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陳天賜

2024-07-12 05:34:40 作者: 吃不飽的胖橘

  能在京城這麼興師動眾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盲目痴愚的傻子。

  一種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陳家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傻子,畢竟的混血種,就算血統再低也可能是個什麼都不明白的白痴。

  路明非除外。

  既然不是白痴,那就只有第二種可能了。

  顧北坐在加長林肯的后座,兩邊是兩排穿著緊身衣戴著黑色面具的神秘人,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害怕,而是彆扭。

  像是進了BT堆。

  畢竟正經人誰會穿著緊身衣到處瞎晃悠啊,又不是超人或者某隻蝙蝠。

  顧北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如果是一群前凸後翹,婀娜多姿的美女的話,那多少還能讓人有點期待感,可是顧北知道,這些人的緊身衣下面大概率是看不出任何性徵的野獸身體,除了用巴雷特也不一定能夠擊穿的細密鱗片以外,還有貼身存放見血封喉的鍊金刀劍。

  別看這幫人現在規規矩矩地坐成兩排上,但顧北可以肯定,只要他稍有異動,不僅車裡的人會暴起傷人,連這輛車都會被人從外面給打成篩子。

  以顧北的實力自然是不懼怕這種中低端熱武器的,但他這次畢竟是應邀而來,不是打打殺殺的,自然也就不會浪費力氣施展拳腳去探一探陳家的底。

  車窗緊鎖,防彈玻璃上貼著厚厚的耐力材料,車窗外影影憧憧,車外的景色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張牙舞爪的枯樹,別說,還挺像狼堡外面的景色的。

  顧北默默在心中記下車子行進的路線。

  那個編號009的神秘人就坐在顧北手邊,看上去他應該就是這些人的頭頭,也是這群人里的最強一個,他被安排坐在顧北身邊,一是為了監視,二是為了監視。

  一是監視顧北的一舉一動,防止顧北有什麼不軌舉動。

  二是監視顧北的動向,防止他半路逃跑。

  車子七拐八拐,在顧北的腦海中轉了九又四分之三圈之後,直直開進了一棟深宅大院。

  被一群緊身衣BT簇擁著下車,顧北站在宅院的大門前,抬頭瞻仰著這座屹立千年而不倒的「陳府」。

  巨大的古宅矗立在蒼色的山岩腳下,高門大戶,門前種著兩棵樹,一棵是桂花,另一棵也是桂花。

  標準的京派四合,坐北朝南,但也不算標準,因為它實在太大了點。

  門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但門樓、門洞、門扇、門框、腰枋、塞余板、走馬板、門枕等等一應俱全。

  門扇是一整塊的黃花梨,門框是朱漆紅木,門檻是頗有年頭的陰沉木。

  就這一扇門,拆了拿到市面上都是無價之寶,要是車成串子,怕是要讓一幫老頑主拼了命的搶。

  豈是一個「豪」字了得。

  顧北嘖嘖稱奇,不用周圍的狗腿子上前給他引路,抬腳走了過去。

  進門時,顧北的腳丫子還不老實地在門檻上踩了踩,聽到門檻下邊傳出「噹啷」一聲,一縷金氣被無聲無息間收入體內,這才笑了笑,邁步走進門中。

  高門大戶的門檻地下會埋藏鎮物,這陳府的門檻之下應當是「大五帝錢」,其上纏繞著虛無縹緲的氣運,對修行之人有大用處。

  亭台座座,水榭裊裊,朱牆玉壁琉璃瓦。

  鳥鳴陣陣,蟲語聲聲,皎月繁星夜色深。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氣派。

  陳家大院不愧一個大字,里四合套著外四合,大里套個小的,這層層疊疊下來,竟然把山腳下的這塊地方占了個乾淨。

  顧北一路深入,一路打量著陳家大院的斗拱飛檐,心裡盤算著什麼沒人知道。

  一群神秘人不敢懈怠,緊緊跟在顧北身後,盯著顧北的一舉一動,雖然顧北什麼都沒做,但他們看著顧北總覺得顧北不懷好意,那眼神像是要把陳府拆了。

  要是顧北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估計就要笑出聲來了,因為他們……

  看人真准!

