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孩子身上無小事

  許大姐雖已年近五十，卻依舊不改她那風風火火的脾氣。

  一聽說房子空了出來，她就坐不住了。

  趕緊拉著兒子跟準兒媳去看房子了，說是要讓他們實地感受一下，再商量看看該如何收拾和布置。

  房子以後是他們住，肯定要聽取他們的意見才行。

  幸虧之前許大茂出了主意，把鍾曉雁調到了服裝店當店長。

  經過一個月多月的實習，鍾店長已經正式上崗。

  迄今為止，她已經幹了半個多月了，服裝店目前一切如常，她也算是有領導才能，至少小菊慧姐以及劉滿倉他們沒有向婁曉娥提什麼意見。

  新店長很能幹，對此婁曉娥表示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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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享受到了大哥所說的放權的好處。

  時間多了，不像之前做什麼都那麼地緊迫了，畫起設計圖來，下筆如有神。

  現在的效率反而比之前高上許多。

  同樣的時間，現在出產率更高。

  所以，她再也不用擔心新款的問題了。

  她現在的生活作息很穩定，白天畫圖，晚上上課。

  除了有新款訂單要下到工廠，或者經銷商那邊有大訂單需要她親自出面談之外，現在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

  服裝店那邊，她只需要每周去對一下帳即可。

  至於那些多出來的時間，全都被她花在陳師傅借給她的那本機械原理上了。

  用她的話講，她這是要笨鳥先飛。

  女人在機械一途總是弱勢些，她這樣做也是無可厚非的。

  說起來，許大姐可要比她忙多了。

  雖說成為了服裝生意的股東，多了一份收入，可精打細算的大姐從來就沒有打算放棄她那份工廠的工作。

  現在，又要顧著老宅那邊的裝修工程，每天恨不得忙得腳飛起。

  韓姐夫是指望不上的，他現在是紡織廠修理車間的車間主任。

  而紡織廠又正是最為忙碌的，機器是一點都不能出問題，所以說他身上的擔子很重。

  婁曉娥每回跟大姐碰面商量事情，她都是急匆匆的。

  看見大姐那漸瘦的臉龐，婁曉娥都替她心累。

  可許大姐卻不覺得，她反而忙得很開心。

  想想也是，兒子就要成家了，作為母親，再累也是值得的。

  好在，服裝廠那邊為了討好婁曉娥，特地給許大姐找了個幫手，是個小姑娘，人伶俐得很。

  有了她之後，許大姐在廠里的活兒就輕鬆了許多，白天有事的話，她隨時跟廠長打聲招呼就能出來。

  即使是這樣，老宅那邊她也不能完全顧上。

  見女兒累成這樣子，許家二老看不過去了。

  於是，許父二話沒說，接過了監工的活兒。

  反正他已經是熟手了，無論是許家院子的裝修，還是飯館，或是服裝店，基本都是由他全程盯到尾的。

  再多一次也無所謂了。

  況且，他有時間。

  他現每天只有早上賣早餐時需要幫一會兒忙，其餘的時間都已經空了下來。

  可以說，現在在整個許家，最閒的就數他了。

  許母比他還多一個收銀的活兒呢。

  至於為什麼，只能說楊春桃跟劉建設兩夫妻實在是太能幹了。

  尤其是在兩人結婚後，劉建設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一樣。

  所以，在許大茂夫妻以及孩子們的勸說下，三位老人終於服了老，把磨豆漿與做豆腐的活兒交了出去。

  劉建設夫妻正式拜了許父為師，花了些時間學會了這門手藝，然後就接下了這個活兒，同時也就多了這一份收入。

  錢的魅力是無限的，兩人是越干越帶勁兒。

  楊春桃的願望就是能接小妞妞到京城來住，同時她跟劉建設還有一個共同的願望，那就是給小妞妞再生一個弟弟或妹妹。

  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飯館的生意是一如既往的好，所以給兩人加起工資來，二老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二對一，林母反對也沒用。

