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事後

2024-07-12 05:43:31 作者: 吃不飽的胖橘

  2009年1月10日,天氣,小雨。

  距離白王甦醒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將日本本土的土地淹沒了三分之二的洪水正在逐漸退去。

  不過這次的海嘯似乎擊穿了日本的大陸架,根據專家預測,在洪水退去之後,日本大概要失去接近一半的國土面積。

  而剩餘的一半也堅持不了五十年。

  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有關援助日本的話題——當然,至於是真的援助還是想要趁火打劫,大家懂得都懂。

  不過以上的這一切都只是官方的說法而已。

  真正的真相是因為夜之食原和高天原的同時崩潰,使得海溝深處支撐日本本土的地方空缺了一塊,所以才導致了日本的沉沒。

  各國之間的商議也包括了對於「龍災」的應對方案。

  這場暴雨海嘯大概是人類有史以來經歷過的最大的災難,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這次的災難被日本官方命名為「赫拉斯大海嘯」。

  或許是命名組裡有混血種吧。

  雖然日本失去了相當一部分國土,不過一個擁有主權的國家並不會因為土地面積的缺失而除名。

  所以日本的人民正在積極的對災後的家園進行重建……才怪。

  這次災難的造成的死傷不計其數,經過這次事件,有30%以上的日本居民選擇移民他國,剩餘的70%中有一大半的人表露出了移民意向,其中尤其以受災最嚴重的關東區域人數最多。

  預計這段時間,全世界各國都會迎來一次龐大的移民浪潮。

  土地的缺少和人口的流失,讓日本成為了一個名存實亡的國家——如果不是有漂亮國罩著,大概率連名也沒有了。

  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是東京。

  除了一些高層建築以外,基本全部都被淹沒了,還沒有徹底竣工的東京天空樹孤零零地立在水裡,再也沒有了往日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不過東京也是幸運的。

  這裡的大陸架異常堅固,沒有被海嘯衝垮,屬於還能夠「居住」的區域。

  不過這種地方用來住人大概是不行了。

  有關部門研究了一下,準備在露出水面的高層建築中架橋,把這裡做成旅遊觀光景點——類似於水城威尼斯那種感覺。

  其實這個提議並非是官方的想法,而是蛇歧八家的。

  蛇歧八家受災並不嚴重,他們的人大多都是在和猛鬼眾還有狩的拼殺當中陣亡的。

  至於財富方面,蛇歧八家一點都沒損失。

  於是在事件結束後,他們將東京這塊廢棄的老城買了下來,然後提出來水城的復興計劃。

  顧北感覺這件事大有搞頭,並且表示等竣工之後一定會帶繪梨衣回老家逛逛——水底的就不逛了。

  不過雖然在其他方面,蛇歧八家的損失並不嚴重,但是在人員這一塊,蛇歧八家的折損非常嚴重。

  大量的底層成員陣亡,中層也在與猛鬼眾的交火中損失慘重,原本的外五家家主,只剩下了犬山家主和風魔家主的傷勢算不上特別嚴重,只是休息了兩天就重新回到崗位上,另外的宮本家主,櫻井家主和龍馬家主全部重傷。

  其中櫻井家主櫻井七海重傷垂死,由櫻井家叛逃成員,現任猛鬼眾龍馬櫻井小暮接任工作。

  而宮本家和龍馬家的職務由源稚生的家臣烏鴉和夜叉二人暫時代理。

  蛇歧八家之所以能夠接納櫻井小暮暫代櫻井家主一職,主要還是因為源稚女的回歸。

  現任影皇兼任大家長的源稚生下落不明,由上任影皇上杉越和同樣具有皇血的源家次子暫時代理影皇的位置,並且由風魔家主和犬山家主共同接手大家長的職務。

  連源稚女這個猛鬼眾的龍王都回歸了,自然不會有人拿著櫻井小暮的存在說事。

  況且,現在的蛇歧八家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就這樣,原本應該因為源稚生的離去而癱瘓的蛇歧八家居然再度運轉起來,並且有了源稚女這個猛鬼眾的前龍王在,對於猛鬼眾的清理也進展迅速。