  顧北不僅想把這地方拆了,還想拉市面上去賣了,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賺到的錢能完爆是個加圖索家族,砍砍價差不多能買下大半個歐洲。

  這絕對是地主老財,沒跑。

  一行人不斷深入,顧北看寶貝看得眼花繚亂,都快要流口水了,才終於到達了陳家大院的核心。

  中堂宗祠。

  中堂里已經有人在等待了,中年人的頭髮是楓葉的橘紅色,長相英俊硬朗,身上穿著一件竹布襯衫,手裡還摸索著一堆包漿到一定程度的獅子頭。

  這人有點眼熟啊?從哪見過?

  顧北思索著,剛想踏步其中,卻突然止住步子,聳了聳鼻子,又看了一下建築的走向,發現好像有些不對勁。

  一般而言中堂是整個四合院的主房,用來進行議事會客等公開行為,很少會直接拿來作為祠堂。

  但是顧北一進房間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香火氣,說明中堂應該還兼任祠堂的職務,建築的走向也在告訴顧北此處別有洞天。

  因為陳府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建築的設計也有所不同,陳府的中堂做了嵌套的設計,分前廳中廳後廳三個部分,前廳和後廳的功能的差別不大,就是普通的會客議事之所而已,有問題的,是那個被「藏起來」的中廳。

  至於說為什麼是被「藏起來」?

  問個問題吧,如果你家裡有前後兩個房間,中間是一大塊空地,那麼你是選擇從中間直接穿過去還是從兩邊搭建專門的通道?

  正常人都懂得選擇更近的方法。

  但是陳家中堂的設計卻不這麼做,反而在前廳後廳的兩側建了兩條抄手遊廊。

  不合理。

  顧北判定,這中間的位置應該就是陳家祠堂,玄妙之所在,而前廳或者後廳應該都有進入其中的暗門。

  顧北止住腳步,倒不是擔心前廳後的中廳祠堂中有所埋伏。

  顧北清楚這些家族中人不會對自己動手。

  或許在顧北剛成立哪都通的時候,是家族殺死他最好的時機,但現在這個時機已經過去了。

  哪都通已經成勢,顧北抽身而退,把董事長的職位讓給了花易逝,而自己則是作為異術研究顧問退居二線。

  雖然名義上是民營企業,但只要有點腦子就應該清楚,哪都通這種牽扯頗深的勢力絕對不可能是私自成立,必然與上面有脫不開的聯繫。

  現在的局面下,殺死顧北並不能給五大家帶來什麼實際意義上的好處,相反,雖然顧北退居二線,但畢竟是建立的哪都通的元老人物,而且手中把持著異術的秘密,一旦他死在家族勢力手中,那麼家族不僅會招惹哪都通的反撲,而且龍屠隊伍也可以藉此機會動手,兩方合力之下,任何家族都不會再存在了。

  所以現在不能殺死顧北。

  就算退一萬步講,以上可能性都不存在,那麼家族勢力也不會殺死顧北。

  因為和他們作對的是哪都通,不是異術。

  哪都通的存在影響到了他們手中的權與力,所以他們要把哪都通踢出局;而異術帶來的力量可以強化他們的統治,所以要想方設法搞到手。

  而其中關鍵,也是顧北。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顧北還有龐大的利用價值,殺死顧北並不符合家族的利益,也不會帶來任何好處,反而可能會讓到手的東西付之流水。

  沒好處的事情,這幫千年的老狐狸是不會輕舉妄動的,說不定顧北待在家族勢力中,比待在哪都通還安全呢。

  就是料定這一點,顧北才敢大搖大擺單刀赴會。

  如今中堂前止步,是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籠罩著那塊區域,一旦踏入範圍中,就有種無力感湧上來。

  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顧北心中所想,主動開口道:「這是戒律,S級血統的長老釋放的言靈。」

  言靈·戒律,顧北自然知道。

  在言靈戒律的範圍內,任何血統低於釋放者的混血種,都無法以任何形式調動言靈。

  中年男人說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一方面讓顧北放寬心,在戒律範圍之內屬於絕對安全地帶,沒有S級的血統就不可能在戒律範圍內動手,這是表明自己的誠意。

  另一方面則是給顧北一個下馬威,S級的混血種,全世界也沒幾個,他在告訴顧北:一旦動手,後果難料。

  但是……

  顧北皺了皺眉:戒律可以壓制言靈,那為什麼剛才自己正在運行的炁也一下子凝滯了許多?

