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多比：約翰主人才是最好的主人

  「也就是說，那個執行所謂黑魔王秘密任務的人其實並不是雷古勒斯，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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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微笑問道。

  「哦，克利切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克利切痛苦地說道，「雷古勒斯少爺只是獻出了克利切。這是一種榮耀，雷古勒斯少爺是這樣說的。克利切必須去做黑魔王要他做的一切事情然後……回家。」

  克利切虛弱的幾乎坐不住了。

  他抽泣著繼續道：

  「於是克利切就被黑魔王帶到了一個岩洞裡，洞裡有一片黑色的大湖……還有一條船……島上有一個石盆，裡面盛滿了魔藥。黑魔王讓克利切喝……」

  聽到這裡的時候，約翰又想起了昨夜喝那些魔藥、吸收其中魔力時的美妙感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這一幕落在克利切眼裡，讓他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克利切喝了，喝的時候看到好多恐怖的景象……克利切的五臟六腑都著火了……克利切喊雷古勒斯少爺救救他，喊女主人，可是黑魔王只是大笑……他逼克利切喝光了魔藥……他把一個掛墜盒丟進空盆中……又在盆里加滿了魔藥。

  然後，黑魔王上船走了，只把克利切丟在了島上……

  克利切需要水，克利切爬到了小道邊緣，去喝湖裡的水……有許多手，死人的手，從水裡伸出來要把克利切拖下去……克利切都快絕望了！但這時候克利切想到了……雷古勒斯少爺說過要克利切回家……」

  約翰長長嘆了口氣。

  他這並不是憐憫克利切。

  而是在感嘆巫師對妖精們的防備真是太鬆懈了。

  是的，家養小精靈其實也是妖精的遠方親戚。

  他們的魔法幾乎相同。

  既然家克利切能用小精靈的特殊【幻影移形】逃出岩洞，那麼妖精自然也可以。

  這也就是說，即便是伏地魔這樣的人，在布置魂器藏匿地點的時候也沒有考慮過防備一下妖精或是家養小精靈。

  回頭要是妖精叛亂再度發生，這幫子人都會因此倒大霉的吧？

  約翰正胡思亂想間，克利切絮絮叨叨地繼續道：

  「克利切把事情告訴了雷古勒斯少爺，雷古勒斯少爺非常擔心。雷古勒斯少爺叫克利切躲起來，不要離開家門。然後……過了一陣子……一天夜裡，雷古勒斯少爺到碗櫃來找到了克利切。

  雷古勒斯少爺顯得怪怪的，不像平常的樣子，克利切看得出他心裡很亂……少爺叫克利切帶他到岩洞去，就是克利切跟黑魔王去過的那個岩洞……」

  於是他們就出發了。

  克利切慢悠悠地講述他如何領著雷古勒斯重回岩洞。

  跟著伏地魔來過一次的他輕車熟路，破開了岩洞的秘密入口，找到了小船，並抵達了湖心島……

  講述這一段時克利切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笑容。

  似乎是在緬懷雷古勒斯，這位他所熱愛的主人。

  約翰能想像得到，重回故地的克利切一定驚恐萬分，可有雷古勒斯在他身邊，有雷古勒斯安慰他，他心裡便重新溫暖了起來。

  約翰猜想，那該是克利切記憶中與雷古勒斯最後一次的溫情時刻了。

  而事實證明，約翰的猜想一點都沒錯。

  在講述到湖心島以及那個石盆時，克利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悲痛。

  多比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問道：

  「他讓你喝了魔藥？」

  克利切痛苦地搖了搖頭。

  「雷——雷古勒斯少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掛墜盒，跟黑魔王的那個一樣，」克利切說，淚水順著他的長鼻子兩邊嘩嘩地流淌，「他叫克利切拿著它，等石盆幹了之後，把掛墜盒掉換一下……」

  克利切的抽泣變得粗重刺耳，「他命令克利切離開……不要管他！他叫克利切回家，不許對女主人說他做的事……但必須摧毀……第一個掛墜盒。

  然後他就喝了……喝光了魔藥！

  克利切聽命換掉了掛墜盒，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少爺……被拖到水下……然後……」

