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秦子常羨慕兩老

  老太太筷子上還夾了一塊豬蹄，豬蹄肉質軟爛，即便是蹄筋都一樣被燉軟了。

  秦子常湊這麼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母親把這麼一塊豬蹄肉塞進嘴裡，甚至已經下意識地咂巴了一下嘴。

  

  「好，好。」

  老太太連說了兩個好字，卻因為嘴裡還在嚼豬蹄而有些含糊。

  不知道怎麼的，秦子常看到這一幕，內心更加不舒服了。

  同時不忘將視線看向秦知意，連他自己都說不出，他的眼神到底藏了什麼滋味。

  「好就好，看你老兩口氣色不錯，想來在孫女這裡也是過得瀟灑。」

  阿爺沒想那麼多，手裡的一碗飯吃完，放在桌子上，順帶抹了一把嘴，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大寶見狀，麻利地將太爺爺放下的碗端起來，噠噠就往廚房走。

  「在這裡是瀟灑，阿意每天都給做好吃的，頓頓都是白米白面，日子一天天的，比過年都過得好。」

  他沒說假話，在這裡日子舒坦久了，他是一點都不想回那個小破屋。

  但他心裡清楚，這裡終歸是孫女家，兒子女兒都指望不住，晚年能在孫女這裡享到福，就已經是了不得了。

  說完他將視線看向秦知意，感慨了一句：「我跟你奶這輩子沒啥大貢獻，能有你這麼一個乖孫女接來住一段日子，你就心滿意足了。」

  聽到阿爺這麼說，阿奶也紅了眼圈，她將視線別往一邊，忍不住拿帕子沾了沾眼角。

  「過幾天農忙也忙完了，我就跟你阿奶回去，天熱了住我們那屋，你別看黑漆漆地，涼快著呢。」

  阿爺說完，伸手拉過阿奶乾枯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又拍，示意安慰。

  阿奶也跟著點頭：「是啊，我們兩老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過兩天也該回去了。」

  秦子常一聽這話，再將視線看向自己閨女，就見秦知意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這下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回什麼回，孫女不也跟女兒一樣，再說了，當年我做錯了事，我不也賠罪了嘛，娘，你們真要從阿意這裡走，那就上我屋裡住去。」

  秦子常心知肚明得很，當年是他偷偷把閨女賣了，閨女如今回來，也是沒辦法的事，可不代表當年的事她就能不計較。

  如今不恨他，還叫他一聲爹，就已經是了不得的事了，他當然不奢求秦知意能把他跟她阿爺阿奶一樣對待，接到家裡一住半個月，吃香的喝辣的。

  只希望往後這個女兒發達了，給他一口飯吃，一壺酒喝也就足夠。

  所以就算剛剛的話說完，他的心也在砰砰打鼓。

  秦知意這時候才吃完飯，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剛才一言不發，就是想看看這個便宜爹究竟想做什麼。

  好在便宜爹雖說語氣有點酸不溜秋的，可到底沒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甚至到最後還非常清楚明了的表示，是他當年犯了錯。

  當然了，她也不是什麼絕世瑪麗蘇，渣爹道個歉她就能一筆勾銷。

  她能不去計較，可也不會忘記。

  於是在這個時候開口道：「阿奶阿爺，實不相瞞，接你們過來我就沒打算讓你們回去。兩個孩子晚些時候該去跟他們舅舅一起念書，屋裡屋外就剩我一個人，先你們兩老，一來是作伴，二來也是盡份孝心，如今幾個叔伯都同意了，你們倆老說這樣的話，不是叫我傷心麼？」

  她知道阿爺阿奶疼自己，所以說話的時候儘量用委婉的語氣。

  兩老對視一眼，心裏面也清楚明白，尤其是阿奶，她比誰都清楚孫女這是盡孝道。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孫女是她疼大的，還因為當年她因為要找尋孫女摔斷了腿，就是因為這個孫女在回來以後，她不惜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一兩銀子給了她。

  如今看到孫女脫離苦海，帶著兩個小娃娃，日子雖然艱苦，但有自己的本事過好，心裡邊也是踏實的。

  但她還是擔心他們倆拖累了孫女，於是語重心長道：「今天你爹在這，奶就把話說明白吧。」

  她嘆一口氣繼續道：「阿意，哪知道你把我們倆接過來是想讓我們享福，甚至還做了給我們養老的決心。可我們老了，把我們接過來也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人年紀大了，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生病摔跤，甚至死了還要打一副棺材。到時候你接或許會分攤一點，可是你四叔他們……」

  她說到最後沒有再說下去，可是微微張著的唇卻在輕輕顫抖。

  「我就實話實說了吧，這裡面最難纏的就是你四嬸他們，若是我傷了摔了，或者是哪一天睡著就沒了，他們指不定還要找你鬧事，到時候他們一文錢不花，還得賴在你頭上。」

  阿奶這麼說，連帶著她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從今原主的記憶得知，阿奶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精明能幹的婦人，年紀大了卻要遭這般罪。

  她伸手，緊緊地抓住阿奶的手道：「阿奶，你聽我說，既然我打算把你們接過來，往後的事我都有想過。你們病了我就給請大夫，儘量照顧著你們的衣食住行，哪怕是以後不在了，由我負擔我也負擔得起，再說了，阿奶也還年輕，日子好了，心情舒暢了，再活個二三十年也不是問題。」

  阿奶被她的話逗笑了，擺擺手道：「活那麼久幹啥子，人老了活那麼久就沒意思，招人厭棄。」

  「阿奶~」

  她將臉貼在她的手背上，一字一句道：「沒有人厭棄你的，阿意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就算以後阿意再嫁人，同樣不會。未來的孫女婿若是厭棄你，那這樣的孫女婿不要也罷。」

  「傻姑娘。」

  阿奶笑著嗔怪了一句，一旁聽話的斐承晟趕忙接下話茬：「阿奶，我保證不會厭棄你，你是知意的阿奶，也就是我的阿奶。」

  二妮和大寶聞言，也在這時候撲進太奶奶懷裡。

  「大寶要太奶奶留在這裡，太奶奶留在這裡，阿娘開心，大寶也開心。」

  「二妮喜歡太爺爺太奶奶~太爺爺太奶奶要永遠跟我們在一起~」

  兩個小傢伙軟糯的嗓音，也讓兩老心都化了。

  秦子常站在一邊，反倒像個外人。

  看著這一堆人，他攤攤手道：「住就住嘛，非得弄得人要掉眼淚，娘你就安心在這裡住，若是老四還不做人，我這當三哥的就上去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