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天災

2024-07-12 05:42:37 作者: 吃不飽的胖橘

  情況怎麼樣了?

  對於這件事情,沒有人比東京氣象廳更清楚了。

  無名熱帶風暴在東京港區登陸,熱帶風暴將在24小時內給東京帶來1500毫米的降雨,市內部分地段將出現淹水的現象——這只不過是託辭而已。

  緊急狀態法賦予了東京都政[zheng]府在這種情況下撒謊的權力,實際上情況比宣傳車播報的糟糕一百倍。

  所謂無名熱帶風暴就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東京氣象廳根本沒檢測到有颱風接近東京,只是忽然間東京上空就凝結了幾公里厚的積雨雲。

  它是黑色的,呈雄偉的山形,像一座雨水組成的珠穆朗瑪峰那樣壓在東京城上空。

  這座山破碎的時候,大雨滂沱而下,就像是天漏了。

  但暴雨並非東京城內積水的唯一原因。

  日本海違背規律的漲潮才是致命的,如果有人願意俯身嘗一口城中的積水,那麼他就會發現那水是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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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不可能是鹹的,鹹水來自東京灣。

  東京灣附近的防波堤在百米級別的海嘯面前形同虛設,海水已經高過了防波堤,每分鐘都有幾萬立方米的海水湧入東京的大街小巷。

  海水侵入陸地,潮峰以每小時80公里的高速向著內陸推進,到達新宿區的是第三波潮峰。

  十幾分鐘內,東京都的三分之一區域被海水淹沒。

  港區已經變成了廢墟,萬噸巨輪被史無前例的海嘯卷著撞裂了防波堤。

  房屋被成片地掀起,跨海大橋垮塌,數以萬計的貨櫃淹沒在海潮下方。

  比漲潮和暴雨更糟糕的是,這座城市正在緩緩地下沉。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它已經帶著高樓大廈和高架路橋下沉了兩米,只不過這種下沉非常平穩緩慢,所以市民們還沒有覺察。

  但繼續下沉的話,首先東京通往外地的高速公路就會開裂,僅剩的交通線也會中斷。

  東京各行政區的平均海拔高度只有幾米到幾十米,繼續下沉的結果就是整座城市變成海底的一部分,甚至東京會跟大陸架分離。

  沒有人能解釋這種奇怪的氣象和地質現象,似乎東京在一夜之間淪為了一座被詛咒的城市。

  一切危險的自然災害都向著這座城市集中。

  神或者惡魔要令這座城毀滅。

  東京氣象局的專家們已經不再執著於尋找原因,只是緊密地監視著降雨、潮汐、和城內水位的上漲。

  他們希望這個災難的指數能夠回落,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影響這些指數。

  到了這種時候,誰都希望自己能有個宗教信仰,至少可以向某個神明祈禱一下。

  「宮本博士!宮本博士!首相官邸打來電話,要氣象局給出解釋,為什麼沒有預報?為什麼沒有預報?」年輕的接線員握著電話大吼。

  東京氣象局的首席科學家宮本澤狠狠地推開他,衝上露台。

  海水已經漫到了氣象局的樓下,整個一層都被淹沒了,周圍的高樓大廈也都站在洪濤大海中。

  宮本澤死死地盯著西邊看,仿佛那裡的雲層里藏著他的死敵。

  西邊的天空里傳來了另一種轟然巨響,仿佛一門直徑數公里的巨炮發射了,幾秒鐘後西邊的天空被照成了火紅色。

  「富士山……噴發了!」

  一名下屬衝上露台來大吼,但看到眼前這一幕他就知道宮本澤在等什麼,富士山噴發的火光全東京的人都能看見。

  那確實是宮本澤的死敵,也是日本所有氣象專家和地質專家的死敵。

  那座火山之父的噴發,說明地殼深處的岩漿已經徹底沸騰了,近海火山和陸地火山在地殼深處是相通的。

  「震波逼近東京!10、9、8、7……」

  負責監控震波的同事大吼。

  烈度高達八級的震波來襲,把滿屋的人都掀翻在地。

  接線員撞在牆角,撞得頭破血流,還抓著話筒高喊摩西摩西。

  宮本澤一把抓起他的衣領,搶下話筒湊到耳邊:「首相先生,別問這個可憐的傢伙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事到如今解釋也沒用了,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制止這場災難……聽著!不會有預報,也沒有應對方案!唯有一條建議……」

