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只有約翰能救我！

  從房間裡出來時，德拉科已經完全呆住了。

  這消息給德拉科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大。

  

  以至於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就連走路都需要納西莎和盧修斯攙扶著。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伏地魔會將刺殺鄧布利多的任務交給他？

  那可是鄧布利多啊！

  儘管食死徒們在伏地魔面前對那個白鬍子老頭百般詆毀，將其貶得一無是處。

  但誰又不知道，他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呢？

  伏地魔，以及食死徒們之所以還蜷縮在陰影里不敢全面出擊。

  不就是顧忌著鄧布利多嗎？

  結果伏地魔卻命令德拉科去刺殺這位連他自己都萬分顧忌的敵人！

  這簡直就是讓德拉科去送死！

  然而，面對伏地魔，他們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拒絕的代價，就是立刻被殺死。

  德拉科能清楚感覺到這一點。

  因為剛剛在房間裡，伏地魔半點都沒有掩飾自己的殺意。

  「德拉科，是我連累了你。」盧修斯用一種絕望的語氣說道，「黑魔王在懲罰我，懲罰我弄丟了那本日記。那對黑魔王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德拉科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現在腦子轉的很慢。

  日記本什麼的，以他現在的思緒基本都回想不起來。

  不過那也不重要。

  無論事實如何。

  他又怎麼可能去責怪、埋怨盧修斯這個將全部的愛都灌注到他身上的父親呢？

  只是……看著自己父親此刻懊悔痛苦的模樣，德拉科覺得心裡更加難受了。

  「我不會讓他就這麼殺死我兒子的！」

  納西莎突然說道。

  她死死攥著德拉科的手，牙關緊咬，眼神堅定。

  「我們必須找人幫忙！」

  「當我們又能找誰呢？」

  ……

  納西莎和盧修斯的交談就宛若一道電流竄過德拉科的身體。

  他直接打了一機靈，原本混沌遲緩的大腦也清明了起來。

  「約翰——」

  德拉科下意識大叫了一聲。

  正在討論著的納西莎和盧修斯困惑地看向了德拉科。

  「我必須去找約翰！」德拉科喘著粗氣道，「只有約翰能救我！」

  納西莎和盧修斯面面相覷，眼睛很快就亮了起來。

  約翰的確是個不錯的幫手人選。

  對方現在在食死徒內的地位很高，非常受黑魔王的器重。

  上次盧修斯被責問，也是約翰幫忙說了句話，才能讓其倖免於難的。

  如果約翰願意出手的話。

  不說能否讓伏地魔回心轉意，但至少，應該也能保住德拉科的性命。

  想到此處，盧修斯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絕道：

  「我這就去找約翰……」

  「不！你不能去！」納西莎打斷道，「親愛的，你是一家之主。馬爾福家族……多少也該保留些顏面。」

  盧修斯還想說些什麼。

  可納西莎卻強自擠出了一抹笑容道：

  「不止你不能去，德拉科也不能去。能處理這件事的人，只有我……放心，我會把事情辦好的。」

  言罷，納西莎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似是要振作精神以證明自己真的不會有事一樣。

  而德拉科臉上的痛苦之色則更濃了。

  生長在馬爾福家族，時常受盧修斯的影響，德拉科耳濡目染之下其實對人情世故是有了解的。

  他明白，盧修斯不能去。

  那是因為對盧修斯來說，約翰無論如何都是晚輩。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去乞求約翰這個晚輩的幫助。

  畢竟是求人，還是那麼過分的請求……到時候場面說不定會變得很難看。

  所以馬爾福家族要想保留最後一絲尊嚴，那盧修斯就絕不能去。

  至於德拉科不能去。

  則是納西莎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放棄尊嚴的場景。

  世界上有哪個兒子願意看到自己母親，為了他而向別人搖尾乞憐，苦苦哀求呢？

  如果親眼目睹那一幕，將會對德拉科的心靈造成嚴重傷害。

  而納西莎，並不想兒子受這種苦。

  這份來自母親的愛意，德拉科能清晰感知到。

  看著納西莎強顏歡笑，努力裝作強大的模樣，德拉科的眼神正在逐漸變得堅定。

  「不，媽媽！你和爸爸都不用去。」德拉科終於道，「這件事，我去找約翰就夠了。」

  「德拉科——」

  「小龍——」

  納西莎和盧修斯幾乎是同時呼喊道。

  然而德拉科卻擺了擺手道：

  「你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和約翰做了四年的室友。這四年來，我們之間的友情一直在慢慢增進……直至今日，我與約翰的關係要比你們與約翰的要深得多。

