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真正的小丑（3/3）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台排水管道的水在風吹下四散散落，吹打在玻璃上，發出凌亂的滴答聲。

  一縷月光透過雲層，皎白而空明，透過濕漉漉的玻璃，映照在廠房的地面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穿著紫色西裝的男人正在用口袋裡的膠帶胡亂的纏繞著自己的手腕，他時不時的痛呼出聲，卻總是像是在笑一樣。

  「塔噠！」

  揚起雙手，手腕上的傷口被透明的膠帶纏繞，勒成紅色和慘白的顏色。

  他的雙手高揚，寬大而不合身的紫色西裝肩膀的部位隆起肥大的褶皺。

  儘管他儘量笑出純真的樣子，可仍然依稀可見傷口處交錯不平的兩條傷痕一樣的笑臉，仍然讓人很難正常的接受。

  「唔？你們為什麼不笑啊。」

  他又一次的踏前一步，像是在接近什麼危險的猛獸，身子伏低，肩膀抬起，壓低一邊的軀幹，歪著頭，像是擰動螺絲一樣的轉動脖子，用盡了力氣向上看：「難道這不有趣嗎。」

  「瘋子！」

  戈登伸手向後腰抹去，卻想起自己的槍已經不見了，正在……

  「在這裡哦~~哦呦！」

  兩指捏著槍的扳機上方，那個奇怪的傢伙像是炫耀什麼寶貝一樣，拿出了那把槍，戈登的槍。

  手腕處的傷口影響了他的力量，槍從半空中掉落下來，在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重新被他捧在了懷裡。

  「啊……它應該是……有子彈的……」

  閉著一隻眼睛看向槍口，他的手指慢慢挪向扳機。卻又冷不丁的把槍口對準了被綁縛的那些人其中之一。

  「他們有的死了，有的沒死，有的裝死，還有的……馬上會死……」

  嘭。

  「哦哈哈哈！這個是裝死的！」

  手槍的後坐力再次挫傷了他的手腕，鮮血透過纏繞的膠帶溢出，順著手掌和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瘋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蝙蝠俠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看著下方的人。戈登見他用自己的槍，當著自己的面，打死了一個自己要抓捕的犯人，頓時暴跳如雷，怒聲大喊到。

  「可惡！」

  那個傢伙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忘記自我介紹了。」

  施展了一個並不華麗的貴族禮，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掌，理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唇邊的鮮血，在痛呼失聲後，嘻嘻嘻的笑著，再次施禮：「尊敬的哥譚警署戈登局長，尊敬的……慈善家，最受犯人喜愛的守護神，蝙蝠俠先生，你們好。」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著脖子看向上方：「我是你們的忠實觀眾，你們可以稱呼我為……

  Joker……」

  ………………

  天台的水依然被風吹的亂七八糟到處飄散，比起雨聲，更多了一份雜亂無序，讓人心煩意亂。

  自稱小丑的周可兒抬起頭，笑著退後了一步，因為他看到蝙蝠俠正沿著鉤鎖的繩結滑落到地面。

  「哦哈哈哈，你要來抓我嗎。」

  周可兒雙手舉起，越舉越高，越退越遠。

  「你到底想要什麼。」

  蝙蝠俠沙啞的聲音響起：「這間屋子裡……還有多少人。」

  「啊……你很聰明，很好。很好！像我想像的一樣聰明！

  你看。」

  周可兒拍打著身上的每一處，終於恍然大悟一樣的，從腰後的位置拿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糟了……」

  他有些震驚的樣子：「膠帶是用來把它和我的手纏在一起的……

  我忘記了！啊哈哈哈哈！」

  癲狂大笑的小丑瘋狂的按動著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停滯的工廠機器突然啟動，從傳送帶上，送出一個綁住的男人，他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還有呢還有呢。」

  周可兒又摸出一個遙控器，啪嗒啪嗒啪嗒的按著。

  於是，工廠另一頭舉木頭的機器也開始工作，在高舉的圓鋸下，同樣躺著一個生死不知的男人。

  「還有還有還有……」

  他掏出了一大堆遙控器，亂七八糟的按著，扔向四面八方。

  「還有還有……哦！這個可不行哦……」

  從口袋的深處，整條胳膊都伸進去的周可兒，摸出了一個更小的，更精緻的遙控器。

  「等一下。」

  他用手指著蝙蝠俠身後，那些人被綁縛的地方，戈登的腳下。

  「這個要是按了……」

  另一隻拿槍的手在自己的腦門戳了幾下，他緩緩說道：「……炸彈就停止工作了。嘿嘿嘿……

  你猜，我有沒有騙你……啊？」

  ………………

  戈登已經跑去解救被綁縛的人，蝙蝠俠依然站在周可兒面前，與他對峙。

  月光透過雲層，緩緩移動，光線從蝙蝠俠的臉上，滑過地面，照耀在周可兒的臉上。

  「你想要什麼。」

  「呃……你能殺了我麼。」

  他一隻腳站在原地，一隻手高舉著那支遙控器死死的攥在手裡。一隻腳向前探著，費力的把手伸直，伸向蝙蝠俠的面前，把那把槍遞給他。

  「啊……你喜歡用刀子。」

  他收回手，用槍口推了推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把槍口塞進嘴裡咬住，一隻手攥著那支遙控器，一隻手從左邊掏向右邊的口袋，從背後繞過去，在另一邊的口袋裡伸出來。

