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這些都是誤會啊

  牙齒咬的吱吱作聲，馬爾科姆不是對林恩沒有了解，正相反，出身於刺客聯盟，行走於黑暗世界超過20年的馬爾科姆對於黑暗世界中的那一套隱形的規則和運作方式遠超於一般人的理解和了解的範圍。

  自從上次和林恩有過不怎麼愉快的狹路相逢，突然交手之後，馬爾科姆就對這個突然出現在星城的可怕傢伙做過一次專業的「諮詢」。

  首先，他嘗試用自己億萬富翁的身份去進行這份交易，結果很不理想。他強大的金錢攻勢極其罕見的失去了作用，沒有任何一家情報和僱傭兵公司願意接他這份單子，他們甚至僅僅在聽馬爾科姆做出描述的中途就倉皇的掛斷了電話。

  一連幾個組織都是如此，馬爾科姆知道，他好像查到了一個可怕的人物。

  迫於無奈，馬爾科姆只能極不情願的動用了自己黑箭的身份，向曾經為刺客聯盟做下層情報刺探的幾個下屬組織發出了任務。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這個叫林恩艾德里安的傢伙，並不是突然出現的人，即使再怎麼遮掩，也終究有跡可循，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而且，他的主場並不在星城，而是哥譚。

  壞消息是……這些可用的情報無一不說明了這個傢伙的可怕與殘忍。

  他是一個真正的魔鬼，是連地獄中的惡魔都會避讓三分的傢伙。

  出於恐懼？亦或是別的心思，馬爾科姆對林恩進行了更為細緻的調查，甚至借著去哥譚商討商務事宜的機會，親身去調查了一番林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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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他得到的消息更全面。

  於是他更絕望了。

  在長達半年的時間裡，馬爾科姆一直惶惶不可終日，覺得林恩隨時會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然後殺掉他。

  等待死亡是很煎熬難言的，而馬爾科姆就這麼等了半年，熬了半年。

  結果，無事發生。

  自此之後，馬爾科姆也就漸漸地淡忘了林恩的存在，畢竟，這裡是星城，他有大仇要報，有他的敵人綠箭俠在不斷的干擾他，不斷的和他戰鬥。

  馬爾科姆怎麼也沒想到，就在時間已經過去一年之久，久到他已經快要忘記林恩，久到他覺得林恩也已經忘記他的存在時，林恩就這麼……平平無奇的，在一個晴朗的良夜，打開了他的家門，簡簡單單的，從樓梯上走了上來，還順手關上了門。

  就像，就像真的回到他自己家一樣。

  此時，當再一次面對林恩的時候，剛開始還能保持冷靜和理智的馬爾科姆，再一次的回想起被林恩支配的恐懼。

  眼下，恐懼已經徹底的具現化，就站在他的眼前。

  而他知道，林恩，不會對他說謊。他不屑，也完全沒必要這樣做。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生與死，對他來說，只是沒有路標的兩條岔路口而已。

  可以選，都可以選。但，一定要選一個，一定要選一個走下去。

  ……………………

  「喂，你在流汗啊。這天，很熱嗎？」

  林恩臉上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不過他對面的馬爾科姆就不是很輕鬆了，他雙眼發暈，汗流如注，兩腿酸軟，馬爾科姆毫不掩飾自己的恐懼。

  「別抖啦~」

  林恩有點不開心：「再抖我去找你兒子去了啊！」

  曾經有許多次，馬爾科姆對自己的敵人說過差不多的話，作為一個合格的反派，馬爾科姆很有反派應有的覺悟和自知，從不做那些粉飾太平的事情，壞的稜角分明。

  但，當他被人以同樣的方式威脅的時候，馬爾科姆突然發現，原來他竟然如此的弱小，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竟然有直接下跪的衝動，想跪地祈求，求林恩放過他的兒子，放過他那個還沒見面也不知身在何處的女兒。