  克利切說不下去了。

  他掙扎著，哭喊著，拼命用拳頭砸自己的頭。

  一邊砸一邊喊道：

  「克利切是個壞家養小精靈！克利切沒能完成雷古勒斯少爺的命令……那個掛墜盒，克利切想毀掉它！可克利切試了所有的辦法，所有的辦法，可是沒有一個，沒有一個成功……盒子上有那麼多強大的魔法，克利切相信只有從裡面才能摧毀它，可是它打不開……克利切懲罰自己，重新嘗試……」

  多比依舊在按著克利切。

  但此時，他手上所用的力氣已經小了許多，看向克利切的眼神里也滿是同情。

  同為家養小精靈，他能充分體會克利切的痛苦。

  那種主人以性命相托，結果自己卻無法完成命令的痛苦足以殺死任何一個忠誠的家養小精靈。

  而偏偏因為命令沒有完成，克利切又不能死，必須繼續嘗試完成任務。

  這種求死不能的處境讓克利切墜入了絕望的深淵。

  還有雷古勒斯。

  那可真是位善良優秀的主人。

  願意替家養小精靈承受痛苦的巫師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更別說雷古勒斯還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不過，他多比的主人也不差！

  多比看向了約翰，目光里滿是崇敬。

  他跟著約翰已經有好幾年了。

  最初時，他還很害怕約翰，生怕約翰會把他也給吃掉。

  但隨著服侍約翰的時間越來越長，多比心中的恐懼感就漸漸消失了。

  因為約翰主人雖然嚴厲，時不時還會嚇唬他。

  可事實上，約翰主人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別說吃他了，約翰主人甚至都沒怎麼懲罰過他！

  這在他以前為馬爾福家族服務的時候，可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不僅如此，約翰主人還在魔法手提箱的暖棚里給他造了一個小木屋。

  小木屋並不是很大，雖然約翰主人管它叫『員工休息室』，可在多比眼裡，這就是他的家！

  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家！

  多比開心極了！

  他還從未住過這麼寬敞乾淨的地方！

  之後的日子裡，多比每天住在『家』里，睡醒了就去打掃整個魔法手提箱內的衛生，去暖棚里種植、打理各種魔法草藥和普通的瓜果蔬菜！

  約翰主人對他的工作內容沒有太細緻的硬性要求，因此這活計也很自由。

  不過，多比還是會傾盡全力去做到更多更好。

  這不僅是因為家養小精靈能從勞動中獲得快樂，更是因為多比想要報答約翰！

  約翰主人給他了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

  多比願意為約翰主人做任何事！

  如此想著，多比眼含熱淚地說道：

  「約翰主人才是最好的主人！」

  這句話就像是一柄利劍，狠狠扎進了克利切的胸膛。

  他倏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尖叫道：

  「雷古勒斯少爺才是最好的主人！」

  多比聞言也瞪大了眼睛，先前對克利切的同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憤恨！

  「約翰主人才是最好的！」多比按住了克利切的腦袋，咆哮著開始往椅子上砸，「多比不許任何人侮辱約翰主人！不許！不許——」

  兩隻家養小精靈的鬥毆讓約翰從沉思中清醒了過來。

  他皺眉道：

  「都給我停下！」

  多比瞬間便鬆開了克利切，站在一旁諂笑著看向約翰，一副舔狗的模樣。

  而克利切則還趴在椅子裡，不斷痛苦的哀嚎著。

  約翰瞪了多比一眼，對著克利切說道：

  「把真正的掛墜盒給我，我來幫你毀掉它。」

  克利切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看向約翰的眼睛裡帶著濃濃的不信任。

  然而，才過了沒幾秒，這些不信任就變成了絕望。

  早在最開始的時候約翰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因此克利切也明白，他其實根本就沒有選擇，只能去相信約翰。

  克利切哽咽著說道：

  「好……好的，克利切帶您去。約翰少爺……只希望您能說話算話……可憐的雷古勒斯少爺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