  「啊！你看，刀子。」

  彆扭的又把手抽出來，把帶血的刀子拿在手裡，含糊不清的用咬著槍口的嘴巴說道：「這把刀，很快。可以很輕鬆的劃開皮肉。你要試一下嗎？」

  蝙蝠俠依舊臉色如常，只是眼睛微微眯起，冷聲道：「……你果然就是那個瘋子……林恩說的沒錯……你們是一樣的人，只是，你的瘋狂更沒有目的可言。」

  啪。

  刀子掉在了地上。

  啪嗒。

  槍也掉在了地上。

  「林恩林恩林恩！！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起林恩！這明明是你和我的事情！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引走的！！

  那個怪傢伙！他總是搶我的東西！總是！該死的該死的……該死！」

  小丑跳著腳，不斷的咒罵著林恩，手中一直攥著那支小小的遙控器。

  而一直靜默的看著他的蝙蝠俠突然開口：「你嫉妒他。不。不是……你恐懼他……」

  瘋狂跳腳咒罵的小丑突然冷靜了下來，他眨巴著眼睛看著蝙蝠俠，突然咧開嘴巴笑了起來：「嘿嘿嘿……好像是這樣的，好像又不是……

  你，看過那副畫嗎。」

  蝙蝠俠表情不變：「看過。」

  「啊——！抓住你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邊後退，一邊指向蝙蝠俠的眼睛：「你沒看過那副畫……哈，他沒帶你去看，沒有。

  嗚嗚嗚……你會這樣哭嗎？」

  對於蝙蝠俠而言，林恩顯然是更容易交流的那一個。

  雖然他和眼前這個瘋狂的小丑，有太多的相似之處，一樣的瘋瘋癲癲，一樣的殺人如麻，一樣的說著讓人聽不懂的的話……

  但至少，林恩願意帶有些目的的去做一些事情。即使大部分時候，誰也不知道林恩是為了什麼而去做那些事情。

  而眼前的這一個……

  更像是純粹的瘋子。

  可偏偏，他又很有理性。

  「林恩會很想見到你的。」

  有了可能的「弱點」，就沒有蝙蝠俠無法打敗的敵人。

  「天哪，你不要提那個名字。」

  「因為你恐懼林恩嗎。」

  「嘻嘻嘻……你這樣覺得？」

  「你覺得林恩會出現在這裡嗎，他會不會正站在窗外，冷冰冰的注視著你。」

  「也許是我冷冰冰的注視著他呢~」

  「你為什麼不敢見他。」

  「是他不敢見我呀~」

  「你為什麼一直後退，嗯？！」

  「因為你好像一直想搶我手裡的這個東西。」

  不斷後退的小丑和不斷逼近的蝙蝠俠同時停下腳步。

  小丑手掌緩緩伸直，手心處攤開的是一件小小的，精緻的遙控器。

  「你想要這個，你會按下去嗎。」

  他的頭突然又向前伸直：「按下去……會死人的……

  可是不按也會誒，哈哈哈哈……

  哎呦！」

  一腳踢在周可兒的手上，遙控器高高飛起，逐漸減慢速度，像是停在了半空，之後，緩緩墜落。

  「你想要這個，我有很多呢。哈哈哈！」

  兩隻手伸進褲子口袋裡，一把同樣的遙控器被扔了出去，和最開始的那支混在了一起。

  「啊哈哈哈哈哈！」

  小丑癲狂的笑著，往外面跑去，兩步一回頭，高聲的喊著：「只有一個是真的，只有一個！

  百特曼先生，請轉告林恩，我把那副畫重新畫了一遍，我在那裡等著他！

  啊哈哈哈哈！他知道！他知道！！」

  小丑高聲喊著，衝出了工廠，在泥濘的雨地留下一串腳印，跳進了遠處的河水中。

  而蝙蝠俠則是分身乏術，只能叫上戈登一起，搜尋著地上每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蝙蝠俠，你知道哪個是真的，可你怎麼確定能不能按下去！」

  戈登兩人很快就搜到了所有的遙控器，並且迅速的分辨出了唯一的那個真的。

  只有那一個，裝了電池。

  「我不知道。但……」

  蝙蝠俠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按鈕：「他很想看到我和林恩反目，他不會讓我死在這裡的。」

  Mark but this flea~

  and mark in this~~

  How little that which thou deniest me is~~

  ……

  hahahaha！

  …………

  高亢的聲音從音箱中響起，戈登被嚇了一跳，不解的看著蝙蝠俠：「一首歌？他……該死的！」

  「對……一首歌……

  《跳蚤》，他在，嘲諷我們。

  嘲諷我們是偽裝的功臣，是動亂的根源，是……

  真正的小丑。」

  Hahahahaha！

  歌聲是小丑自己唱的，夾雜了大量癲狂的笑聲，蝙蝠俠和戈登在這樣的笑聲里，聽完了整首曲子。

  「唉……我現在知道，做林恩的敵人，都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戈登如是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