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夢醒

2024-07-12 05:39:28 作者: 吃不飽的胖橘

  眼前光幕上的畫面,定格在零號背著雷娜塔沿著鐵軌一步步走向遠方。

  顧北抓了抓頭髮:「所以,這就是你想給我看的?」

  這是一片迷濛的空間。

  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來到過這裡,但顧北明顯不在這個「很少」的行列中。

  他三天兩頭就來串門。

  這裡是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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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顧北這種人來說,到這就跟回家一樣,沒什麼好稀奇的。

  而他提問的對象也不是別人,甚至連人都算不上,那是內景的核心。

  顧北也沒想到,他之前一直在猜夢境背後的主使是誰,猜過路鳴澤,猜過奧丁,甚至還猜過某個到現在都只是傳言的白王,結果猜來猜去,愣是沒有猜到會是內景在搞事情。

  這屬實是意料之外了。

  當然,內景有這種能力並不值得意外,畢竟內景的本質是世界本身,一個內景別說捏造一個夢境了,就算是再捏造一個小世界都不成問題。

  讓顧北感到意外的,是內景居然會「主動」做這件事。

  內景本身是有意識的,會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饋,會被動的吸納整個世界的信息,還會針對術士的提問給出答案。

  但是在一般情況下,沒有外力的影響時,內景和死了也沒啥區別。

  因為內景不會「主動」去做某件事。

  畢竟內景作為一個世界本身,如果它真的主動去影響一件事情的話,那麼這件事一定會向著她預想中的結局發展。

  於是命運就不再是莫測的命運,而是命中注定的結果。

  就像楚子航,他命里沒爹,但是時來運轉,不僅有了乾爹,親爹可能也沒死掉。

  但是如果命運被固定了,那楚子航找一個乾爹就會死一個。

  到時候楚子航也不用想辦法殺奧丁了,直接認奧丁當乾爹算完了。

  (楚子航:航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航願拜為義父!

  奧丁:你不要過來啊!!!)

  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內景絕對不可以「主動」干涉某件事。

  但是現在內景根本就是違反了這個定則。

  不,說違反有些過了,某種程度上,它是鑽了規則的空子。

  它自己沒法干涉,但是它可以想辦法讓別人干涉。

  顧北就是它選中的那個人。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顧北更合適。

  因為現在這個時代,全世界只有顧北算是走進了這個門檻,掌握了進出內景的方法。

  內景倒是想拉別人進來呢,但是拉不動啊。

  讓顧北想不通的是,內景為什麼要這麼做。

  內景具有意識,雖然通常情況下內景不會產生欲望,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顧北也拿不準。

  但內景憑白無故做這件事,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顧北自己觸發了某種機制,所以被收入了過去那段時間之中。

  另外一種可能,內景出於某種目的,主動讓顧北見證了過去的事情,而這種可能也代表著,內景中發生了某種異變,讓內景「活了」。

  真是讓人頭大……

  顧北轉過頭去問了內景幾個問題,但是作為內景核心的火球就像是死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北不知道這貨是真的沒法回答還是在裝蒜,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應該是沒辦法從這裡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反正自己也已經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邦達列夫……赫爾佐格……

  這兩個人既然都活著離開了黑天鵝港,那他們至少有一個現在身處東京,當然,考慮到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鳥,顧北覺得他們可能都在。

  不過即便深入其中了解了一下黑天鵝港,顧北還是有很多地方沒有找到合適的答案。

  邦達列夫的真實身份明顯不是什麼羅曼諾夫皇室或者克格勃少校之類的,或者說這都是他的表面身份,用來遮掩他的真實身份。

  現在在蛇歧八家潛伏的是赫爾佐格還是邦達列夫,如果是邦達列夫,那麼赫爾佐格去哪了?如果是赫爾佐格,那麼他是怎麼找到東京去的?他怎麼知道邦達列夫在東京?他是怎麼從邦達列夫手中奪下繪梨衣的胚胎的?

