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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細君公主出塞圖,置之絕境而生

2024-07-12 01:49:05 作者: 牛奶糖糖塘

  驛館後院。

  顏良正在分錢,每個來此公幹的郡卒都是一小袋。

  「弟兄們,都有,都有。」

  

  「不用搶,每人都有,弟兄們好不容易遠來,吃喝算我的,來…給你,接著。」

  說著話,顏良再度將一袋袋錢幣拋給一個個郡卒。

  「顏公子大氣。」

  郡卒們笑吟吟的接過錢,不忘清點一番。

  一千多錢,不是個小數目。

  抵得上他們三個月的俸錢了。

  當然,顏公子為何要發給他們錢?

  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來解良縣監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從來都是個肥差。

  「要不是荀督郵管的嚴,今晚,我都打算包下縣城裡的青樓紅館,讓諸位弟兄們好好放鬆放鬆,唉…等這趟差完了,我再給諸位安排。」

  顏良說著漂亮的場面話。

  作為縣長的兒子,傲氣是有的,可話也說的漂亮。

  「顏公子大氣!」

  隨著一道道稱讚顏良的聲音傳出,顏良不敢多留,分發完錢幣後就撤離了。

  臨走前,顏良不忘抬頭去望了眼驛館的前堂。

  驛館後院與前堂差著幾個院子,只要這些郡卒不講,荀彧就不會知道。

  倒是他走後…

  幾個正開飯的郡卒,正圍在一起討論著這事兒。

  「顏公子發這麼多錢,好生大方啊!」

  其中一名新來的郡卒感慨道。

  「大方個錘子!」一旁的老郡卒連忙張口。「你知道這解良縣的水有多深?他顏家、秦家不知道賺多少了,就分給咱們這點兒,打發要飯的?」

  一改往昔得到錢時的欣慰,這次的一干老郡卒們似乎很不滿意。

  「老孫,別生氣…荀督郵不是說了麼?」又一名老郡卒張口道:「這趟,咱們荀督郵就是來刨個底朝天的,荀督郵可說了,若是查到了帳款,不論是誰的,一半上交給國庫,其它的一半,府庫留下五成,其餘的五成都是讓咱們弟兄們分,算是咱們弟兄們公幹的獎勵。」

  說到這兒,那新郡卒連忙問道:「這一半兒又一半,分到咱們手裡的才有多少?」

  「你懂個屁!」老郡卒當即解釋道。「別說是一半兒又一半兒了,這顏家還有那秦家貪墨的錢財綁一塊兒,就是一成的一成,也夠咱們弟兄們一世衣食無憂了。」

  嘶…

  這話脫口,一干新郡卒湊了過來。

  「真有這麼多?」

  「騙你們作甚?我老家就是解良縣的,解良縣誰人不知,秦家、顏家府邸內,土裡面埋著的都是金子。」

  講到這兒,這老郡卒壓低了聲音,示意大傢伙兒不要聲張。

  「荀督郵讓咱們該收錢收錢,咱們心裡可得通透,該賣力時也得賣力,你們一個個的都放機靈點兒,遇到荀督郵這麼個英明且慷慨的『主子』,可不容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噓!」

  老郡卒比出食指,旋即「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不忘嚷嚷。「顏公子大氣,這幾日咱們的花費,顏公子包了!大氣,大氣!」

  這算是另外一種「掩人耳目」!

  是啊…

  顏良給他們的是一袋子錢,可因為荀彧,這些老郡卒已經看不上這些錢了,他們看重的是顏家、秦家的家財萬貫!

  …

  …

  河東解良縣,秦府正堂。

  秦家老爺秦牛手捧著一幅「細君公主出塞圖」,連連驚呼。

  「哎呦,這是一幅上好的『細君公主出塞』圖啊,上面這詩也好『山遙水遠遺墨間,彼岸花開意連連』,特別是這一筆勾畫的細君公主,簡直傳神?這般神乎其神的畫技,怕是得出自已故的蜀郡太守劉褒之手吧?」

  秦牛原本是顏家奴僕,一朝變成地方豪門,為了擺脫奴氣…自是樂於附庸風雅。

  這些年格外喜歡收集名貴字畫。

  人就是這樣,越缺什麼,就越想得到什麼。

  當然,除了收集外,更多的,他需要類似這等「有內涵」的物件去上下打點。

  畢竟…

  尋常的家族喜歡錢,可真到汝南袁氏、弘農楊氏這樣的頂級世家,錢哪行啊?俗氣…得投其所好。

  而當朝帝師,太傅袁隗就格外喜歡這「丹青」之術。

  至於,他提到的蜀郡太守劉褒,則是桓帝朝時,有名的大畫家,曾畫過《雲漢圖》和《北風圖》,喜歡繪製這等邊塞風光。

  只是…桓帝朝時就不幸病逝。

  當然,秦牛也就是對畫藝一知半解,若是真懂,從筆毫間勾勒的許多細節也能看出,這畫絕非劉褒之手。

  技藝上還差著一截呢!