  對於日本的混血種來說,這是一次劫難。

  但也是一次新生。

  以前的日本混血種,無論是蛇歧八家還是猛鬼眾,都活在白王的陰影當中。

  如今白王被除掉了,這對於整個日本的混血種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這個代價,過於慘重了點。

  而且,日本混血種頭上頂著的還不止是白王這一座大山,還有秘黨的掌控。

  當然,現在秘黨也沒空管他們就是了。

  「所以說,秘黨內部有叛徒?」

  躺在病床上的凱撒渾身上下纏著繃帶,活像個木乃伊。

  他們現在待在一家由加圖索家贊助的私人醫院裡。

  說是醫院,其實這裡更接近一個庭院,建築物是現代風格,幾何感的外牆,花園卻是古典歐式的感覺,草坪修剪得鬱鬱蔥蔥,不知道什麼花正值花期,雨中瀰漫著一股清冷的香味。

  門口懸掛的是日本書寫的銘牌,顧北已經忘了銘牌上寫的是什麼了,只記得醫院的名字特彆拗口。

  說實話,如果不是那個銘牌,大概沒有人會相信這是醫院,這裡連紅十字都沒掛,更像是高檔度假酒店或者什麼超級土豪的鄉間別墅。

  至少在路明非這種人的認知當中,住院部永遠都是六到八個人一個大間,病人大聲地要煙抽,護士大聲說抽菸就滾出去,滿眼都是吊水瓶,床頭柜上擺著水果和花籃,水果花籃越多就說明這家在外面越有面兒。

  而顧北比他好點。

  曾經在鹿氏的私人醫院工作的顧北見識過兩人間和豪華單間,不過自帶庭院的還是第一次見。

  病房裡的裝修跟賓館的套間差不多,不僅有書桌、床頭櫃和舒適的雙人床,牆上還掛著風景油畫,整個房間中瀰漫著讓人安心的薰衣草味道。

  凱撒躺在病床上,一隻腳被吊起來,再搭配那副木乃伊的打扮,顯得有些滑稽。

  房間裡不止凱撒自己,還有和他同樣打扮的楚子航和芬格爾,以及完好無損的顧北路明非和夏彌三人。

  說是完好無損也不太對。

  顧北的眼睛上已經穿上了厚厚的黑色紗布,儼然一副盲人的樣子。

  「話說,你這樣真的能看到嗎?」芬格爾有些好奇,「不需要給你配一根拐杖?」

  「你想讓我把你的腿擰下來當拐杖的話就直說,我不介意暴力一點。」顧北笑得有些瘮人。

  「那還是算了。」芬格爾瞬間把呲著的大牙收回去了。

  顧北這才開始回答凱撒的問題:「沒錯,而且你說的不準確,不是秘黨內部有內鬼。」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內鬼就在董事會當中。」

  一言既出,全場寂靜。

  凱撒和芬格爾沉默是因為他們完全無法相信和接受這個事實。

  所謂的卡塞爾董事會,其實就是秘黨高層。

  秘黨,綿延幾千年的屠龍組織——這麼說其實有些誇大了,畢竟歐洲混血種的歷史都沒有幾千年,不過這並不妨礙人家吹牛皮。

  幾千年來最嚴苛的屠龍組織里,混進了一名內鬼,這就相當於天朝龍組裡混進了FBI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很難想像這意味著什麼,如果真要說的話,拿大概就是毀滅的災難。

  這代表著秘黨並不可信,而秘黨的不可信帶來的是整個屠龍事業的崩潰。

  屠龍事業崩潰,意味著人類失去未來。

  這簡直就是毀天滅地的大事。

  當然,這麼想的其實只有凱撒和芬格爾他們兩個而已,房間中其他幾人的沉默各有原因。

  夏彌並不在乎這些東西,他現在正坐在楚子航床邊的凳子上,削著一隻蘋果。

  倒不如說世界毀滅了或者讓龍類統治世界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畢竟她自己就是龍王。

  路明非其實也不太在乎。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沒有見識的衰仔了,而經歷了一些事情的他,已經大概能夠猜到自己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唯一讓他搞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一定是自己。

  路鳴澤選擇自己的理由是什麼?