  所以我親自出面，才是最合適的。

  你們代替我去的話，反而會約翰不自在。

  而且……約翰曾跟我說過，對一個男人來說，必須要做到的事情便是保護家人。

  爸爸，媽媽，我已經長大了。

  這件事，就聽我的吧！」

  言罷，德拉科朝納西莎和盧修斯擠出了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後便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莊園外走去。

  納西莎和盧修斯這時候則早已淚流滿面，感慨地望著德拉科的背影。

  ……

  格里莫廣場十二號。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斯內普將這段時間霍格沃茨內發生的事情，以及他截殺妖精博斯時，從對方那邊聽來的消息全部講完後，整個人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他對面的約翰等人此刻則是表情各異。

  愛麗絲是最放鬆的。

  對她來說，米歇爾能平安醒來，並在霍格沃茨里依舊過著歡樂和平的日子就夠了。

  而約翰和麥可的面色就有些陰沉了。

  那個妖精博斯與獸臉面具的通話中，其實只有兩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一是妖精們依舊沒有放棄侵蝕嚶國的計劃，新的妖精基金會將在古靈閣重建，且這一次由於吸取了上次經驗教訓的關係，將會給予更高的安保等級，甚至是直接與傲羅辦公室連結飛路網。

  二則是妖精們，很有可能正在嘗試與伏地魔結盟。

  前者其實早在約翰和麥可的預料當中。

  而後者，這對約翰和麥可來說則就是個天大的壞消息了。

  要知道他們原定的計劃可是憑藉伏地魔的力量去消滅妖精。

  可現在妖精還沒被殺多少，伏地魔卻先跟妖精膩歪在一起了。

  「有沒有可能是假的？」

  麥可忍不住小聲問道。

  聞言約翰則是搖了搖頭。

  他不認為斯內普會騙他。

  而且他覺得伏地魔能拿到預言球就已經能說明一些事情了。

  還有伏地魔突然將食死徒總部搬至了馬爾福莊園。

  今天又在會上直接殺雞儆猴……

  所以眼下，伏地魔就算沒跟妖精完全結盟，恐怕也已經有了一些接觸。

  約翰皺著眉，手指無意識的在修女魔杖上摩挲著。

  萬千思緒正在他腦內不斷交織、拉扯，並逐漸形成了一條嶄新的、緊密的『繩索』。

  『如果依照這個計劃進行的話，說不定一切還都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如此想著，約翰輕輕舒了口氣，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神也變得嚴厲而堅定。

  看著約翰的表情變化，麥可有些吃驚道：

  「你有主意了？」

  約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是抬頭看向了斯內普。

  現在該聊的正事已經全部聊完。

  也該進入下一個話題了。

  只是，該聊些什麼呢？

  約翰和斯內普眼神碰撞間，皆感受到了對方眼中暗藏在冰冷之下的複雜情緒。

  曾經兩人是親密無間的師生。

  直至今日，兩人間的情誼依舊在。

  要不然斯內普也不會專程過來，將重要的消息傳遞給約翰。

  甚至於，兩人都能察覺到，對方心裡正有數不清的話想跟自己說。

  可現如今，兩人卻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斯內普很想指著約翰的鼻子痛罵。

  罵約翰不該貿然離開霍格沃茨，不該摻和進食死徒這攤髒水裡，這簡直蠢笨至極，思想極端……簡直，就跟他年輕時一樣……

  但他沒有那樣說。

  因為斯內普清楚，他的這些話並不能改變約翰的想法。

  就像當初莉莉對他的怒斥也沒能將他從歧路拉回來，反倒是讓他們漸行漸遠。

  而約翰，也很想跟斯內普道歉。

  為他辜負了斯內普的期待而道歉，為他在離開霍格沃茨那天與斯內普拔杖相對而道歉。

  但他沒有那樣說。

  因為約翰清楚，斯內普根本不在乎他的道歉。

  斯內普或許只是想讓他能安安心心地生活在霍格沃茨里，平淡而幸福地過完一生。

  也或許，就連斯內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於是乎，約翰和斯內普就這麼眼神複雜地沉默對視著。

  伴隨著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客廳里的氣氛也越來越尷尬。

  甚至就連麥可和愛麗絲這兩個旁觀者也在時不時的扭扭脖子，換換姿勢，以緩解這種從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不自在感。

  而就在這時，卻見克利切佝僂著身子走了進來道：

  「約翰少爺，西茜小姐的兒子來了。他就在外面的廣場上轉啊轉……找不到進來的門檻。」

  「哦！德拉科？那我去接他吧。」

  約翰應了一聲，連忙起身向門口走去。

  聞言克利切立即轉身，去幫約翰開門。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約翰和斯內普在這一刻都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