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情感問題

  「單一繼承法則」。

  不論是純血還是混血，這一法則在龍血的繼承機制里出現的都極為頻繁。

  這一法則在純血龍族中表現最為突出的地方就是四大龍王，王座上的雙生子本質上就是單一繼承法則的結果，所以才會出現分散權與力的情況。

  無論是像諾頓和他的好弟弟一樣平權，又或者是像芬里爾和耶夢加得一樣分配，雙生子都只有吞噬彼此，才能成為那個繼承全部權與力的那個「單一」。

  而「單一繼承法則」在混血種身上會體現地更加極端。

  因為沒有像純血龍類一樣吞噬龍類提純血統的能力，所以混血種的「單一繼承」是先天就決定好的。

  在一胎中的多個孩子中，註定只有一位可以繼承全部的權與力。

  而剩下的孩子，運氣好點的可以繼承到血統，雖然沒有什麼用，但好歹頂著混血種的名頭，生下來的後代也能夠順利繼承龍血。

  也就是所謂的隔代繼承。

  運氣不好的，連龍血都繼承不到，生下來就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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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最後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樣度過平淡的一生。

  就像本·帕克一樣。

  凱撒聽了顧北的解釋，點頭道：「如果這麼說的話那確實有可能，不過……」

  凱撒頓了頓，楚子航補充上了他沒說完的掛機：「不過他也太倒霉了。」

  確實如二人所言，本·帕克太倒霉了。

  說實話，在不知道龍類，也不知道混血種的情況下，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或許沒什麼不好。

  但壞就壞在本·帕克運氣已經不好到一個極限了。

  沒繼承到血統就算了，明明都平穩生活了幾十年了，結果又被混血種找上門來。

  要知道，能夠撞上超凡事件的人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同為超凡者。

  就像替身使者會相互吸引一樣。

  這種吸引力法則對於混血種來說也同樣適用。

  而在剩餘的百分之三十普通人中，大部分都是因為和某位超凡者關係密切，才會被捲入事件當中。

  像這次事件中的十位受害者，則是極少數沒有任何徵兆就被超凡事件波及的普通人。

  而像本·帕克這種，明明都遠離了超凡，卻還是被超凡盯上的角色，還真是少得可憐。

  放在遊戲裡大概就是SSR了。

  不過要是讓本·帕克知道了自己現在的狀態處境，這SSR的角色面板怕不是誰想要就送誰了。

  顧北道：「所以現在的主要任務有三個。」

  「第一，確定彼得的血統，反推本·帕克的身份。」

  「第二，確定理察·帕克的身份，並調查他的詳細資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任務，確定那個所謂的布萊恩醫生的存在，鎖定他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就是這次事件的兇手了。」

  顧北看向凱撒和楚子航：「我們剛好三個人，一人一個。」

  凱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提到執行局，而且不約而同的同意了顧北分頭行動的提議。

  因為幾人紛紛覺得，執行局內存在疑點。

  內部情報和人員布置的泄露還可以歸咎於犯人曾經就職於執行局，對情況比較了解，但是資料不全的問題呢？

  為什麼在執行部遞交的資料中沒有提到理察·帕克的資料。

  尤其是在理察·帕克是卡塞爾畢業生的情況下，這是很重要的資料，本應該重點標註，但是卻被強行忽略過去，只在本·帕克的資料中提到了一句。

  這不合理。

  既然沒有理察·帕克的資料，那是不是可以證明連本·帕克的資料都不完整？

  那十位受害者的資料呢？

  或許有點小題大做的意思，但是這確實不應該是卡塞爾的執行部犯的錯誤。

  要知道，執行局是總管任務的部門，所有資料的配發都要全面且嚴謹，因為任何的疏漏都有可能造成專員的犧牲。

  就是這麼一點小失誤，就有可能誤導調查人員的判斷。

  別說從小就接觸這種東西的凱撒，就算是楚子航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現在三人對於執行局沒有信任可言。

  凱撒率先開口：「我去調查理察·帕克吧，您們兩個都還沒入學，就算有S級的權限也是鎖定狀態，根本沒辦法調動學院的書庫，這事只能我來。」

  其實有句話凱撒還沒說，但是顧北和楚子航也都清楚，那就是凱撒的身份。

  下一任加圖索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去調查一點學院內部資料，面對的阻力肯定會小很多。

