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正義的立場

  「請進，」

  當一臉嚴肅的蒙奇·D·龍推門而入時，元帥辦公桌後面埋頭處理文件的老人抬起頭。

  這位身材非常魁梧、擁有寬闊胸膛、黃褐色皮膚的老人往那裡一坐，就如同一座堅不可摧的巨型要塞，無法撼動、無法逾越！

  海軍元帥：鋼骨·空。

  

  「別老是板著一張臉。」

  元帥空有著沖天而起的白髮，以及如同倒『山』字的白色鬍鬚，鋼澆鐵鑄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笑容，向龍招了招手。

  「多學學你父親，笑口常開才是保持健康的秘訣···不過，不許偷吃我的零食。」

  ···

  「空元帥，」

  和那個仿佛『老頑童』的蒙奇·D·卡普不同，蒙奇·D·龍的性格永遠是一板一眼，認真而嚴肅。

  「這是北海發來的情報，」

  將手中的資料遞給眼前的海軍元帥，龍一臉嚴肅的報告。

  「文斯莫克發動了波及整個北海的戰爭，已經造成了幾十萬傷亡！我們必須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請允許我前往北海結束這次動亂！」

  「嗯···文斯莫克·伽治？」

  面對龍的主動請纓，海軍元帥空卻是慢條斯理的看起了手中的報告，還隨口點評。

  「這個小鬼我知道，非法研究團隊MADS的成員，貝加龐克也提到過他，年輕人就是有野心，有幹勁，——不過，這個事情先放一邊。」

  ？

  「空元帥，我確認一下。」

  「您剛才說的是：『先放一邊』？」

  板著一張臉的龍站得挺拔如標槍，雙手握拳背在身後仿佛新兵，完全沒有其他高手的那種隨意的模樣。

  「對，」

  將關於文斯莫克家的情報隨手放在旁邊，空元帥抽出一張任務書。

  「龍，你來得正好。」

  「新世界的情報：金獅子海賊團意圖與羅傑海賊團接觸。」

  「根據我們的臥底人員傳回來的消息，金獅子史基的龐大艦隊已經將羅傑海賊團堵在了『艾德沃爾海域』，企圖收復對方。」

  「如果金獅子成功，我們或許將要面對第二個『洛克斯海賊團』！」

  金獅子、羅傑、雷利、巴雷特···

  這些都是賞金超過十億的頂尖強者，再加上羅傑海賊團大量霸氣嫻熟的上億大海賊，以及金獅子海賊團數量龐大的艦隊。

  兩者結合，馬上就會成為海軍的心腹大患！

  「龍，你和卡普走一趟，絕不能讓兩個海賊團聯合！」

  ···

  面對遞到自己面前的文件，龍並沒有接過，而是再次詢問。

  「北海的文斯莫克家族，由誰去處理？」

  ···

  一瞬間，元帥辦公室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之後，空收回了手中的文件，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沒人會去處理。」

  ？？

  「空元帥，我確認一下。」

  「您剛才說的是：『沒人會去處理』？」

  雖然表情一如之前，但是龍身上抑制不住的霸氣開始四散，代表他的心情絕不像表面這麼平靜。

  「沒錯，」

  披著海軍元帥大衣，裡面穿著一件裝飾著勳章的無袖黑襯衫，露出如同合金澆築的手臂肌肉的海軍元帥點了點頭，一字一頓。

  「我·不·會·派·任·何·人·去·北·海，」

  「聽明白了嗎？龍中將！」

  ···

  說完，外號『鋼骨』的空元帥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向面前的海軍未來頂樑柱解釋：

  「文斯莫克家族攻擊的，都是『非加盟國』。」

  「『非加盟國』既沒有向世界政府繳納『天上金』，也不允許我們海軍在他們的海域建立基地，所以我們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幫他們抵擋文斯莫克家族的攻擊。」

  「同時，文斯莫克家族向天龍人···世界政府敬獻了大量貝利、玩物、女人。所以，我的意思你應該懂。」

  簡單來說，非加盟國是死是活，和海軍沒有一毛貝利的關係！

  「那麼，這個呢？」

  面對空元帥的解釋，嚴肅的龍抬起手，指向元帥後背掛著的牌匾。上面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正義！

  「我們所背負的『正義』，也可以熟視無睹嗎？」

  並非龍糾纏不清，不知道金獅子和羅傑海賊團聯手的後果。

  但是眼前的元帥明言沒有人會去北海，而在文斯莫克家族的攻擊下，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平民消失。

  「正義，呵，」

  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牌匾，魁梧的空笑了。

  「好吧，龍中將。」

  「我就來和你說說『正義』。」

  「曾經有位偉人說過『不提立場，光談正義就是耍流氓』。」

  說著空元帥放下手中的工作，難得的靠在身後的座椅上。

  「弱肉強食，就是生物的本質。」

  「狼抓羊，在狼看來這就是『正義』的；羊反抗狼的捕食，在羊看來這才是所謂『正義』。」

  「能夠抓住羊的狼，在狼群中就是『英雄』。」

  「能夠頂翻狼的羊，在羊群中就是『英雄』。」

  「海軍是世界政府的暴力機構，我們需要維護的就是這個世界175個加盟國的穩定和安全，做好這一切的人，就是我們海軍的『英雄』。」

  狼幫助羊抵禦其他狼，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叛徒；羊幫狼抓捕其他羊，同樣是不折不扣的敗類！

