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迷霧重重

2024-07-12 05:34:51 作者: 吃不飽的胖橘

  在來到陳家之前,顧北曾經從花易逝手中拿到過陳家重要人員的名單和資料。

  但是這個東西多少有點不靠譜了。

  別的不說,在名單上可沒有說陳家還有一個地位比家主還高,坐鎮後方籌謀全局的老頭子。

  有關陳家家主陳緣的五十五個孩子也有記載,但除了像陳閒這種經常以陳家的名義露面的幾個以外,其餘全部都語焉不詳,像陳墨瞳這樣的乾脆就記載成「陳家新生代力量」,至於是不是陳家家主的孩子……

  哪都通的回答是:不確定。

  雖然陳家家主的孩子在陳家所有青少年中占了三分之一,但你總不能看到一個陳家的小孩就說是陳家家主的孩子吧?

  而且陳家的戶籍登記用的是內部關係,保密性堪比盒蛋發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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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很少有人能從陳家近兩百的青少年中精準找出所有的五十五人。

  連陳家家主自己都很難做到這一點。

  哪都通提供給顧北的情報也只能排除掉所有的確定選項後,將所有可查詢到的陳家青少年全部定義為「疑似陳家家主之後」。

  顧北還從來沒想過原來孩子多了還有這種好處,可以當做迷霧彈去干擾敵方的情報收集。

  鬼知道顧北在看到有五十五個孩子的陳家家主後面有一百多個「疑似後人」的時候心情有多複雜。

  反正黑人問號是不足以形容那種心情的。

  不過雖然其中有陳家釋放迷霧的原因,可單從這一點上就足以看出,哪都通收集到的情報缺失了很多重點內容。

  顧北只能通過自己的臨場判斷來尋找其中缺失的部分。

  就好比今天,顧北至少收集到了四條在記載中沒有的情報。

  一、陳家還有一個老不死的坐鎮後方,實力不詳。

  二、陳家持有培養可控死侍的秘法,並建立了一支部隊。

  三、陳家擁有四把「鍊金刀劍」,不過現在是三把了。

  四、陳墨瞳並非是「疑似後人」,而是貨真價實的陳家家主的女兒。

  前面幾條對哪都通還有點用處,可以填充進哪都通的情報庫,而最後一條,完全是顧北自己比較感興趣了。

  剛才在陳家中堂看到陳墨瞳的時候顧北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繪梨衣,當時顧北就在想:

  這個世界上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嗎?

  答案是否定的。

  無論是從肉體層面,基因層面,又或者普通人無法接觸的靈魂層面,每個生命體的存在形態都是獨一無二的。

  但世界上是存在「相似」的人。

  雙胞胎,複製人,撞臉……

  這些「相似」看上去原因各不相同,但實際上他們都保持著某種層面上的關聯。

  雙胞胎是因為血緣,複製人是因為基因,撞臉則是因為靈魂上的糾纏……

  那麼繪梨衣和陳墨瞳如此相像,她們之間又存在著什麼樣的聯繫呢?

  首先就要排除靈魂層面上的原因。

  靈魂這種東西表現在物質狀態下就是所謂的氣質和性格。

  繪梨衣和陳墨瞳的氣質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完全不相干,性格更是天差地別,就算靈魂的表層很像,但內里也會體現出兩種不同的形態。

  所以這不是單純的撞臉。

  剩下的可能性中,無論是血緣因素還是基因因素,都無法逃開一個結論:

  繪梨衣和陳家有關係。

  那頭鮮紅的長髮或許並非是血統變異或者藥物侵蝕的因素,而是身為陳家成員的天生特徵。

  但是問題又來了。

  繪梨衣一個日本小姑娘,為什麼會有陳家血統?

  要知道,像是陳家這種靠著血統延續的家族都是很重視血脈的,在不觸及家族利益的情況下是不會允許血統流落在外的。

  連同為天朝混血種都不可以被染指的血統,怎麼會被允許流落番邦?