  所以這個任務雖然不是非凱撒莫屬，但凱撒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楚子航點了點頭：「我回執行局找芬格爾，他那裡還有諾瑪，應該可以確定布萊恩診所的位置。」

  「那你要小心一點。」顧北叮囑道。

  這個小心可不是隨便說說，某種意義上楚子航接下來的任務應該是三人中最危險的一個了。

  因為他不僅要確定兇手的身份和位置，還要深入執行局獲取情報。

  位於地下不知道多少米的紐約執行局總部，他可以是堅不可摧的白堊之牆，但是在如今這種無法信任的情況下，和龍潭虎穴沒什麼區別。

  楚子航面色不變：「我對自己的演技還蠻有信心的。」

  剛剛就騙過了凱撒。

  不過這句話只是憋在心裡，並沒有說出來。

  兩人接下了兩個任務，那剩下的那個自然就是顧北的了。

  說實話，確定血統這種事對於顧北來說完全沒啥壓力，擁有六庫仙賊的他專業對口，鼻子一動，連公龍母龍都能分出來，判斷是人還是混血種更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不過顧北可不是凱撒那種中二熱血直腸子，和楚子航認識多年的他一耳朵就明白楚子航話里另有玄機，稍微一想就知道這貨打的什麼主意。

  巧了，其實顧北也在打一樣的主意。

  所以他才順水推舟提出這個任務，然後自己接下來，一旦確定了彼得的血統之後就光速聯繫老唐，讓他過來領人。

  夜色深沉，顧北擰著眉頭看了一下月亮，突然想起來自己現在之所以在紐約貌似是因為給自己留了一周的假期來著。

  現在可到好了，假期沒摸著，又卷進這趟子事了。

  話說自己該不會是什麼災星轉世吧，去東京碰上老唐這個龍王復甦了，去長白山次代種復甦了，去京城撞見奧丁了，這次到紐約不會又出什麼么蛾子吧？

  凱撒看著顧北愣在原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他怎麼了？」

  楚子航習以為常：「正常犯病而已。」

  這一句樸實無華的中文差點給凱撒CPU給燒了：「犯病……正常……而已？」

  沒有多解釋什麼，楚子航把顧北從勞斯萊斯的駕駛位上拉出來，自己坐了進去，順便還招呼了一下凱撒。

  兩個人需要先回執行局找伊森報導，之後才能分頭開始任務。

  凱撒腳步在勞斯萊斯跟前停了停，眼神朝著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怎麼他突然想起來那次東京之行，貌似是自己開車，楚子航這個面癱坐在副駕駛。

  現在車子從布加迪換成了勞斯萊斯，駕駛位和副駕駛的人也換了位置，但卻好像沒變過一樣。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凱撒想了想，還是上了副駕駛。

  沒啥，他不想自己的副駕駛上再坐一個面癱男人了，為此他寧願去坐副駕駛。

  豪車駛出巷道，引來周圍路人的矚目，這裡的人可很少見什麼豪車之類的，因為這裡是皇后區，而豪車這種東西應該出現在曼哈頓。

  發動機嗡鳴著，帶著跑車拉出一道光線消失在道路盡頭，顧北掏了掏耳朵：「出來吧。」

  風穿過小巷，沒有停留。

  顧北抓了抓腦袋：「你不出來我就給凱撒打電話讓他回來接你了，反正他才剛走，現在調頭回來也就兩分鐘的事。」

  紅頭髮的小巫女從夜幕中走出，一臉不忿的看著顧北：「你怎麼發現我的？」

  顧北攤了攤手：「看來你對於異術這種東西並沒有我想的那麼了如指掌。」

  「我如果對那種東西了如指掌，也就不至於要用現在的方法脫離陳家的掌控了。」

  諾諾伸了一個懶腰，靠在路邊的欄杆上，慵懶地像只貓。

  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是凱撒的女朋友，但是在凱撒身邊卻沒有跟顧北在一起時來的放鬆。