  這些都是謎團,而內景給的故事中,並沒有這些謎團的答案。

  顧北還要自己去找出真相。

  內景核心對於自己的提問沒有任何響應,顧北也知道大概問不出什麼,索性一個抽身,從內景中脫離了出去。

  夢,醒了。

  在顧北看來,這些天的經歷只不過是一個夢境或者記憶的幻境,現實中的時間說不定連一夜都沒過。

  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場迷離之夢所帶來的巨大影響。

  ——

  同樣的西伯利亞雪原。

  除了已經覆滅的黑天鵝港以外,這裡還有另外兩個更神秘的地方。

  一個是位於冰面之下的,六年前造成了格陵蘭事件後,被卡塞爾判定為存在龍類活動痕跡的眠龍之地。

  一個是位於冰面之上的,神秘又鮮為人知的最終聖所。

  雖然這兩者並不重合,但是它們卻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都是龍王的領域。

  尼伯龍根。

  很少有什麼龍王願意和另外一位王成為鄰居,通常情況下他們碰到一起不打架就算不錯了。

  但是這兩位卻是例外。

  原因很簡單。

  海面下的那位的位階比較低,而且因為某種特殊原因,智力比較低下,所以一直處於沉睡當中,活動並不頻繁。

  而海面上的這位雖然位格高實力強,但是他並不是完全體。

  他受傷了。

  這座尼伯龍根嚴格來說並不是龍王的產物,而是藉由龍王的意志,由人類製作出來的。

  就像是一個大型的機器,而龍王就是這個機器的動力核心。

  對此,這位王本身並沒有什麼抗拒的。

  儘管他可以在思想世界中呼風喚雨,但是現實的實力依舊要依託於物質的存在。

  在肉體逐步走向死亡的現在,他根本不可能動用全部的力量,索性將自己的力量借給這群人類,讓他們幫助自己延續生命。

  所以,即便兩座尼伯龍根成了鄰居,但是這兩位王卻很長時間都是相安無事的狀態。

  在最終聖所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空間巨大而高廣,不知來源的深紅色光芒隱約照亮了周遭的一切,更明亮的則是他們腳下的大型矩陣,矩陣奔流著幽藍色的水銀。

  這裡是王的居所。

  當然,這只是大家約定俗成的說法而已。

  實際上,這裡確實是王的居所,只不過王並不是自願居住在此處,而是被「囚禁」在這裡罷了。

  畢竟,誰又會甘心當個活體能源為一座尼伯龍根供能呢?

  更不用說這還是一位王。

  由水銀構成的鍊金矩陣,在卡塞爾學院的地下也有類似的鍊金矩陣,類似放大器,能讓某個言靈成百倍地增幅。

  當然,搭建這種矩陣也需要鍊金術方面的極高造詣。

  在卡塞爾學院負責言靈矩陣的是副校長,或者說弗拉梅爾導師,他自身的言靈是「戒律」,效果是令幾乎一切的言靈失效,藉助言靈矩陣,整個卡塞爾學院是他的領域。

  當然,副校長本身的言靈實力也很不錯,矩陣的主要功能是分擔一部分消耗,讓副校長先生更持久一些。

  因此除了自由一日和極少數特殊情況,學生們並不能在校園裡隨意使用言靈,即使昂熱都會被一定程度地壓制。

  當然龍王級的傢伙很難限制住,例如某個明明是個喜歡打遊戲的廢柴,卻偏偏是諾頓人間體的捲毛。

  乳白色的水銀蒸汽從不同的噴口往外噴射,像是有上百條巨鯨在矩陣之下呼吸。

  這裡並不是空無一人,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站得遠遠的,畢竟在這種地方工作可不是開玩笑的,一個不慎就是汞中毒。

