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自傳

2024-07-12 05:37:13 作者: 吃不飽的胖橘

  李耳,李聃,老子。

  天朝哲學思想的先驅。

  相傳,這位道家的創立者曾經還擔任過至聖孔子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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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與彙編了《六經》,並且有門人收集語錄,編纂為《論語》傳世的孔子不同,老子並沒有什麼代表性的作品,目前世界上唯一能夠確定是老子作品的,只有一部左右不過五千字的《道德經》。

  但即便如此,也讓老子的名字響徹世界。

  這不光是對老子才華的承認,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道德經》這本書中所蘊含的思想的先進性。

  只單單一本《道德經》,就讓老子位列世界文化名人之中,很難想像,如果還有其他闡述思想的作品傳世的話,老子的聲望會達到一個怎樣的地步。

  像孔子一樣位列世界十大文化名人?

  甚至和孔老夫子搶一搶第一的位置?

  也不是沒可能。

  而現在,能夠實現這種情況的東西,就在三人面前,就在諾諾手中。

  雖說昂熱活了一百多歲,見多識廣,可哪見識過這種排場?

  說實話,當初出土冰海殘卷的時候,他都沒有這種既激動又不安的心情:「這個李耳……還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李耳吧?」

  顧北感覺嗓子發乾,咽了一口唾沫:「他可能是那個李耳,但是說他是那個李耳有點不太可能。」

  你擱這擱這呢?

  諾諾被顧北一句話從情緒中拖了出來,翻了一個白眼,昂熱的心情也因為這無厘頭的一句話有所緩和。

  顧北調動神念恆定自己的狀態,然後衝著諾諾抬了抬下巴:「繼續,這個李耳是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李耳,就看後面的內容了。」

  而且,顧北心中的好奇心也愈來愈重了。

  如果這本書的作者這麼就是老子李耳的話,那麼這本三千年前的古籍,怎麼會和自己的命運有所牽扯?

  顧北猜測,不,是肯定。

  他肯定,一定和這本古籍中的內容脫不了關係。

  諾諾點了點頭,繼續翻譯小面的文字。

  ——

  我出生於陳國苦縣,父親是宋國的司馬,後來楚國攻宋,父親被暗箭射死,母親帶著家中仆眷輾轉到了陳國相邑,生下了我。

  聽說我出生時,體弱而頭大,眉寬而耳闊,目如深淵珠清澈,鼻含雙梁中如轍。

  因為兩隻耳朵很大,所以母親給我起名為「聃」。

  我的大名,李聃。

  由於我生於庚寅虎年,親鄰們又呼之曰小狸兒,意思就是「小老虎」。

  江淮之地,人們把「貓」喚作「狸兒」,音同「李耳」。

  久而久之,我的大名,也變成了李耳。

  非是自誇,我自幼聰慧,靜思好學,經常纏著家裡的護院,要聽國家興衰、戰爭成敗、祭祀占卜、觀星測象的故事。

  母親對我是極好的,請來了精通殷商禮樂的商容老先生當我的老師。

  老先生通天文地理,博古今禮儀,我的每一個問題都能從老先生那裡得到答案。

  有一日,老先生在授課時教授道:「天地之間人為貴,眾人之中王為本。」

  我問先生:「天為何物?」

  老先生答:「天者,在上之清清者也。」

  我不解,又問:「清清者又是何物?」

  老先生復答:「清清者,太空是也。」

  「那,太空之上,又是何物?」

  「太空之上,清之清者也。」

  「之上又是何物?」

  「清之清者之上,更為清清之清者也。」

  「清者窮盡處為何物?」

  「先賢未傳,古籍未載,愚師不敢妄言。」

  這是先生第一次沒有解答我的問題。

  夜晚,我用同樣的問題問了全家的人,但是沒有人給我答案。

  坐在房頂上,仰頭看這漫天都是日月星辰,那天上之天到底是什麼呢?

