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般般，比我強的還有很多。

  我在東大，也只屬於中等偏上的那個層次而已。」

  這可不是謙虛，而是孟德的實話。

  老傢伙椎名長景對此還是存疑的，他對這方面不太了解。

  孟德也無所謂他信不信，椎名家就是一暴發戶，看著氣勢排場比孟家要大幾十倍，其實底子空空如也。

  堪堪一個筋膜境，真實戰力還不如孟德。

  孟家雖說是平民家庭，沒多少錢財，但要真論起硬實力，妥妥平民頂層。

  畢竟孟家認真算起來，整整三個筋膜境戰力。

  

  而八叔孟仁，軍隊出身，血火中磨鍊。

  更是和孟德一樣，戰力卓絕，只要熱武在手，積蓄境都能搏殺，只是有風險而已。

  就算赤手空拳，以筋膜境初階之身，戰勝筋膜境高階，也不成問題。

  也不要認為這樣就比孟德稍弱，主要還是側重點不同。

  軍隊訓練方向不一樣，孟仁需要兼顧其他東西，有沒有熱武，是兩個概念。

  若兩人都持有熱武，毫無疑問，孟仁能完爆孟德。

  畢竟孟德的主修方向，是偏向於原生派的體術武技。

  何況過年的時候，孟德與其視頻通話，得知他已經突破到了筋膜境中階的消息。

  這樣一來，即使沒有熱武在手，也有能力從積蓄境手裡逃得性命。

  有熱武，搏殺戰勝積蓄境的概率會更大。

  不過孟家起勢，也就近幾年而已，因此財力方面遠遠不如椎名家。

  孟老爺子之前因受傷耽擱了，又心灰意冷幾十年，沒給子孫後代留下太多資源。

  對他那種純粹武者來說，做生意之類的，還不如去秘境中撈快錢。

  而孟仁在危險的任務中闖蕩，所有資源只能優先供給自身，亦是沒錢。

  他要是犯傻，哪有今天筋膜境中階的成就。

  至於孟德，剛來此世近四年，前世也是個普通人，自然沒有門道。

  現在的小事業也是摸著石頭過河，稍微有了點起色而已。

  可椎名家這位專注於商海的老傢伙不同，人家是在裡面沉浮了近百年，祖孫五代同堂，是椎名心海的高祖父。

  五代人一起努力，拼出一個富貴，並不是問題。

  可惜，硬實力還是不行啊。

  不過從椎名心海這事，孟德就可看出，椎名長景這老傢伙，也已經發現了自身這個微型家族的困境，正在嘗試做改變。

  暴發戶成為真正的世家，就很有可能從這裡開始出現變化，成功躍升。

  某種意義上來說，孟德也算是在見證歷史了。

  至於能不能成，還得看椎名長景活著的時候，家中後輩有沒有一位能踏入筋膜境了。

  若是成功，那還可保住家中基業。

  若失敗，怕是會有一些人背後身中七槍自殺而亡。

  從這就可看出，一位真氣境的重要性了。

  有真氣境，血脈資質改善，筋膜境不說層出不窮，起碼也能保證家族香火不絕，總有那麼兩三個脫穎而出。

  何況真氣境本身，就是一個威懾。

  而沒有真氣境，就會出現椎名家現在這種困境了。

  一旦唯一的筋膜境出現意外，那基本就完蛋。

  不可否認，智商高不管在哪裡都很吃香。

  可真氣境時代，光是頭腦好是不夠的，還得有實力。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才行。

  光有筋膜境，沒達成質變，鬼知道生下的後輩血脈中，能不能走狗屎運出一個天資好的。

  那是概率問題，很難控制。

  就算碰見了不錯的母體，可母體也沒進入真氣境，資質遺傳下去的概率同樣很小。

  總不能將女人當成純粹的生育工具，將男人當成種馬吧？