  矩陣的正央是個巨大的圓形水銀池,整個矩陣的水銀都從這個水銀池流進流出,不知是鍊金矩陣產生了熱量或者水銀池被特殊的設備加熱,它像是微微沸騰,冒著氣泡。

  一道鏽跡斑斑的金屬橋橫過水銀池的上方,上面長滿了可怕的水銀斑,倒像是淹沒在大海幾十年的沉船。

  那座橋應該是由非常耐腐蝕的金屬構造的,但還是經受不住長年累月的水銀侵蝕。

  轟隆隆的聲音從橋下傳來,巨大的東西自水銀池升起,那是四根斷裂的青銅柱。

  毫無疑問,它們是出自某個龍族城市的遺蹟,在水銀浸泡了那麼久,絲毫沒有鏽跡,表面的水銀流走後,赤金般的本體上流淌著微光,雕刻著難解的圖騰。

  每根銅柱上都拖著一根赤金色的鎖鏈,把一個蒼白的人形吊起在正央。

  人形的胸口插著扭曲的暗金色長槍。

  他在水銀池浸泡了不知多久,水銀已經深深地沁入他的皮膚,因此他呈詭異的灰白色,像是用石灰岩雕刻出來的。

  水銀從他的臉上流走,露出一張還帶著孩子氣的小臉。

  路鳴澤。

  又好像不是。

  如果顧北在這,一定能看出來,此時的路鳴澤除了平時的優雅和臭屁模樣以外,還多了一些稚氣和開朗,那模樣,與其說是路鳴澤,倒不如說更像零號。

  不,現在的他就是零號。

  「剛才……那是什麼?」

  零號顯得有些那茫然,負責記錄的文員已經穿戴好了防護服來到了這位王的面前。

  就在凌晨的時候,這座最終聖所發生了劇烈的震動,長老們集會之後,一致認為是這位王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問題,於是就派他下來進行調查。

  不過看樣子,王似乎是沒法回答他的問題了。

  這位看上去還有些稚嫩的王呆愣愣的,嘴裡一直念叨著「不可能」、「記憶」、「夢」什麼的,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不是吧,龍王也會瘋?

  不過也是,他們卡塞爾的工作最多也就是996,龍王天天007,換誰誰不瘋?

  記錄員潦草記錄下王翻來覆去的幾句話,然後回到地面匯報去了,只留下「痴呆」的王不停呢喃著兩個別人聽不到的字。

  「顧、北……」

  ——

  莫斯科。

  這是一座頗有格調的西式宅邸,像是從某座古建築改裝過來的。

  零在一張金色的大床上醒來,上方罩著金綠色的巨大床罩。

  僅這張床就像是蒙古王公貴族的帳篷。

  這是一間屋頂有壁畫的大臥室,壁爐里燒著炭火,溫暖如春。

  她坐起身來,呆呆看著窗外的風景。

  哦,對啊,自己已經從那個地方逃出來了,和零號一起……

  還有……

  還有誰來著?

  記憶的缺失讓她感覺到了某種莫名的空虛,心中惴惴不安。

  她確信自己確實有什麼很珍貴的東西,但是現在,她想不起來了。

  一向平靜如水的三無難得煩躁了一下,然後伸手去拿旁邊的衣架上為她準備的絲綢睡袍。

  突然,她愣住了。

  她的手中多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白色的,北極罌粟。

  「有一種生命,他們每一次死亡,都是為了下一次的歸來。」

  「離別不是結束,而是下個故事的開始。」

  耳邊迴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她握著那朵北極罌粟,兩行清淚滑落下來。

  「顧北……」

  ——

  東京,蛇歧八家總部。

  橘政宗一身冷汗地從睡夢中驚醒,渾身上下濕答答的,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呆了片刻,他四下看了看,確定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很好,在東京,在蛇歧八家。

  橘政宗長出一口氣,然後心中又是一緊。

  該死的,怎麼會突然做這種夢,明明黑天鵝港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難不成是在預兆什麼嗎?

  最近的計劃進行的也不順利,源稚生那孩子好像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對整個家族裡的人都嚴防死守的,繪梨衣的血清已經有幾個月都沒有注射過了。

  這麼下去不行。

  這麼想著,橘政宗翻身從榻上站起來,進到書房當中,用書架上的機關打開密室,然後一路向下。

  這裡是他私下修建的,存放的都是一些不能讓蛇歧八家發現的東西。

  比如一些血統研究報告;比如一些腦橋中斷手術素體,再比如……

  繪梨衣和源氏兄弟的血樣。

  或許,該啟動另外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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