  當然她也沒有表示反對，她心裡清楚，自己能摻和到這個早餐生意中，完全就是許家看在女婿的面子的，所以對於決策上的事情，她一向都不多嘴。

  許父對老房子的事兒很上心，這是給親外孫住的，可是一點都不能馬虎。

  更何況，外孫媳婦出生在那樣一個家庭，機關大院裡長大的姑娘，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他是嚴格按照小倆口的要求去做的。

  圓圓雖然說過，她有時間，可以常來看看。

  可她畢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哪能說走就走，頂多可以在禮拜天放假時過來看看。

  而且，她一個小姑娘，哪裡懂得裝修房子這裡面的門道。

  還是得由他這把骨頭在那裡盯著。

  其它人都在忙，許大茂也沒有閒著。

  跟婁曉娥一樣，他也在偷偷摸摸地看那本機械原理。

  開玩笑，他是男人，可也不懂這方面的知識啊，前世的他可只會開車，不會修車的。

  這些知識只有現學了。

  另外，還要時不時地關心下幾個孩子。

  重點就是雙胞胎。

  離高考可沒幾個月了，他是既擔心家康的身體狀況，又擔心家安的心理狀況。

  他這個老父親哦，也是為孩子們操碎了心。

  不止這些，他還有別的煩心事。

  晚上上夜校還好，他基本都能應付。

  可白天上班的日子卻不太好過。

  原本風平浪靜的編輯組，現在被兩派人搞得有點烏煙瘴氣的。

  雖說他一直說自己要保持中立，不管這些事情，可是看在眼裡也是挺煩的。

  現在他常做的事就是跟小孫兩人在辦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相互嘆氣。

  每到這時，他就有點同情小孫，反正再過一年，自己就要脫離苦海了，可小孫還且得熬呢。

  小孫卻道，「管他呢，我可是元老了，工作上又沒有什麼失誤，而且我這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職位，他們再怎麼著，也沒有人會動我的。我就只管幹著，干到五十五歲退休就算是完事兒。

  再說了，在你走之前，他們怎麼著也會分個高下的，到時新官上任，自然就天下太平了。」

  許大茂不由得要為她豎大拇指了，這鹹魚心態，跟之前的自己有得一拼了。

  不，比他還強上一點兒。

  日子就這樣，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很快，就到了五月，填報高考志願的時間到了。

  雙胞胎這些日子分外緊張。

  雖說早就想好了自己想要填報哪所學校，可那僅僅是第一志願。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到時就一定能夠考上第一志願，就連成績那樣出色的家康都不敢說保證，更別說家安了。

  所以，除了第一志願之外的每一個志願，他們都必須非常鄭重地對待。

  家康還好，他是從上往下，除了學校不同，一水兒的應用物理學專業。

  而且他主意很正，寫好就扔在一邊不再改了，只等正式填報志願那天的到來。

  可家安就不行了。

  她的心不定得很，今天聽這個同學說這所學校好，明天又聽那個同學說那個專業好。

  志願草表寫了是一張又一張，除了第一志願是雷打不動的外國語學院英語之外，其它的都不帶重樣兒的。

  許大茂夫妻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婁曉娥悄悄把許大茂拉到一邊，

  「我怎麼覺著咱姑娘有點不對勁啊！改主意也沒有這麼改的，一天一個樣。」

  許大茂也早就發現了，可是他也沒辦法。

  這孩子之前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婁曉娥又問，「你說她這是為什麼呢？」

  是啊，為什麼呢？

  許大茂也想不出來是為什麼，而且現在孩子大了，有好些事情都不願意跟家長說。

  算了，還是用老辦法吧！

  於是，他找到了外甥女小雪，請她幫忙探探女兒的口風，看能不能問出來這孩子心裡有什麼事兒。

  小雪是女孩子，年紀也只比家安大不了太多，她們之前能說得上話。

  正如之前小強能跟家國說得上話是一樣的道理。

  畢竟已經上班幾個月了，小雪比之前成熟了許多。

  在跟家安聊天之前，她先給許大茂他們打了個預防針，

  「舅舅，舅媽，我只能說去試試，不能保證就家安就一定跟我說實話，又或者，可能家安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可能純粹就是因為拿不定主意。