  「不許跪！」

  林恩突然好像來了什麼勁一樣，在馬爾科姆的雙腿不受控制的出現彎曲的時候，突然聲如雷霆：「我來星城，只辦三件事！

  看地圖！罵導航！叫出租！」

  說完這些奇怪的話之後，他就像完成了什麼離奇的行為藝術一樣，沾沾自喜的嘻嘻笑著，看起來相當的開心。

  但，馬爾科姆還是笑不出來。

  在林恩那極其突然的一嗓子之後，老馬止住了自己下意識的「投降」舉動，直起了自己的膝蓋，但他仍然害怕，不過，多少找回了一些理智。

  「你……到底想做什麼。」

  「啊？」

  林恩看向馬爾科姆，眼神迷茫且帶著清澈的愚蠢，他好像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了。

  「哦對！我是來威脅你的！」

  一拍大腿，林恩把馬爾科姆拍的差點又跪下了。

  疼，他下手是真的狠。

  「上次見面的時候，你戴著……反正就是穿的挺不像人的吧。

  但，我還是把你認出來了。湯米，是你的兒子，這個我知道，我剛才還和他見面了呢。

  額……這個不重要，咳！總之呢，我是想來告訴你一件事。」

  林恩終於收起了他那副荒誕不經的表情，變得像個正常人。沒由來的，馬爾科姆覺得他好像……更可怕了。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不許你那麼做。不行。」

  看著馬爾科姆強自努力才不會因恐懼而閃躲的眼睛，林恩簡單的說道：「你想把下城區的所有人都弄死，想把那地點炸掉，毀掉。

  不行。」

  眼神明顯停滯呆住了一秒，馬爾科姆好像很快就從林恩那番話中得到了莫名的勇氣，他終於敢真正的正視林恩的眼睛，激動的大喊到：「憑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你知道在我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嗎！！你知道我背負著怎樣的仇恨和痛苦嗎！！」

  「知道。」

  和歇斯底里的馬爾科姆相比，顯然是林恩這個瘋子更從容淡定一些。

  他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淺飲一口之後，淡淡的回到：「所以，你才活著。」

  眼睛翻了一下，林恩好像有點不耐煩，歪著脖子在座位上扭了兩下，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繼續道：「按我的習慣，按我做事的……方式。

  殺了你，顯然是更輕鬆，更簡單，也更有效的方式。

  從那，開槍，嘭，你就死了。」

  林恩指著窗戶的手，遙遙指向更遠的地方：「你的兒子也好，女兒也好，知道的，就死，不知道的，我把故事跟他們講一遍，他們就知道了，然後，也死。

  你看，這不是很方便嗎。」

  「你……！你不能這樣做！」

  「我能。」

  「你……！」

  「就能就能就能！氣死你！」

  林恩梗著脖子站起來的時候，當然還是很有壓迫感的，這也幫助馬科爾姆很好的找回了他的理智。

  於是，他頹然的坐回到了椅子裡，嘴裡喃喃自語道：「你不能……你不能這樣……」

  「嘖~」

  林恩搖搖頭：「我說了，我知道你為什麼會想要那麼做，坦白的說，那些人我根本就不認識，我也不欠他們的，更從未接受什麼僱傭。

  我這樣說，既不是出於同情，也不是想伸向什麼鬼正義。

  我只是想說，你波及太多了。」

  事實就是如此。

  「人家有的人根本就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老婆，甚至還有這些年不斷地從別的地方搬過去住的，就因為他住在那，就因為他也是貧民窟的一份子，所以他就欠你的了？！

  你怎麼這麼牛B呢！星城不允許有這麼牛B的存在！

  特碼的越說越氣，老子上輩子的氣都被你勾起來了，我今天非……」

  林恩到底還是沒下手，他覺得馬爾科姆那樣躺在那任打任殺像個死人一樣的，沒意思。再說，萬一真把他給打死了呢~

  「馬爾科姆。」

  林恩叫他的名字，沒有回應。

  於是，林恩站起來就走，當他站在窗戶上，就要往下跳的時候，馬爾科姆才從自己的灰暗世界中將目光移出，回到現實世界。

  「你……你不殺我嗎……」

  「不。你好像全然一片死志。所以，我去殺你兒子和女兒。」

  「不！」

  「誒嘿嘿嘿~騙到你啦~~~」

  ……………………

  和林恩溝通也好，敵對也好，這個心理上的壓力，有時候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接受得了的。

  它這玩意兒，主要還不全是來自戰鬥力的壓迫，著實很讓人難過。

  林恩上了窗戶，也就不下來了，一條腿丟在窗戶外面晃啊晃的，倚在實木的窗框上，絲絲涼涼的，挺舒服。

  屋子裡，馬爾科姆身上重新有了人味兒，不像剛才那樣，有點行屍走肉，全無人樣的樣子了。

  「你、你想讓我怎麼做。」

  記了20年，恨了20年，馬爾科姆絕對沒那麼輕易就放下對妻子的愛和牽掛，放下自己心中足足二十年的仇恨。

  但，他不得不為活著的人著想，不得不為自己的兒子和女兒著想。

  林恩和他以前面對過的任何一個敵人都不一樣，他首先就不是個善良的傢伙，那個人他真的會對湯米下手的！

  所以，馬爾科姆不敢賭，也完全不敢違背林恩的指示，因為他沒有任何的勝算，也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甚至，他自己心中清楚，他連魚死網破，和林恩同歸於盡的能力都沒有。