  黑暗中似乎有巨獸掠過。

  又一日,老先生教授道:「六合之中,天地人物存焉。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人有人倫,物有物性。有天道,故日月星辰可行也;有地理,故山川江海可成也;有人倫,故尊卑長幼可分也;有物性,故長短堅脆可別也。」

  我問:「日月星辰,何人推而行之?山川江海,何人造而成之?尊卑長幼,何人定而分之?長短堅脆,何人劃而別之?」

  先生答:「皆神所為也。」

  再問:「神何以可為也?」

  再答:「神有變化之能,造物之功,故可為也。」

  「神之能何由而來?神之功何時而備?」

  「先師未傳,古籍未載,愚師不敢妄言。」

  回到家,我再詢問家中之人,依舊無一人能答。

  這世間的運轉,到底是何道理?

  再一日,先生教授道:「君者,代天理世者也;民者,君之所御者也。君不行天意則廢,民不順君牧則罪,此乃治國之道也。」

  問:「民生非為君也,不順君牧則其理可解。君生乃天之意也,君背天意是何道理?」

  答:「神遣君代天理世。君生則如將在外也,將在外則君命有所不受;君出世則天意有所不領。」

  「神有變化之能,造物之功,何以不造聽命之君乎?」

  「先聖未傳,古籍未載,愚師不敢妄言。」

  這個問題,家中之人亦不能回答。

  於是我四處求教相邑的名士,足跡踏遍了相邑的土地。

  一日,商老先生教授道:「天下之事,和為貴。失和則交兵,交兵則相殘,相殘則兩傷,兩傷則有害而無益。故與人利則利己,與人禍則禍己。」

  問道:「天下失和,百姓之大害也,君何以不治?」

  先生反問:「民爭,乃失小和也;失小和則得小禍,然而君可以治也。國爭,乃失大和也;失大和則得大禍,大禍者,君之過也,何以自治?」

  我再問:「君不可自治,神何以不治?」

  先生道:「先哲未傳,古籍未載,愚師不敢妄言。」

  三年,先生不能回答的問題似乎越來越多。

  商老先生本就是名士,他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即便我拜訪了相邑的所有士人,遍讀了相邑里所有的典籍,卻依舊沒有答案。

  我已舞勺之年,這些年來,除了商老先生以外,沒有人能夠再回答我的問題,而即便是老先生,大多數時候也是將答案推到沒有記載的古籍上去。

  我雖然沒有放棄學習,但每天很多人的時間,是坐在房頂上,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後來,經過商老先生的介紹,我被引薦給了周都的太學博士。

  周都,比之陳國要更加繁華的地方,典籍如海,賢士如雲,天下之聖地也,那裡一定會有人解決我的問題吧。

  在母親依依不捨的眼神中,我離開了家中。

  三日之後,我抵達了周都,拜見了博士,入太學之中。

  太學的課程涉獵範圍極廣。

  天文、地理、人倫,無所不學。

  《詩》《書》《易》《歷》《禮》《樂》無所不覽。

  文物、典章、史書無所不習。

  我在太學中學習了三年時間,學會了很多。

  後來,太學博士又推薦我進入守藏室為官。

  守藏室是周都的典籍收藏之所,集天下之文,收天下之書,汗牛充棟,無所不有。

  這下當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我又用了三年,通讀了守藏室內的所有藏書,沒有遺漏,對於文章的理解也漸臻佳境,漸漸通曉了禮樂之源,明白了道德之旨。

  三年後,未滿二十歲的我任職守藏室史。

  天下文人,皆知我名。

  但是,我的問題依舊沒有得到解決。

  這個世界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天上之天有何物?

  神明因何而存在?