  「龍中將，認清你的立場。」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幫助所有人，沒有誰能夠只付出不求回報，——那根本就不是人，那只能是太陽！」

  眼前這個倔強的青年，讓空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激動下不小心『說漏』了嘴。

  ···

  「總之，只要文斯莫克家族沒有攻擊加盟國，海軍就不會去阻止他的任何行為。」

  突然有點意興闌珊的海軍元帥空揮了揮手，

  「下去休息吧，」

  「艾德沃爾海域的事情，我會讓大將戰國和卡普去處理。——原本這是為了讓你成為大將而鋪墊的『功績』。」

  「是！」

  認真回答之後，龍轉身離開。

  「空元帥，」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眼神閃動了一下。

  「···再見。」

  「去吧，」

  沒有追究對方的用詞，空再次開始埋頭處理文件。

  等龍關上門之後，才嘆了口氣：

  「卡普，你的兒子脾氣簡直和你一模一樣。」

  「這是當然，」

  咀嚼、咀嚼，

  元帥辦公室旁邊的側門打開，一個嘴裡咬著零食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是個身材高大、胸膛寬闊、肌肉發達的中年人。左眼上有一道傷疤，一頭黑色的短髮猶如鋼針豎起。

  海軍『英雄』蒙奇·D·卡普！

  「龍可是我的兒子！哈哈哈哈~~」

  「你還笑？」

  頭痛的空揉了揉額頭的皺紋，

  「龍之前就已經對海軍的很多政策表達出不滿，這一次放任整個北海被文斯莫克家族攻掠···我有種感覺，我們將失去一名海軍大將。」

  「哈哈哈，我也有這種感覺。」

  對此，卡普只是哈哈一笑。

  「以龍那個脾氣，回去後就會自己跑去北海吧···」

  「你還笑？！」

  血壓飆升的空捂著胸口，恨不得打死眼前這貨。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大海上很多人說我們是『天龍人的狗』，就連海軍中也有不少這種聲音。」

  「但是你我都很清楚，只要有『那個人』在，天龍人的統治就牢不可破！這八百年試圖挑戰『那個人』的強者還少了嗎？結果呢——」

  結果就是無數國家化為了歷史的塵埃，然而聖地瑪麗喬亞依然聳立。

  「孩子長大了，要書寫屬於他的故事。」

  卡普收起了臉上的傻笑，嚴肅的搖了搖頭。

  「為人父母，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注視著他···這樣就好。」

  曾經的卡普也衝進聖地瑪麗喬亞，要為世間的『正義』討一個公道。結果：

  「也許···我說也許，龍能夠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面對露出如此『軟弱』表情的老友卡普，空再次嘆了口氣，感覺自己這個元帥當得太心累了。

  「你和戰國去盯住金獅子和羅傑，別讓他們惹出什麼亂子。」

  說完，氣不過的空元帥站起身來。一把從卡普手中搶過零食袋，狠狠的抓了一把仙貝丟入嘴中。

  「這狗屎般的世界！」

  ————

  燃燒的布特雷格，

  「投降，我們投降！！」

  領主府屋頂，被多弗擰著的肥胖貴族聲淚俱下，帶著哭腔的聲音通過擴音電話蟲傳遍整個城鎮，讓碼頭上還在艱難抵抗的士兵們一愣，然後手中的武器無力的落下。

  「你們的領主已經投降了，」

  在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中央，羅西收起了手中的三代鬼徹。

  通過和對方的戰鬥，羅西受益良多，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憑自己的實力踏入『劍豪』的境界。

  「呼、呼、呼···」

  雖然羅西不是劍豪，但是他有『寂靜果實』、『三代鬼徹』、『見聞色霸氣』，一番拼鬥下來，反而是對面的將軍單膝跪地，抓著插入地面的刀才能穩住身形。

  「你也投降吧，我們的目的不是殺人。」

  占領這個國家是文斯莫克家族的目的，而羅西等人的目的則是鍛鍊實力，順便為唐吉坷德家族謀取好處。

  羅西不喜歡無意義的戰鬥和殺戮，但是這個時間點，在北海和文斯莫克家合作是最明智的選擇，這就是他的正義。

  「呼···你很厲害，」

  面對眼前戰勝了自己的半大少年，將軍並沒有什麼怨恨。

  戰場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何況這個少年已經留手，不然他早就是死了，四周士兵的傷亡也會更加駭人。

  ——雖然羅西只是想通過這名劍豪摸索出『飛翔斬擊』的訣竅而已。

  「領主可以投降，士兵也可以投降。」

  掙扎著站起，將銀色的愛刀從地里拔出，挽了一個刀花，然後貼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是將軍不能投降，就當是我放不下曾經的誓言吧——」

  噗呲、

  銀色的長刀划過脖子，鮮血飛濺中，高大的身影撲倒在地。

  這就是將軍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