  國外是有這種情況發生，但這是新國，有，卻很少。

  人，還是要有道德底線的。

  新國在這方面的思想引導和教育，還是比較可以的。

  瞧瞧孟家，一個天資好的都沒有。

  也就孟德，天賦中等偏上，就已經算是孟家天資最強的了。

  其次是孟夕禰，也可以說是還行，只比孟德差一點點。

  那椎名家呢？

  除了椎名心海，說實在的，估計是沒人了。

  所以，孟德其實心裡明白，椎名心海壓力雖大，但總體而言，應該就是下一任的接班人。

  不過這裡就有個新問題了，此世的東瀛省，雖說和孟德印象中前世的那個島國很是類似，但終究是有不小差別的。

  新國統一成立近兩百年，東瀛省早就融合為一體了。

  各種習俗和傳統方面，和印象中的那個有著不小區別。

  比如說，那島國是有招贅的習俗。

  兒子沒出息不可怕，反正有女兒在。

  大不了，就招個贅婿，讓他來掌權。

  反正生出來的孩子，依舊是自己血脈。

  不得不說，這種觀念，有很大優勢。

  可此世的東瀛省，早就融合同化了。

  特別是椎名長景這種老古董，向來古板傳統，和孟老爺子一個樣，只會認為男丁才是正統。

  新國新時代的風，還吹不動這些老古董的思想。

  他們的思維，和年輕人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不過，風也只是風而已。

  即使新國新時代，思想開放，不斷有新潮湧起，其實就連一部分年輕人，也如這些老古董一樣守舊。

  本身利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實還是生物差異和社會規則所造成的。

  至於孟德，說實在的，他也是老古董中的一員。

  也因此，很了解這種人的想法。

  椎名心海表面上去看，是下一任接班人。

  但椎名長景，怕是會心生不甘。

  不說是他，就連家裡其他人，也不會同意。

  一個第五代的女丁，哪能入他們這種守舊傳統家族之眼呢？

  可通過孟德觀察，這老傢伙，完全是沒有著急的模樣啊。

  沒幾年好活的情況下，還和孟德優哉游哉的喝茶閒聊。

  就是不入正題，消磨孟德耐心，令他煩躁。

  換成真氣境，那孟德還能耐得住性子，不怕耽誤時間。

  可眼前這只是一位老邁的筋膜境，半隻腳都入土了，孟德實在提不起興趣。

  要不是椎名長景讓人運來一些寶藥，孟德可沒有耐性陪他閒聊。

  好在在孟德的拉扯下，這老傢伙終於引入正題。

  「好了，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我就直說了。」

  「......」

  孟德無語，這還算是直說？

  不過他沒有出聲打斷，以免又將話題引歪。

  「我想請你幫忙，去打一場比賽。」

  椎名長景正經起來，稀疏的眉毛下，一雙眼睛依舊清亮，閃爍光芒。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和調查，我可以確認，你值得相信。」

  「哦豁，黑賽？」

  孟德一挑眉，秒懂。

  「沒錯，別看我剛突破筋膜境，椎名家才有了起色，其實不然。

  就算我沒有突破筋膜境，只要我活著，椎名家也不會出問題。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地下黑賽，是歸我管。」