  在明白了很多東西後,這些問題非但沒有得到解答,相反,他們更讓我困惑了。

  我終日沉浸在這些問題的思考中,茶不思,飯不想,但我沒想到,我還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就發生了一件將我所學的一切全部推翻,甚至讓我開始懷疑世界的事情。

  ——

  「所以……這是一篇自傳?」

  顧北皺著眉頭,看著諾諾一點點慢慢將帛書翻頁。

  因為年代實在是太久遠了,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能讓這本帛書完整保留到現在,但是翻閱的時候還是要多加小心,防止損壞。

  昂熱還在邊上一點點梳理文章的內容,他的文化水平是不錯,但是文言文這種東西是天朝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天朝人只要打眼一看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的文言文,對於西方人來說無異於天書。

  顧北抓著頭髮道:「這故事也沒什麼特殊的啊,和《史記》里的記載差不多啊,難不成這是老子寫的一本自傳?那這應該是世界上第一本自傳體了吧?」

  顧北嘴裡說些有的沒的,諾諾翻開下一頁,沒有急著翻譯,而是順著顧北的話說到:「至少,我們確定了這個李耳就是我們知道的那位老子,而且,故事的重點應該還在下邊,在那件推翻了老子所學的一切,甚至讓他懷疑世界的事情上……」

  「……你覺得會是什麼?」

  昂熱也反應過來。

  三人對視一樣,異口同聲:「龍。」

  一個能夠讓博學者對於自己所處的世界產生懷疑的事情,那必然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

  那種無與倫比的衝擊感,甚至比混血種第一次知道炁這種東西的時候要更加震撼。

  顧北催促到:「快,下邊呢?」

  諾諾低下頭去,翻譯起接下來的故事……

  ——

  那一日,靈王喚我入宮。

  會面地點在王的書房,我抵達的時候,王正在批閱奏章。

  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好批閱的,如今的形式已經修建明了,諸侯自立,王畿所屬越來越小,國將不國,大周氣數已盡。

  那些所謂的奏章,不過是諸侯們為了麻痹周王,釋放出來的一點點迷霧。

  王上自然是明白這些的,不過這麼些年卻依舊堅持穩定著王室的存在。

  我知道,靈王是在守著姬家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至少,這塊布不能因為他掉下去。

  王看到我,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筆,指了指一旁的蒲團:「先生坐。」

  我端然落座。

  王問我:「先生可知如今的天下?」

  我猶豫了一下,點頭稱是。

  王慨嘆:「大周,危矣。」

  我不知道說什麼,如果是別的臣子,這個時候應該抱著王的大腿,哭喊著自己誓要與王上共進退。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心裡真正的想法是不是這樣就是了。

  但是我不會這些。

  我自入朝以來,就一直與書為伴,守藏室史是個清淨活,也不用和朝堂上那群酒囊飯袋勾心鬥角,平白耗了心神。

  所以我和其他人之間好像在無形之中隔了一層厚厚的障壁了。

  不過這樣也還好,我樂得清淨。

  但也不是沒壞處,就比如現在,我思考著是繼續呆立著不動,還是跪下抱王的大腿。

  好在王沒有給我抱大腿的機會,他從位置上站起身來,拉著一張蒲團,坐在了我的面前。

  我們靠的很近,中間隔的距離連一張方桌都放不進去,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王。

  但我並沒有心思去看王的臉,因為在王坐下的一瞬間,周圍的侍衛也一起動了,他們圍成了一個圓,將我和王圈在其中。

  我問:「王,你這是……」

  王搖了搖頭:「你現在有兩種選擇,第一,立刻轉身離開;第二,聽完我說的話,然後幫我一個忙。」

  好傢夥,我這輩子還沒見有人求人幫忙的時候這麼豪橫的。

  不過,誰叫他是王呢。

  我可不想被叉出去砍了腦袋。

  而且,冥冥之中我有一種感覺,或許這一次,我真的會接觸到世界的真理。

  真好笑,我博覽群書都沒有觸碰到世界的本質,和王上談談話就有了?

  我沒有在意,但內心的欲望依舊讓我點了點頭。

  我笑了,笑的開懷,笑的肆意。

  我第一次見王上笑,現在的他不像是王,更像是一個了卻心愿的普通人。

  王看向我,我卻感覺有些冷。

  什麼時候突然颳風了?

  還有……雪!?

  這炎炎六月,如何有雪!?

  我環顧四周,發現周圍那一圈侍衛不知怎的消失不見了,我和王所在的地方也不再是王宮,而是一處冰天雪地。

  我看向王,卻只看到了如太陽一般耀眼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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