  因為像康康這樣的孩子還是少數的，大部分的孩子應該是像安安這樣，沒有多少的定性。

  其實我以前就是這樣的，當時報志願的時候都是稀里糊塗的，還是我媽說女孩子當老師好，我才報的這個學校。」

  許大茂點頭，「我明白，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儘管去試試，你表妹他們現在有好多事兒都不願意跟我們大人說，可能她現在也是壓力很大，你幫我們多跟她聊聊天，緩解一下她心裡的壓力也好啊。」

  婁曉娥也在一旁附和，「對，就是像你舅舅說的那樣，不用管我們，你就想著，今天是幫你表妹減輕壓力來了。」

  許大茂他們的擔心其實是很有道理的。

  家安的情況還比較複雜。

  小雪有一點說到點子上了。

  家安她就是拿不定主意，她的成績沒有弟弟穩定，弟弟都不敢保證，她就更不用說了，這樣一來，第二志願跟第三志願就是顯得很重要了。

  她選定外國語學院，其實多半是衝著這個學校去的，而不像家康，他是衝著物理這個專業去的，考不上菁華，還可以考其它的學校。

  家安不同，她並不是一定要非學外語不可。

  其實她又覺得像她哥跟她爸學的經濟也挺好的，現在不是改革開放了嘛，這個正好能用上。

  或者跟她媽媽一樣，學個會計也行，人家都說女孩子當會計也是很好的。

  還有像小雪表姐一樣當教師好像也挺好的，有寒暑假呢，一年只要上十個月不到的班，多舒服啊。

  其實像小姨那樣當醫生也挺好的，多受人尊重！可惜她是學文科的，報不了醫科。要不然又會多一個選擇。

  聽了她這些孩子話，小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自己其實也經歷過這個階段。

  而從安安的話中，她還聽出了一絲的不安，不明顯，不過因為她跟安安比較熟悉，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尤其是安安一直強調，她不是非得要學外語，僅僅是看中了外國語學院這所學校。

  還有她不比康康天才，成績不算特別好，云云。

  小雪當下就明白了。

  家安現在就是這樣一種患得患失的狀態。

  本質上，她是非常想上外國語學院的。

  但是，她又非常地不自信，她深知自己不是屬於天才那一撥的，她只是個普通的成績還算不錯的孩子，在高考的重壓之下，很有可能會發揮失常，那樣的話，第一志願很有可能夠不上，所以她很有可能會落到第二志願，甚至是第三志願上。

  這樣一來，志願的填報就非常重要了，萬一填得不好，以後也是沒得可後悔的。

  所以她才會拿不定主意。

  因為她實在是太重視了，重視到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小雪大致了解的情況就是如此。

  許大茂跟婁曉娥聽了之後，沉默不語。

  他們都有些自責，平時對這孩子的關心還是不夠。

  沒想到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安安，竟然會有這麼的不自信的時候，其實以她近來的學習成績，只要穩定發揮，考上是不成問題的。

  婁曉娥猜測著，「是不是因為康康？康康成績實在是太好了，無形中給了安安壓力？」

  許大茂也不知道，什麼都有可能。

  他們倆是雙胞胎，做什麼都在一起，從小到大都被人比較慣了。

  像弟弟比姐姐聰明這種話，家安聽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平時她也沒有表現出來，大傢伙兒都以為她沒放在心上了。

  可沒想到，她把這些話給刻到了心裡。

  「咱們該怎麼辦？」

  婁曉娥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是啊，該怎麼辦呢？

  許大茂一向認為，孩子身上無小事，對待孩子的事情，他一向謹慎。

  他自以為已經做得很好了，可現在一回想，還遠遠不夠。

  夫妻倆商量了許久，最終決定，他們倆，加上家國，將會全身心地加入到雙胞胎的志願填寫中去。另外，他們將會設身處地的站在兩個孩子的立場上，幫他們仔細分析，該如何填報一份完美而又讓他們自己滿意的志願。

  不料，家康一下子就拒絕了，

  「你們幫姐姐選吧，我就不改了，我只打算學應用物理學，至於填報的這些學校，都是我找了小強表哥，還有我們班主任仔細研究過才選定的，可是不隨便選出來的。」

  一時間，夫妻二人，還有家國和家安，都對這個平時不愛吭聲的小子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