  他深吸了一口氣:「趕快逃命去吧,你留在首相官邸也沒什麼用。」

  ——

  「情況就是這樣了。」

  顧北懶懶散散的坐在沙發上,就好像東京乃至整個日本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實際上……確實和他無關。

  無論水淹東京還是日本沉沒,這些事情跟顧北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甚至非常樂見其成。

  如果可以的話,他能夠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親眼見證日本的沉沒——就像他曾經從電影院裡看《2012》一樣。

  誠然,他確實有阻止這場災難的能力,但他卻選擇了袖手旁觀,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講,是顧北的不作為才導致了這場災難。

  但是顧北的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不僅顧北沒有,源家兄弟,卡塞爾學院,凱撒行動小隊的人,他們都沒有。

  就算他們知道顧北是為了吸引出白王,而故意放縱赫爾佐格的計劃,也沒有對顧北的做法產生質疑。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用一群素不相識的普通人的生命來換取一位龍王的徹底隕落,這筆生意可別提多划算了。

  而顧北的想法更簡單。

  他只是單純覺得日本沒有存在的必要而已。

  儘管他接下來的行動可能會讓他成為拯救日本的英雄,但是那也是在基於顧北和繪梨衣、源家兄弟、矢吹櫻、烏鴉、夜叉、麻生真等一眾朋友之間的友好關係而已。

  對於日本,顧北秉持的理念是: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將人口併入天朝成為日本省,但是日本國……不好意思,接受不來。

  要不等會幹架的時候想個辦法把這破島打沉了?

  腦海中的危險想法一閃而過,不過沒有從臉上表現出來,顧北笑了笑:「要是赫爾佐格再不冒頭的話,鯨魚都能游進這座城市裡來了。」

  「藏骸之井的鍊金矩陣成型了,聖骸的甦醒已經開始,作為最偉大的兩位龍王之一,它甦醒時有這樣的異象並不奇怪。」

  源稚女坐在顧北對面,淡定的表現和顧北如出一轍。

  畢竟他對於自己的這片故土並沒有什麼情感,甚至曾經主導白王復甦計劃的也是他。

  後來發現自己被利用了之後,源稚女更是乾脆繼續地很猛鬼眾說了拜拜。

  現在的日本值得他牽掛的應該也就只有源稚生了,連親爹上杉越和妹妹繪梨衣也得往一邊稍稍,畢竟一個素未謀面,一個更是積怨已久(雖然是源稚女單方面積怨)。

  「話說,你現在是源稚女還是風間琉璃?」

  顧北看著對面的男人,一時間有點拿不準。

  之前的時候,風間琉璃和源稚女的區別還是很大的,每次切換人格的時候都會異常突兀,顧北可以清楚分清他們兩個。

  但是現在……老實說,顧北有點分不清了。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之後,源稚女的腦橋已經被顧北接上了,現在處於恢復期,不過腦橋接上了,但是已經產生的人格卻不會消失,風間琉璃和源稚女都依舊存在在這具身體當中,只是現在他們因為連接了腦橋的原因,所以處於一種平衡的狀態。

  男人白了顧北一眼。

  OK,風間琉璃。

  「話說稚女那傢伙已經好久沒出來了啊。」

  「如果你不提那個名字的話,他能睡到天荒地老。」

  「哪個?」

  「你說呢?」

  「……源稚生?」

  「哥哥!」男人頓時眼神一亮,然後目光落到了顧北身上,語氣有些失落,「哦,原來是顧北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所以都說了讓你別提那個名字!」風間琉璃擰著眉頭,瞪了一眼顧北。