  雖然心裡疑惑,但顧北表面如常,笑了笑,向前走了兩步,邁入戒律的範圍:「戒律啊,好言靈,可惜只對混血種有效。」

  顧北抖了抖身子,散出一股炁來,他整個人包裹在炁霧之中,看上去像是一位籠罩在雲霞中的謫仙人,頗為神秘。

  中年人讚嘆鼓掌:「好手段。」

  顧北不言不語,坐到了中年人的對面。

  這一招只不過是看上去唬人罷了,實際上只不過是顧北在虛張聲勢。

  剛一踏入戒律的領域範圍中,顧北就感覺到了丹田中波濤洶湧的炁海一下子死寂下來,經脈中運轉的炁也變得遲滯,直接從秋名山上的AE86變成了被爆出漿的夏樹。

  這種變化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還好六庫仙賊的強大力量,讓他很快適應了下來,能夠強行調動一部分炁。

  但這種狀況是顧北沒有料到的。

  戒律對於言靈的壓制本質上是高位血統對於下位血統的壓制,戒律控制住領域中的靈,導致低血統混血種在發動言靈時獲取不到靈的控制權,從而不能正常使用言靈。

  所以戒律是不應該對言靈之外的體系產生效果的,更不用說炁這種誕生自體內的能量。

  但是這種事情偏偏發生了,讓顧北不禁開始思緒翻湧,思考著是不是這些家族對於炁的研究已經初見成效了。

  中堂前廳,顧北和中年人相對而坐。

  原本送顧北來的緊身衣小隊已經被中年人揮退了。

  當然,到底是真退下還是躲在一旁伺機而動自不必多說,只能說大家族,都喜歡玩戰術。

  「喝茶嗎?我這裡有鐵觀音的秋茶,自家茶樹上采的。」

  「好。」

  桌上擺著一整套不知道什麼窯但看上去很貴的青瓷茶具,中年人麻利地燒水沏茶,斟、泡、涮、洗,青瓷茶具在這個他手中上下翻飛,有種叫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若有若無的茶香飄逸開來,最後是一小杯水汽蒸騰的清茶送到顧北面前。

  顧北聞聞茶香,端起來一口飲下,如牛嚼牡丹,然後笑道:「帶我來的那幫人說是你們家主想見我,不過我看你這手藝不像個家主,倒像個茶藝師傅。」

  「平日裡清閒無事,就愛這一口茶。」

  中年人細細品著,還真像那麼回事,顧北也看不明白這貨到底是真愛茶還是和他打機鋒,不過這副派頭在他眼裡確實有點裝杯了些。

  「還未請教……」

  中年人放下茶杯:「還用問嗎,你在來之前就沒有找你手下那位要一份五大家成員的詳細的資料?」

  老傢伙挺難纏啊。

  見對方想開門見山掌握主動,顧北聳了聳肩,打了個迂迴:「我臉盲,只能記住名字,沒法和臉對上號,而且我也不記小角色。」

  大陰陽師顧北,言外之意就是五大家主在我眼裡也就是小角色而已。

  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聽到這話都不太可能忍氣吞聲,畢竟人活一口氣,要是有權有勢還被人像這樣拐著彎的罵,那還不如死了。

  不同人的面對這種蔑視時自然也會有不同的辦法應對,有的人會選擇陰陽怪氣回去,有的人會壓在心裡背後使絆子,但不管怎樣,大家都是有城府的,不會方面撕破臉皮,就開噴,所以顧北也不過是給中年人一個噁心罷了。

  不過看樣子,好像噁心都沒噁心到。

  顧北還是小看了五大家的名頭,這種詭譎的大家族中,無時無刻不在暗流涌動,能在這種大家族中當上家主的,怎麼可能會是簡單貨色?

  像顧北這種嘴炮都挺不住的,早就不知道墳頭草幾丈高了。

  中年人依舊捧著茶杯慢慢品茶,那不驕不躁的樣子確實像是一位茶藝大師,恍惚間顧北想起了把路明非糊弄地像條狗的陳雯雯,也不知道這二位誰的茶藝會更好。

  想來陳雯雯是比不過這個中年人的,她沉不住氣。

  中年人放下茶杯:「姓就不用介紹了,單名一個緣分的緣字,家中長輩添字,給了我一個「天賜」的名號。」

  「你可以叫我陳緣,也可以叫我陳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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