  這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顧北思考一翻,突然想起來陳墨瞳說過,她的祖母曾經到過日本。

  陳墨瞳的祖母,也就是現任陳家家主陳緣的母親,在哪都通的情報中並沒有太多記載,只是描述很早就離世了,連個名字都沒有。

  顧北推測,會不會是陳墨瞳的祖母到日本的時候意外生下了繪梨衣的父親或者母親,然後才有了繪梨衣?

  可能性有,但不大。

  陳家對於血統的管控極為嚴格,不會允許家族血脈流落在外,更不會允許家族女子和外人通婚(血統純度過低或者聯姻等特殊情況另算)。

  與血脈相比,家主之母的身份反倒是其次。

  因為陳家的家主靠的是能力而非血緣,是因為陳緣上位,他的母親才是家主之母,如果陳緣在競爭中落敗,他的母親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陳家成員而已。

  這麼一看繪梨衣的身世一下子就撲朔迷離了起來。

  所以顧北想要調查清楚這件事。

  可是當他準備開口問陳緣的時候,靈感帶來的預警讓他當場剎車。

  顧北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情可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祖母的名字?」

  陳墨瞳想了想,:「我也記不清楚了,但他不是純血,好像當時家族裡的天才喜歡上了一個法國女人,然後生下了祖母,祖母是中法混血,好像是叫克萊爾·陳,中文名字叫陳語柔。」

  克萊爾·陳?中法混血?

  顧北皺了皺眉,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頭。

  假定陳墨瞳的祖母是S級中法混血種,那麼就算陳緣的父親是S級的陳家純血,那麼陳緣也有四分之一是法國的混血。

  陳家怎麼會允許一個有蠻夷血統的人當家主?

  顧北感覺自己好像被卷進了一個漩渦之中,越陷越深,墜入黑暗的深淵之中。

  顧北問道:「那你知道當初你的祖母為什麼去日本嗎?」

  陳墨瞳聳了聳肩膀:「我怎麼可能知道,那個時候別說我了,連死老爸都還沒出生呢,誰知道祖母為什麼會跑去日本。」

  原因未知嗎?

  「那你知道她去了多久嗎?」

  陳墨瞳搖了搖頭:「幾天?一個月?反正時間不會很長,陳家不會允許有人在外界長留,那會被視為試圖脫離家族。」

  顧北咋舌:「真是霸道的條例。」

  「確實。」

  陳墨瞳點了點頭:「你問這些是為了繪梨衣妹妹嗎?」

  顧北詫異地瞥了她一眼:哦,這傢伙好像確實是要當繪梨衣的姐姐來著,這倆人的關係現在這麼好的嗎?

  陳墨瞳好像覺得站著聊天不太舒服,轉身坐在了桂花樹下的青石板上,身子靠在桂花樹上:「有一說一,我也覺得繪梨衣可能和陳家有點聯繫,從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感覺了,但我沒有去調查,也不想去調查。」

  「為什麼?」

  「因為她現在是自由的。」

  諾諾看著顧北,眼中倒映出看不真切的光景,像是永遠飛不出鳥籠的金絲雀。

  顧北點了點頭。

  諾諾抱著雙腿,頭靠在膝蓋上,長發散落下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繼續道:「其實調查祖母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輩子做的最有成就的事情就是生下了死老爹這個「純粹」的混血種,平時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躲在房間裡畫畫繡花。她年輕的時候不僅去過日本,還去過法國,而且每年都去,去過很多次,後來生下死老爹之後沒多久她就虛弱地不能動彈了,她死之前最後一次去法國的時候還帶回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在她死的時候還來看過她。」

  顧北發現了盲點:「女人?她為什麼會帶個女人回來?」

  「當時是1940年啊,那個德國的落榜美術生忽然進攻法國,馬奇諾防線全線崩潰,八天之後法國就投降了。那個女人好像是祖母的好朋友,祖母提前五年就把她從里昂帶回了國內,為了防止出現意外。」

  「後來呢?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陳墨瞳看著飄落的樹葉,如今也是秋天了:「死了。她只在祖母死的時候來過一次,家族裡的人都對她不怎麼了解,只知道她是一個天主教修道院的嬤嬤,死在了那場30萬人的大屠殺里。」

