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亂戰

  「喂，小鬼！你···」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

  面對幾名神色慌亂，想要詢問什麼，卻又拉不下臉的乘客，羅西平靜的拿出工具開始清掃船艙。

  「沒什麼，船上又死了三名水手。」

  ？！

  一群鬧哄哄的乘客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怪不得之前那個送食物的水手臭著一張臉，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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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和他們這些乘客有什麼關係？難道——

  「誰，是誰幹的？」

  一名孔武有力的乘客目光游離，音量陡然拔高，得像極了『兇手』；

  「克拉霍恩爵士···在懷疑···我···我們？」

  另一名大肚子中年人舉起手，仿佛是在擦拭並不存在的汗水，囁囁嚅嚅的樣子也非常引人懷疑；

  一瞬間，整個船艙中的乘客們人人自危，大聲呵斥、互相對視、詢問、推壤···

  要不是羅西自己動的手，幾乎都要懷疑『兇手』就在他們之間。

  雖然乘客們攜帶有武器，但是普通人的武器更多是為了『壯膽』，真正要他們拼死戰鬥就太為難了。並不是隨便一個人，拿起刀槍就能成為戰士。

  必須要有面對受傷，甚至死亡的覺悟。

  嘖，這些人只能撐場面，真正能夠作為助力的，只有他們：

  「兩位，」

  在靠近絡腮鬍劍客和粉色兜帽小女孩的時候，羅西的聲音清晰的落入了他們耳中，而周圍的其他人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這艘船要亂了，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

  ————

  「老大，現在怎麼辦？」

  在船隻桅杆下方的船艙中，一群兇悍的水手在零落而破舊的橡木酒桶周圍或蹲或站成一圈。

  在他們的中央，正是靠在桅杆上，肌肉發達得連衣服都遮不住的光頭水手長：阿萊克！

  「X的，裝腔作勢的貴族老頭和那個娘娘腔一定以為是我幹得，我看得出來！他們背著我在商量什麼···」

  狠狠的拍了拍自己油光水滑的頭皮，光頭水手長焦躁的裂開嘴角，露出一排利齒。

  這是他擁有一絲『魚人』血脈的證明，雖然稀薄到不知道是多少分之一，甚至不能讓他擁有水下呼吸，但力量依然遠超正常人。

  「可TMD不是我啊——」

  「老大，是不是你不重要···咳咳，我的意思是：」

  光頭水手長的一名心腹咳嗽一聲，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是一群孩子聚在一起，也會出現一個『孩子王』。

  而在這艘船上，同樣也會因為親疏遠近分成了不同的『派系』。

  真正能夠『親如一家人』的船，整個大海上···就算是二十多年之後，也只有草帽、明哥、紅髮等寥寥幾個海賊團能夠做到。

  而現在，『船長系』和『航海士系』的水手陸續出現了傷亡。

  雖然屬於『水手長系』的他們還安然無恙，但是其他同僚看過來的目光已經變成了防備、憤怒、甚至隱約帶著了殺意！

  到了這個時候，哪怕再愚鈍的人也感到不對勁。

  就如同剛才那名心腹所說：是不是水手長乾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接下來他們該怎麼應對？

  是收縮防禦，是和另外兩方互相監視，還是···

  「老大，乾脆我們——」

  另一名水手眼中凶光閃過，舉起手掌在放脖子面前狠狠划過，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眼下這個情況，與其去猜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在裝神弄鬼，還不如直接幹掉其他兩個派系！

  殺了船長和航海士的人，這艘船就是他們的了！

  一艘船的利潤，幾十個人分，和十幾個人分的區別，再蠢的水手也算得清楚。

  反正茫茫大海，發生什麼都很正常，就說是遇到了海賊···還有那些『乘客』最好也一起遭遇不幸吧。

  「干吧，老大！」

  「直接把其他人全砍了，就不信還能憑空死人？」

  光頭水手長本來就不是聰明的人，他的心腹也大多是『拳頭快過腦子』的肌肉男。

  面對其他水手的敵視，以及現在這種『找不到敵人』的困境，莽夫的性格紛紛暴露無遺。

  殺殺殺、殺個血流成河！

  「好——」

  事到如今，光頭水手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乾脆就不想了。

  直接幹掉這艘船上除了『自己人』之外的生物，就不信躲在暗處的真兇還能蹦躂？

  ————

  「聯合？」

  「對，」

  另一邊，在拖地的同時，羅西向絡腮鬍劍客和分紅兜帽小女孩侃侃而談。

  「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在船上引發了一連串的『暗殺』。船長、航海士、水手長三方的人手正在互相對峙，隨時可能演變成大混戰···」

