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掌珠> 第183章 是誰

第183章 是誰

2024-05-02 16:11:56 作者: 意遲遲

  烏胎鐵背,弓弦銀白,在日光下泛出別樣的光澤。

  蘇彧將羽箭遞出,道:「試試?」尾音微微上揚,輕而縹緲。

  她掂了掂手裡的弓,望著烏黑的弓背說:「難得摸一回弓箭,既然有機會,自然應該試上一試。」

  言罷,她從他手中把那支小箭給接了過來。

  抬手,開弓。

  她跟著竇媽媽跟姑姑學了一陣子,旁的長進暫且不論,這氣力卻的確比過去大了不少,手上的力道,使得比往常重不少。

  然則這弓過沉,於她而言,用起來並不稱手。

  秀眉一蹙,她的手便往下沉了沉。

  不遠處的目標,看起來似乎極容易命中,但弓箭握在了手中,她方才知道,這事並沒有她看上去那般簡單。

  開弓已是不易,想要瞄準,再正中紅心,那就更是難上加難。

  

  若生僵持了一會,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已萌生退意。

  就在這時,她身後忽然探出一雙手來,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一怔,旋即便發覺手中難以拉開的弓,被輕輕鬆鬆地打開了去。

  羽箭尾端,在她視線里輕輕顫了兩下,「嗤——」的一聲,箭矢便筆直地飛了出去。

  正中。

  「這把弓太沉,不適合你用。」身後的人,這才將手收了回去。

  她卻仍然保持著剛才射箭的姿勢,僵著身子立在原處。

  鼻間似乎還縈繞著他身上清冷的瑞腦香氣,令她頭暈目眩,手腳發麻。

  蘇彧卻渾然不知,見她站在那不動,只皺眉說:「下回換一張弓就是了。」

  她這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將手裡的弓還了回去,搖搖頭說:「還有下回?」

  「權當我不曾提。」蘇彧將臉轉了回去,遙遙看一眼廊下趴在那舉著爪子懶洋洋想要拍蝴蝶的元寶,才同若生說道,「陸立展的死,同那位裴相爺可有干係?」

  若生輕嘆了聲:「我只知道如果陸立展不死,朝野間便不一定會出現那位裴相。」

  世上的巧合,十有八九都不是真的巧合。

  時至啟泰元年,陸立展也不過才剛剛邁過不惑之年。

  坊間也一向沒有他身子狀況不佳的傳聞,乃至於連家名存實亡的時候,陸立展也都還活得好好的。

  朝野間,無人不曉,無人不拿他當個人物。

  若生想了想,還是道:「他雖死了,但陸家還在,可見他的死,並不是上頭的意思。」

  「陸立展是太子一脈的人,既是太子即位,他自然也不該那麼容易死。」蘇彧不置可否,而後冷笑了聲,「何況,便是新帝心中實則對他不滿,想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那也不該趕在那個時候。」

  新帝根基未穩,遠不是該動殺機的時候。

  能坐上那張椅子的人,有幾個不是一路忍著熬著等著,走過來的?

  太子就是再無能,也不應當立即對陸立展下殺手。

  但他也的的確確抬舉了那位裴相爺。

  而今嘉隆帝還在位,朝堂上,也只有一位姓裴的官員。

  但蘇彧記得,那位裴大人,已老得走路都打顫了,據聞今年便要告老,能不能活到啟泰元年,尚成問題。

  若生說的那位裴相爺,在當時還十分年輕。

  故而,他所知道的那個老頭,便絕不會是她知道的那一個裴相爺。

  這般一來,事情便似乎走入了死胡同。

  「太子身側,如今可有姓裴的人?」若生想起他們在平州時遇到過的事,不由得蹙眉問了句。

  蘇彧聞言,淡淡道:「至少,明面上沒有。」

  若生的眉頭皺得更緊,嘴角也緊緊抿了抿,而後再問:「昱王身側,可有?」

  「你能想到昱王那,已很不錯。」蘇彧微微揚了下唇角,淡淡道,「朝中兩派,暗中水火不容,太子在昱王身側安插人手,並非沒有可能,只可惜,昱王身邊,明面上亦沒有姓裴的人。」

  裴姓在京里,並不是十分尋常可見的姓氏。

  若生的臉色略微有些難看起來:「難不成,這人眼下還未在京城?」

  可他既然能在太子長孫少沔登基後,直接平步青雲,升至相位,可見其在太子心中的分量。這人,在太子榮登大寶的路上,必有從龍之功,且極得太子信任。

  這人,真堪尋味。

  「畢竟還有數年光景,他眼下還未出現,也極有可能。」蘇彧並不反駁,但他的神情,卻冷了下來,「但短短几年間,他便能蓋過一路扶持太子的陸立展,乃至於最後站至相位,這人十分不簡單。」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沒有事情,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功的。

  若生垂眸不語,心中對他未曾言明的話,亦清楚得很。

  「你所見所知,大多浮於表面,遠不夠用來細細推敲。」他沉吟著,緩緩道,「你可還記得,那段日子,你被困在何處?」

  若生頷首,面上神情沉穩而平靜。

  她不僅記得,而且已經去過了。

  她說:「那地方,是北苑。」

  京城以北,將出城門,有塊地方,稱作北苑。

  宅邸地方不小,但地處偏僻,鮮少有人涉足。

  且北苑時常易手,幾乎年年都有新主。

  蘇彧凝視著她,問道:「北苑如今,在誰手中?」

  「陸離。」若生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名字來。

  「陸立展的兒子?」他握著一塊細軟的布,在輕輕擦拭著那把弓,聽到「陸離」這個名字時,動作一滯。

  「他身為陸相獨子,只是瞧中了一座宅子,陸相焉能不許?」若生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但語氣已漸漸變了。

  她還有太多事情,沒有理出頭緒來。

  「但北苑此後,可曾再次易手,如今還不得而知。」

  蘇彧聽著這話,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站在那,那雙剛剛才握過弓箭的手垂在身側,緊緊攥著袖口。

  纖細柔美的手掌,在這一瞬間,泛出緊繃的青白色。

  他眸光微沉,道:「段家的那樁命案,有眉目了。」

  若生霍然抬頭向他看了過去,驚訝道:「怎麼說?」她雖然知道他近些日子在暗中查探那件事,但並未深想。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