  「這樣啊。」

  克萊爾·陳,中法混血,日本和法國,法國女人,天主教修道院,大屠殺……

  現有的線索太過於雜亂,沒有任何頭緒,顧北默默將他們先記下來,準備之後再統一進行整理。

  顧北清楚,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謀劃許久的謎團,想要解開它非常困難,而自己一開始想要調查的繪梨衣的身世也只不過是謎團中的一部分而已。

  克萊爾·陳身上的秘密,那個被她帶回國內的女人,繪梨衣的身世和陳墨瞳的關聯……

  這四個女人身上或許牽扯著潑天的陰謀。

  顧北看了一眼蜷縮在樹下的諾諾,沒有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她。

  「你沒有什麼要問的了嗎?」

  顧北攤了攤手:「實際上,我覺得我應該問不出什麼來了。」

  諾諾點了點頭:「如果你要問的還是有關祖母的事情,那我確實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我覺得也是。」

  諾諾轉過頭看向顧北:「雖然我不知道你調查繪梨衣的身世是為了什麼,但是有些東西不知道才是幸福。」

  顧北瞭然。

  陳墨瞳這句話看上去像是在勸顧北放棄調查,實際上則是暗戳戳的把矛盾指向陳家,她在告訴顧北,這事情很有可能是陳家搞的,繼續調查可能會碰到陳家的底線。

  其實顧北也對陳家有所懷疑,因為除了五大家族和秘黨以外,基本不會有其他勢力有底蘊布置這麼一個長達幾十年,一環套一環的謎團。

  蛇歧八家和當初的特殊作戰部隊也不行,底蘊還差點。

  不過正好現在哪都通也要對付五大家,倒不如趁機把事情調查清楚。

  顧北掐動法訣接觸陣法,夜色和蟲鳴湧入耳中,顧北轉身離開,卻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忘了和你說了。」

  顧北偏著頭看向諾諾:「那次東京之旅真的是偶然,那段時間我和陳家還是敵人。」

  聽到顧北的話,諾諾的眼神一亮,眼中的愁雲一下子散去一大半。

  顧北沒去管她,轉身離開了此處。

  陳府中堂,009號翻身進入中廳,跪在陳慈面前:「見過老太爺。」

  陳慈已經恢復了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微微睜眼看著009號:「怎麼樣?」

  009號整個人伏倒在地面上:「請老太爺責罰。」

  陳慈皺了皺眉,額頭的皺眉擠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那就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009號解釋道:「那顧北的手段太過詭異,手裡不知道捏了一個什麼印,之後他和小姐的對話就什麼也聽不到了,連身形也模糊不清,唇語大師也無法分辨他們說的什麼。」

  陳慈的手在茶杯蓋上轉了一圈,瞭然:「異術嗎?沒想到這小賊還留了一手。」

  009號道:「要不要屬下將他……」

  陳慈的手一頓,青瓷的杯蓋在茶杯上「哐啷」一聲響:「不必了,既然打探不出就不必再去了,你自行領罰去吧。」

  009號以頭搶地:「謝老太爺恩典。」

  009號閃身離開之後,陳閒從一旁走了上來:「老祖,要不要我去處理?」

  陳慈老神在在道:「處理什麼?」

  陳閒眼神狠辣:「墨瞳是我們計劃的關鍵,如果她出現什麼意外的話……」

  「這個小賊現在還動不得。」

  陳慈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動幾下:「一年前,東京那邊的實驗體出現了問題,計劃迫不得已推遲一年,我的時間不多了,這一年還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現在有了這個小傢伙,說不定我還能多撐幾年。」

  陳閒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雙全手?」

  陳慈笑眯眯地不說話,陳閒點了點頭,退回眾人之中。

  陳慈眯著眼睛,目光仿佛透過虛空看到了離開的顧北,他喃喃道:「異術,也是變數,只要能為我所用,就是天命在我。」

  坐上車的顧北渾身一哆嗦打了個噴嚏,抽了抽鼻子感覺全身一陣惡寒。

  「誰TM算計老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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