  說到這裡，椎名長景露出一個難看的冷笑，擠出滿臉的褶皺。

  「嘿~五代同堂又如何，真以為能守住這麼大基業嗎？

  要不是掛靠在一位真氣境強者名下當狗，哪有我椎名家的強盛。」

  孟德默然，心中有了推測。

  椎名長景直勾勾的盯住孟德，為他解釋：

  「這地下黑賽，準確來說，是我和另外兩家一起管著。

  別看我實力不行，但年輕時，腦子還是很強的。

  武道天賦不行，卻也可以另闢蹊徑。

  因此，我成為了這地下黑賽名義上的掌權人，另外兩家，即使有筋膜境強者，也得聽我這個換血境的調遣。」

  「只是現在，你壽元無多...」

  「你的腦子也不錯，確實如此。」

  椎名長景讚賞的點了點頭，沒有在意自己即將死去的事實。

  「就是因為快死了，壓不住他們了。

  突破筋膜境，也沒有意義。

  他們過往服我，可不是因為我的實力。」

  「既如此，你又何必費勁，浪費寶物突破筋膜境呢？」

  孟德對此感到疑惑，問道：

  「為什麼不留著寶物，給下一代有希望的人用？」

  椎名長景眼神放空，有些悵然。

  「人這一生，誰沒有個追求呢？

  我天賦向來不好，這一身實力，都是靠著資源硬生生堆砌而成。

  眼見有突破筋膜境的希望，我怎麼能不心動？

  誰又不想去更高的山峰上看一看風景呢？

  臨死前，我也想體驗一下筋膜境的力量啊...」

  說罷，他又收回悵然模樣，笑得賤兮兮的。

  「再說了，我又不是沒給他們留。

  到了我這個年紀，哪會不做兩手準備？

  我得了兩截玉輝樹枝嫩芽，正好自己用一份，也說得過去嘛。」

  「呃...」

  孟德恍然，隨後也露出笑容。

  「怎麼，就這麼說出來，不怕我搶了？」

  椎名長景不在意的擺擺手，說道：

  「嗨，既然對你做過調查，又經過一段時間的觀測，自然放心。

  你一個東大一級生，即使不用這等寶物，都能自然而然的突破筋膜境，看不上這個的。」

  他擺明了有恃無恐，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

  孟德也就此止住，沒有多說。

  這老傢伙，看人還挺有一套。

  且不說他需要這點名聲，至少表面上維持一個光鮮亮麗的人設。

  再說玉輝樹枝嫩芽，他又不是沒有。

  對於外界之人來說，這東西寶貴到不可思議。

  可對於時常出入秘境的人來說，還是有機會的。

  特別是真氣境，壽元充足，甚至有些存在，還能獨占一顆，為家族後輩謀福利。

  十年的可幫助突破筋膜境，百年的可幫助突破真氣境，千年的沒見過，但聽說效用到了頭，亦是只對突破真氣境有用，加大概率而已。

  其實話說回來，十年份的，才是最具性價比的。

  而孟德，早就有了一份，一直都留著沒用。

  有真氣境大佬的粗大腿抱，就是這麼爽。

  章公升當初看不上的東西，隨手就甩給了孟德。

  當然，孟德不會提及這事，財不露白，他也沒有必要和椎名長景解釋什麼。

  「好了，說回正題。

  這黑賽限制筋膜境以下的人參賽，我之前的幾個打手，被他們設計處理掉一個最偏向我的，用來殺雞儆猴。

  另外幾個，就被收買了過去。

  人之常情，我也不怪他們，樹倒猢猻散嘛。

  只是沒有了打手，鎮不住場子。

  這樣的話，就有危險了。

  沒有價值的狗，是不會被主人喜歡的。

  儘管兢兢業業為那位真氣境服務多年，也有了點感情，看在我的老臉上，會對椎名家庇佑。

  可這庇佑，是有限度的，人情總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而椎名家無法接手這地下黑賽的話，也就代表著不可避免的衰落。」

  孟德沉思，這話很有道理，椎名長景不愧是人老成精，屬實是人間清醒。

  即使長久來倚靠著一位真氣境，也沒有徹底鬆懈，知道到頭來終究只能靠自己。

  發生這後果很嚴重，就算有正經生意，地下黑賽也是一筆大收入，令人無法放棄。

  收入還是其次，主要是無法接手，會被人看穿了底子，守不住家財。

  到時就不僅是少一筆大收入這麼簡單了，還有許許多多的隱形福利也會連帶著家財一起消失。

  想當真氣境的狗，多少人想要這機會，還無門而入呢！

  「但是，就算我幫了你這一次呢？又如何？

  我不可能次次都幫你的，你付不起那個代價。

  之後怎麼辦？」

  孟德嘴角扯出笑容，目光灼灼。

  他知道，這老傢伙人老成精，肯定還有著後手。

  果然，如他所料，椎名長景依舊露出那賤兮兮的笑容，說道：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安排。」

  「這樣啊...」

  孟德意味深長的瞄了這老傢伙兩眼。

  剛開始，孟德還以為他是打算請自己對付這兩人中的其中一位呢。

  沒想到他居然真有這個自信安排後手，椎名心海是個女丁，他偏偏不怎麼擔心服不服眾的問題。

  再加之，椎名心海的三叔正在鬧，他都無動於衷，放任自流，隨他們爭搶表現。

  可見，其中是有著不為人知的內情。

  椎名長景，在這事上很有底氣。

  孟德也並不打算深究，於他而言，不過是拿錢辦事而已。

  很簡單，很直接。

  其他什麼陰謀詭計，只要損害不到他的利益，都與他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