  「這就對了嘛~」

  林恩看起來很高興，盯著外面的月亮，笑的很開心：「馬爾科姆，你了解我嗎。」

  慢慢的抬起眼皮，馬爾科姆死死的盯著林恩，盯著那張沐浴在銀色月光下，貌似純良的笑臉，好像要看透林恩的內心。

  「問你話呢。」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跳樓去殺你兒……」

  「我了解！我買過你的資料！我僱人去調查過你！我抓了一個曾經被你放走的傢伙！我去哥譚親自查過你！

  你滿意了嗎！！」

  「你這人，怎麼跟個追星族一樣？你多大年紀了還玩這個？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蠢哪。既然你對我有所了解，那你怎麼不想想，我為什麼會留著你的命，為什麼大老遠的從哥譚趕過來，跟你說這麼多廢話，又是開解你又是裝壞人刺激你回頭的，對我這么正派的人真的很讓人有心理壓力的，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誰啊？！」

  嗯？？！！

  馬爾科姆又愣了，實在是，這段話里，有太多違和的地方了。

  你……也敢自稱是正派人物啊……

  呵，你要是正派人物，那我就是特碼的慈善家！蝙蝠俠就是特碼的聖誕老人！

  你還正派人……

  突然，馬爾科姆好像想到了什麼，好像想明白了什麼。

  「你……同情我？」

  「嘁~你好像沒上過學。重新想。」

  「你……」

  馬爾科姆思考片刻之後，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說，我也可以像你那麼做？」

  「嗯~」

  林恩點頭：「我沒說，你不可以報仇。實際上，你又有錢又有勢，自己有一身強大的戰力，還背靠著刺客聯盟……

  我不信，你找不到當年真正的那些兇手，那些受了你妻子幫助，又看著她無辜慘死的人。」

  馬爾科姆神色黯然，林恩果然什麼都知道。

  「可……」

  他有些茫然：「我該……如何去做呢，我找過，我真的找過，但是……」

  「笨。愚蠢。愚蠢至極！」

  林恩氣急敗壞：「你特碼連我的情報都搞得到，找幾個得了橫財的普通人你麻了，你這腦袋……

  裝的全特碼是屎！」

  噗通一聲，馬爾科姆誠心誠意的給林恩跪下了，腦袋重重的杵在地上。

  「請您……幫幫我。」

  「我這人，就是心軟，見不得這個。」

  林恩嘴上這麼說，躺在窗台上連動都沒動一下：「你自己找不到，可以多發動一些人嘛~你要找違法犯罪的人，完全可以用違法犯罪的人去找不是嗎。

  星城，也有不少這樣的人。我試過，找人可快了！」

  「您是說……」

  「我說什麼了，你自己理解的好吧。」

  又是重重的磕了一個。

  馬爾科姆跪在地上：「但是，綠箭俠他……」

  「啊，那沒事。」

  林恩十分隨意道：「你要是不和他作對，老老實實的找到他，該認錯認錯，該求情求情，我相信他會理解你的。」

  「怎麼會……」

  「怎麼不會。我都把你為你老婆報仇的事兒跟他說了，以他那個性子，沒準兒這會兒正同情你呢。

  也許，一會兒就敲門來找你了。」

  「……啊？」

  「啊什麼啊，你又保住了命，又找到了報仇的希望，還失去了綠箭俠的威脅，又憑空得了個女兒……

  好事兒全讓你占了，你以為我幫你這麼多忙，很輕鬆的？」

  嘶……

  好像，確實是啊……

  「給我點辛苦費，隨便什麼幾千萬就行，我不嫌棄的。」

  「啊……啊好好好……那個……您說的我那個女兒……」

  「哦，就是希婭。希婭奎因。」

  「……啊？」

  「嗯。你把人家叫了十幾年父親的人殺了，然後自己變成了人家父親，你是真的狠吶。小心她哥揍你哦……

  嗯，她哥，她哥，就是綠箭俠。」

  「……啊？？」

  一把抽過呆滯的馬爾科姆手中的支票，林恩跳回了窗戶，回頭到：「馬爾科姆，我只是離開星城，不是死了。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走啦~~！」

  縱身一躍。林恩消失在了夜空里。

  而屋子裡，馬爾科姆還在原地呆愣。

  「希婭……是我的女兒……

  那她哥哥……

  等會兒……

  湯米是綠箭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