  而楚子航的沉默,只是單純的因為他剛剛失而復得,結果現在又得而復失的老爸。

  外面風雨未歇,風擦過小樓的時候發出尖厲的嘯聲,雨一潑潑地打在窗戶上,病房裡的氣氛沉悶悶的,好像是什麼決定人類命運的會議。

  其實好像也差不多。

  「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凱撒問道。

  顧北搖了搖頭:「除了我們幾個,大概就只有內鬼自己知道了。」

  顧北的意思很清楚,他對在座的各位是信任的,所以他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而不是自己去調查。

  「這件事我來處理。」凱撒道。

  如果說在座的人當中,有人真的能夠插手校董會的事情,那除了他以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只不過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但是大家都只是心知肚明,沒有說出來。

  凱撒選擇自己來承擔,並不意味著其他人就可以完全無視這件事了,在尋找內鬼的事情上,所有人都要付出自己的努力。

  芬格爾笑了笑,揭過這個話題:「話說,顧老大,你能不能再用你那個神奇的小手給我摸一摸啊,我可不想在這裡躺到開學。」

  顧北搖了搖頭:「雙全手的功能很強大,可以無限制的修正肉體和靈魂,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它沒有副作用。」

  一個人的身體在受傷的情況下會啟動恢復機制,然後慢慢痊癒,這是正常的狀態。

  可是如果短時間內多次使用雙全手,又或者在每次受傷後都使用雙全手來修復,就會弱化身體的極致。

  這樣一來,當下次受傷的時候,身體的恢復功能就會生成「惰性」,拒絕恢復。

  所以顧北才沒有用雙全手給他們治療。

  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喬巴……」凱撒突然開口,「我是說源稚生,他死了嗎?」

  顧北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但也和死了差不多了。」

  ——

  東京,新宿,源氏重工。

  拖蛇歧八家的福,源氏重工的層級很高,這也讓它沒有被大水淹沒。

  黑色的遊艇在鈦黑色大廈前停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遊艇上跳進大樓的窗戶里,身穿和服的年輕女性在這裡等候。

  源氏重工的設施很完善。即便泡水了也不妨礙它內部的電力運行。

  vip專屬電梯帶著他們直上第63層,穿越長長的走道,在一扇鋼製的自動門前停下。

  女人驗證了虹膜之後,鋼製大門沿著滑軌緩緩地移開。

  門後是一間地道的和風茶室,如此現代化的一座大廈,裡面卻藏著這樣一間茶室,仿佛一腳踏入就跨越了百年的時間。

  榻榻米的地面,細格子的木質屏風,小桌上擺著小原流的插花,牆壁上掛著菱川師宣的版畫,龜堂的手造鐵壺,水正微微沸騰。

  茶室央端坐著身穿藏青色和服的年輕男子,手穩穩地端著一杯清茶,透過落地窗看向窗外,在這個得天獨厚的位置,大半個東京盡收眼底。

  其實這景色沒什麼特殊的,到處都是水。

  「稚女少主。」

  男人在和服男子的背後坐下:「少主家臣佐伯龍治,見過稚女少主。」

  「不必如此,」源稚女道,「你是哥哥的家臣,不是我的家臣,不必對我行禮。」

  「您是現任影皇,這是我應該做的。」

  「佐伯先生……」

  「您叫我烏鴉就好。」

  佐伯龍治,綽號「烏鴉」,說好聽點是源稚生的家臣,但實際上就是源稚生手下的一介打手。

  如今蛇岐家人才凋零,出身街頭的烏鴉坐上了宮本家主的職位——儘管是代理,但也不能再用烏鴉的名頭了。

  佐伯龍治,才是響噹噹的名字。

  只不過在源稚女面前,他依舊自稱烏鴉。

  源稚女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給他倒了一杯茶。

  烏鴉連忙表示感謝。

  「其實這次喚你前來的並不是我。」源稚女笑了笑。

  「不是您?」烏鴉困惑了一下,「那是……」

  「是我哥哥。」

  「噹啷」一聲,烏鴉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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