  顧北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這座城市的元素分布已經徹底紊亂了。」風間琉璃說道。

  擁有言靈的混血種往往能夠敏銳感知到靈的動向,儘管他們在這方面的天賦弱於鍊金術士。

  「是啊,就像是驚慌失措的魚群。」顧北附和。

  「還不是最混亂的時候,它仍未真正甦醒,這一切只是誕生的預演。」風間琉璃說,「神的誕生,要以萬民的生命作為祭祀。」

  「不要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好麼?好歹這裡也是你的家鄉不是嗎。」顧北端起紅茶,那是櫻井小暮剛剛沖泡好了端過來的。

  風間琉璃不置可否:「你不是也一樣,這座城市的沉沒在你看來或許就只是……好玩?」

  「不要把我說的那麼冷血啊,」顧北擺了擺手,「我也是有在好好拯救這個城市啊,如果東京的居民能夠堅持到白王徹底復甦,那麼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但是殺白王是你本來就有的計劃吧,」風間琉璃很沒風度的咂咂嘴,「真惡趣味。」

  「多謝誇獎。」

  「並沒有誇你。」

  兩人慢慢品著手中的紅茶,似乎外面山崩地裂的情況,還有整個東京上億人的死亡,對於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聖骸的徹底甦醒要多久。」顧北問。

  這種事情,除了赫爾佐格和風間琉璃,估計沒人知道——連源稚女也不可能。

  「大概六個小時吧。」

  顧北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五點。

  寒冬的天短夜長,五點鐘的東京現在還籠罩在一片黑暗當中。

  六個小時之後就是中午十一點。

  「哇塞,大中午……」顧北感嘆,「怕不是真的要給東京人表演一波現場屠龍?」

  「放心,」風間琉璃寬慰道,「就現在這種鬼天氣,白天和晚上一個樣。」

  確實,外面那種世界末日一樣的天氣,白天大概真的能黑到什麼都看不到。

  顧北點點頭:「對了,你把赫爾佐格在地下話的那個鍊金矩陣給我一份,順便標註一下藏骸之井和夜之食原中聯繫薄弱的地方。」

  「怎麼了?」

  「源……蛇歧八家的那位正帶著人在滿東京抓狩呢,我給他找點事情干,剩的最後打BOSS的時候衝上去送死。」

  「其實讓他去送死也沒什麼不好的……」

  雖然這麼說,但是風間琉璃還是讓櫻井小暮拿來了紙筆,準備把鍊金矩陣畫出來。

  「等等。」顧北從口袋裡摸出座頭鯨給他的那份圖紙,「畫在這上面。」

  「鐵穹神殿圖紙?」風間琉璃張開圖紙一看,有點驚訝,「你從哪裡搞到的?」

  「……怎麼說呢……」顧北沒把座頭鯨漏出去,只是咬文嚼字了一句,「緣,妙不可言。」

  得嘞?顧北不想多說,風間琉璃也不多問,拿過圖紙來,對照著新宿地下水道的線路,慢慢勾勒出鍊金矩陣的情況。

  會議室內響起風間琉璃落筆的沙沙聲。

  「你剛才說,那傢伙衝上去送死?」風間琉璃終於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顧北說,「怎麼,很意外?」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送死?」

  顧北攤手:「怎麼說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為此也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儘管在外人看來這種追求過於愚蠢,但否認其他人的追求一樣是一種愚蠢的行為,倒是你……」

  顧北看了男人一眼:「你現在是風間琉璃對吧,他死了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畢竟這可是從你誕生以來就執著的事情。」

  「開心?」

  風間琉璃的眼神狠厲。

  「怎麼可能會開心!那傢伙可是殺了我!刺穿心臟!把我丟進井裡!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種刺骨的寒冷!這個仇只能我來報!他也只能我來殺!」

  風間琉璃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水晶茶几嘩啦啦碎了一地,幸好顧北反應快,在茶几破碎之前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嘖嘖嘖,沒想到你還是個病嬌……」顧北身子微微前傾,將掉在地面上的圖紙撿起來,「你放心好了,那傢伙好歹也算是我的大舅哥,我不會讓他死的。」

  「是讓我親手殺死!」

  「是是是~」

  顧北拿起圖紙,看著上面的鍊金矩陣,皺了皺眉。

  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好像從哪裡見過的樣子……!

  顧北靈光一閃,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已經快要被他遺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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