  這不是什麼特殊的情感，諾諾自己清楚，這不過是因為顧北太過於強大，而這種強大會讓他充滿自信，而他身邊的人也都會因為他而富有安全感。

  其實凱撒也是自信且強大的，但是二者是不同的。

  顧北的強大並不是他覺得自己強大，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強大的標誌。

  而凱撒，他也是強大的，不過他的強大在於對自己的認同，他不斷的擊敗其他人，從而取得自己很強大的認知，而一旦他經歷過失敗，那麼他是否還能維持如今的姿態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一個不需要任何人認同，自己也不需要認同的強大；另一個是必須要得到確定才能樹立的強大。

  相比而言前者確實能給人提供足夠的安全感。

  而諾諾則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

  因為家庭，因為自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她將自己打造成堅不可摧的偽裝，但是真正的她卻是柔軟的。

  所以諾諾才會在顧北面前展露出柔弱的一面。

  所以她才會選擇依附凱撒，選擇通過凱撒脫離陳家的控制。

  不僅僅是因為兩人都是被家族控制的同類，很重要的是凱撒能夠給她一種安全感。

  現在看來，這到底算不算成功還猶未可知。

  因為依附凱撒帶來的效果是明顯的，陳家放鬆了對她的控制，頗有一副要將她送進加圖索家聯姻的樣子。

  但是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顧北顯然是比凱撒更好的選擇，可是在她依附凱撒之後，就已經失去了依附顧北的機會。

  只能說，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其實他們兩個剛才也發現我了對吧。」

  雖然是問句，但卻是在陳述，諾諾很清楚這三個人都比自己強的多。

  凱撒有鐮鼬，就算不用言靈，聽力也比一般混血種敏銳地多。

  楚子航不僅是高血統混血種，同時還兼修異術，實力深不可測。

  顧北就更不用說了。

  自己偷偷摸摸藏在一邊，這三人不可能發現不了。

  諾諾想起了凱撒上車前那無意中的一瞥。

  她是側寫大師，卻沒有讀懂那眼神里的意思，又或者說，她不想懂。

  顧北沒有說話，默認了諾諾的猜測。

  其實凱撒是個很好懂的男人，不僅諾諾能看透他，顧北和楚子航也能。

  他好勝，執拗，征服欲強。

  但是同時他也愛的熱烈。

  或許如今的他並不懂愛，但他已經嘗試著付出。

  或許有朝一日她對諾諾的感情會從好奇和征服轉變成真正的愛，但是卻不是現在。

  而諾諾遠比凱撒更加清醒。

  她會嫁給凱撒，但並不一定會愛。

  楚子航不懂得這麼深奧的東西，但是他處理問題的方式更直接。

  你藏起來是不想讓人看到你，那我索性當沒你這個人，反正不是敵人。

  他是路人。

  而顧北才是真正的旁觀者。

  「你或許可以嘗試接納一下，沒壞處的。」

  諾諾抱起膝蓋：「其實我有點怕。」

  「我怕他和我想的不一樣，怕我們在一起也是家族的安排，怕命中注定的命運。」

  顧北很理解。

  在陳家一行時，陳墨瞳就因為這件事半路攔住了顧北，或許是各種各樣的巧合，讓她覺得自己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家族的掌握之中。

  如果這是錯覺還好，但是顧北更傾向於一個殘酷的現實。

  或許諾諾和凱撒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畢竟兩個一直生活在家族陰影中的提線木偶，家族做點什麼讓木偶誤以為自己已經掙脫也是很簡單的事。

  但他並沒有將這件事告知兩人。

  因為這實在是太殘酷了，不僅是對於諾諾而言，對於凱撒也是一樣的。

  「這終究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啦，但是你們兩個怎麼也算是我和師兄的朋友，如果真的出什麼意外的話，我和師兄會幫忙的。」

  諾諾看向顧北，顧北抓了抓頭髮：「話說回來，師兄還是楚家的人來著，當初楚家的滅亡是不是還有陳家的鍋來著？要不乾脆讓師兄把陳家滅了吧？」

  諾諾翻了個白眼：「你拿陳家當麵團捏的嗎？想怎麼揉搓就怎麼揉搓？」

  顧北翻翻手：「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