  「一如既往的強，看樣子，現在還不是我的時代，還得等個一兩年。」

  夏草聳聳肩，笑道：

  「你倒是謙虛，明明不輸孟哥分毫，僅是試手，又能看出什麼？」

  「夏草，你...」

  聽到夏草聲音，白釗仔細觀察，不由有著驚恐。

  「你這是......」

  「女扮男裝聽說過吧？」

  孟德為夏草打著掩護，笑著：

  「其實連我也沒想到，現實里還能碰見這種話本中的劇情。」

  夏草抿著嘴，只是跟著笑，眉眼彎彎，已經盡顯柔美。

  不至於吧？

  白釗連連打量，心中還是止不住有許多疑惑，但看他們這樣，顯然是不會多說。

  於是只得按下，不再深究。

  孟德所言，就當真的聽罷！

  其餘人等，也是面露古怪，感覺很不對勁，但說不出來話來。

  信息量有點大，讓他們大感震撼，不過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在於，算上夏草，他們三個居然都是同一個中學出來的。

  沒跑了，他們之前就讀的中學，恐怕條件非常優渥，絕對有著一個秘境在供養。

  厲害啊！

  太少見了，在場之人中，少有人能與這三人一樣，有這般優渥條件。

  他們這類衝進東大的天驕，大多數中學時期，可都是沒有獨屬秘境供養的。

  一般都是老師帶隊，去一些公開秘境冒險磨礪。

  新國人太多了，他們能脫穎而出，可都是一路踩著同學爬上來的。

  「張雲鵬呢？」

  孟德終究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對於那個老對手，他可是給予了最大關注。

  如今不出現，屬實是有點失望。

  對其他人，孟德也許沒有太多戰意，但對於張雲鵬，他卻是想著再打一場。

  中學畢業之時，那傢伙燃燒玉髓之血，逼得孟德只能占個便宜，便立即主動認輸。

  雖早已不放在心上，但能再打一場，試試他的成色，也是極好的。

  白釗臉上那點微不可察的笑容徹底斂去，他沉默幾秒，長嘆一聲後，才吐出兩字：

  「死了。」

  孟德也是僵住了笑意，難掩失望，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不過很快，他就撇去遺憾，變得漠然。

  「也是，古往今來，哪個敢言不敗，哪個敢稱無敵？

  所謂天驕，實在太過廉價。

  黃金盛世，天驕批量產出，後浪不斷拍倒前浪。

  張雲鵬勇猛精進，以戰養戰，不斷挑戰極限，挑戰自我，著實又強又快。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有比他資質更強，機緣更好，且更為努力的人出現。

  即便沒有，前面數不盡的大能，比他的修行時間更久，完全可以仗著境界壓人。

  這個世界從沒有公平可言，以前只是被保護太好，沒碰見真正在大浪潮中拼殺的人物。

  然而一旦碰見，哪怕有所準備，也只能飲恨。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招惹，不去正面硬碰。

  我早有預料，他這樣的人，這樣的心性，栽跟頭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竟是這般快......」

  夏草相比起孟德，倒是更關心另一個人。

  「那李雲瑤呢？」

  白釗搖搖頭：

  「不知道。

  張雲鵬上學期放假時帶著她一同進入秘境中狩獵，但回來的只有她一個。

  看情況是受了很大打擊，李老師將她接走了，這幾個月都沒回來，打聽之後才發現已經退學。

  我看她根基和精神層面都受了損傷，加上張雲鵬的死，估計很難再崛起。

  回到李家，要麼是作為聯姻工具，要麼是招贅，為家族生育。

  畢竟她天資不錯，哪怕沒了前途，誕生的血脈之中，也有機率出現天資好的後代。

  唯一的問題是，不到真氣境，機率小的可伶。

  哪怕真生幾十個，怕也沒戲。

  我只希望李老師多留點心，畢竟是他妹妹，應該能給予庇護。

  真不管不顧，李雲瑤...大概會下場淒涼。」

  在場之人無人插嘴，只是感到不寒而慄。

  他們都離底層太遠，已經算是學生群體中金字塔頂點的人物。

  此時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知道這樣的事，難免感覺有些虛幻。

  但事實如此，又讓他們產生出矛盾的悲哀感。

  兔死狐悲，不外如是。

  不過對於少部分飄起來的人而言，這是好事，前車之鑑，必然能讓他們有所警惕。

  夏草臉色蒼白了幾分，孟德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想。

  從此以後，應是又有兩人永遠不再相見。

  他開始轉移話題，說道：

  「好了，那些事，與我們無關。

  來，白釗，我給你介紹，這兩位，公治謹，神歧健太郎，可都是我們東大大三一屆名副其實的前兩人，天資絕艷，戰力強悍。

  哪怕是大四大五前列的那幾位，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最強的就在這，此次切磋交流，你不用看別人，看著這兩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