  而在海上商船這種固定的空間，所有人都無路可逃！

  一旦殺紅了眼，除了自己之外都是敵人。

  「如果真的演變到哪一步，我希望能夠和兩位『結盟』。」

  羅西將拖把放進水桶中，一邊轉身一邊繼續說：

  「我想活下去，相信兩位也是一樣。」

  說完，他提著工具離開這間船艙。

  「你怎麼看，小祗園。」

  面對絡腮鬍劍客的詢問，粉紅色兜帽的小女孩目光落在羅西離開的背影上。

  雖然只是一個骯髒瘦弱的小男孩，但是和周圍那些慌亂的乘客相比，他的表現無疑讓人高看不少。而且——

  就是他！

  也許旁邊的叔叔沒有發現，剛才這個小男孩在和自己兩人交談的時候，其他人的聲音悄無聲息的變淡、變得朦朧起來。

  相信對於其他人來說，自己三人的聲音也是同樣的情況。

  這也是三人的交談沒有引起別人注意的原因。

  惡魔果實能力者！

  作為在海軍總部長大的小女孩，第一時間就猜到了答案。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能力，但是小女孩祗園有一種直覺：昨天晚上發生的戰鬥，其中一方就是這個小男孩。

  有意思，沒想到會在這艘船上遇到這麼有趣的同年人。

  嘴角微微上揚，小女孩的手放在了長袍下，那裡有一柄用『記憶金屬』製成的長劍。

  「叔叔，這個小男孩說的很有道理，我們和他聯手也未嘗不可。」

  反正不管這艘船上發生什麼事，祗園相信以她的實力都能夠解決。

  要知道，她可是已經掌握了兩種『六式』的天才！

  ————

  混戰來得比羅西預料的更快！

  在他想來，三大勢力應該會互相刺探、收買···在一連串的明暗交鋒之後，布下陷阱陡然發難！以求能夠以最小的代價幹掉其他兩方。

  但他還是小看了這個世界人的習慣，當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時，就用來刀槍來打通！

  轟！！

  頭頂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整個船艙都猛然震顫了一下，讓羅西一愣。

  這是···有人動手了？

  「有人動手了——」

  位於船隻前方的船艙中，坐在一張巨大海圖面前，閉目養神的斯文航海士陡然睜開眼睛。

  在他的身旁，是七八名全副武裝的水手，以及帶著墨鏡的多弗。

  「我們也開始吧。」

  隨著斯文的航海士站起身來，拔出了腰間的刺劍。周圍的水手，包括多弗立刻沉默跟上，壓抑的殺氣向前涌去。

  而在甲板之上，位於後方的船長室大門已經轟然炸裂！

  一柄黑沉沉的巨大雙手斧頭劈下，將大門撕扯成了漫天木屑。這柄斧頭的斧面極其寬大，黑沉沉仿佛一面石磨，若是要計算重量的話，至少也是上百公斤。

  然而這樣的兇器，居然被一隻手舉起！

  因為另一隻手中，還握著一柄血紅的彎刀。

  『血刃』阿萊克！

  怎麼說也是敢於去偉大航線運貨的商船，要是水手長都沒點實力，早就被人搶得連褲衩都不剩了。

  「兄弟們，跟我沖——」

  既然已經決心幹掉其他人，光頭水手長自然將目標放在了『船長』···不對，幹掉了克拉霍恩那個老傢伙，自己就是船長了！

  然而就在船長室的大門被一斧頭撕開，一群水手剛準備衝鋒的時候，領頭的阿萊克瞳孔一縮！

  因為在船長室中，十幾名水手已經組成了一個小小的軍陣：前方一排水手半跪在地，後面的水手舉槍齊肩。

  所有人手中的長管燧發槍都指向門外！

  「放，」

  隨著站在後方的高帽貴族一聲令下，啪啪的扣動扳機聲中，十幾枚鉛彈就呼嘯著向門口飆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