  站在秦牛面前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歲出頭,樣子格外的精神。

  他指著畫道。

  「這畫的確是出自『劉褒』之手,世人讚譽『劉褒』畫藝逼真,所謂『嘗畫《雲漢圖》,人見之覺熱,又畫《北風圖》,人見之覺涼』,可誰又知曉,他繪製的這副《細君公主出塞圖》才堪稱絕美、淒靜,是其畢生之大成之作,筆走龍蛇間,將細君公主趕赴胡地之時,對未來生活的迷惘與故土的留戀勾勒的淋漓盡致。」

  「還是你們太原王氏厲害呀…」秦牛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只是,子師遠途而來,應該不是為了這個吧?」

  他口中的子師乃是王允,如今擔任晉陽郡吏,是「六百石」俸祿的官員,論及地位可是要高過解良縣縣長一籌。

  說起來,這還是秦牛第一次見到王允,以往只知道太原王氏是山西的豪門望族,詩書傳家。

  不曾想,今日一看…似乎也沒什麼架子。

  跟他這樣的豪族差不多,這點讓秦牛頗為嘚瑟。

  「唉…」

  就在這時,王允嘆出口氣,「我拿出家傳的這《細君公主出塞圖》,還不是為了我那孺子?」

  秦牛眼珠子一定,「可是縣衙中的馬吏王蓋公子?令郎年紀輕輕,就掌管一縣之馬吏,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前途無量個屁!」

  別看王允文質彬彬,說起髒話來,絲毫也不含糊。

  「秦族長啊,你也是一方豪族,應該清楚,憑著我們的家世,讓我們的這些孩子讀個官學,未來舉個孝廉,做個郎官,發展不錯的到地方做個縣令、縣長之類的並不難,可…若是要躋身朝堂,去做公卿、士大夫,那…憑著我們的家門還遠遠不夠。」

  秦牛眼珠子一轉,他突然想明白了王允的來意。

  王允不遠數百里趕來解良,一出手就是這麼一副「名家之作」,原來…是想要請他秦牛引薦,攀附朝廷中的大員哪!

  果然…

  誠如秦牛想的那般,王允繼續開口。

  「我一共三個兒子,就王蓋這麼一個嫡子,一直做個馬吏有什麼前途?古言『父母為之子女,則為之計深遠』,當務之急,得朝廷重臣舉薦,若是能進入太學,『學者,祿在其中』,出來後在洛陽任職,再不濟也是個議郎,那可是能在天子身邊的,日後有望攬德陽殿一席之位!」

  「我聽明白了…」

  秦牛一捋鬍鬚。「子師遠途而來,不惜拿出這幅《細君公主出塞圖》,是為了讓我替你引薦袁太傅?可…我哪有這能耐呀?我在袁太傅面前,哪能說上話呢?」

  「非也非也…」

  王允連忙擺手。「不是引薦袁太傅,而是引薦顏縣長,誰人不知顏縣長可是當朝袁司空舉薦的!」

  『偏偏,往昔我太原王氏因為一些生意路過解良縣時,沒有與顏縣長招呼一聲,鬧出過一些不愉快,還望秦族長做個和事老,為我美言幾句,如若秦族長不嫌棄,這幅《細君公主出塞圖》就贈給秦族長了,聊表謝意。」

  「至於讓顏縣長引薦袁公,那我自當再備厚禮…若吾兒真的能入太學,那秦族長將是我太原王氏一生的恩人哪!」

  哎呦…

  看著那《細君公主出塞圖》,品味著王允這愛子心切,為兒子操碎的心,滿滿父子情誼啊,還真是『父母為之子女,則為之計深遠』!

  「哈哈哈…」

  秦牛笑了,王允也附和著笑了。

  「子師啊,這事兒你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亂子,當務之急…容我去向縣長稟報一番。」

  秦牛回答的模稜兩可。

  只不過,言語間,他一直盯著那《細君公主出塞圖》,這等已故大家的畫作,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

  秦牛一直想要直接與洛陽城的袁氏締結聯繫,如果他能搭上這條船,那何必再有顏家這麼個中間商賺差價呢?

  這幅出自大家之手的《細君公主出塞圖》,作為禮物,拜訪袁家兩位族長,就很合適嘛!

  「噢…」王允面露為難之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就在客棧中住下,等著秦族長的好消息。」

  說話間,王允就要收起這《細君公主出塞圖》,不過他故意的慢了一些,像是給秦牛充分反應的時間。

  「且慢!」

  果然,秦牛一把握住了王允的胳膊。「子師啊,不是我信不過你,萬一我這邊跟顏縣長說過了,你突然又變卦了,那我豈不是陷入兩難嘛…所以…」

  秦牛眼眸再度轉向這《細君公主出塞圖》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噢…」王允一敲腦門。「是我的錯,疏忽了…疏忽了,這樣…權且這圖就先存在秦府,我們以三日為期如何?我且等在縣城中的有間客棧…靜候佳音,靜候佳音。」

  「可憐天下父母心,子師你放心,孩子上太學的事兒,那是大事兒,我這人最喜歡幫助孩子們哪!」秦牛在王允的肩膀上拍了拍。

  其實,他壓根就沒想把王允介紹給顏和。

  直接繞過顏家,等他秦牛靠上袁家這條大船,幫不幫王允,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麼?

  至於,之前嘛…

  這《細君公主出塞圖》自然不能奉還了。

  這種事兒,秦牛有的是手段。

  「告辭!」

  兩人又寒暄了一番,王允就告辭去了。

  秦牛將他送出府邸,忙不迭的回屋,再三欣賞著這《細君公主出塞圖》。

  「絕了,絕了!」

  也不知道,是誇耀這畫技,還是驚嘆於自己的一番圖謀。

  一邊欣賞,一邊幻想著,憑什麼這些年,顏家就要騎在他秦牛的頭上?

  憑什麼竊天塢劫掠的,顏家就得占大頭…

  都是送錢給汝南袁氏!

  你顏家送得?我秦家就送不得?

  「呵呵…」

  眼眸盯著圖卷,秦牛冷笑出聲,仿佛,他已經看到了未來…秦家的傲然崛起。

  …

  …

  夜幕垂降,荀彧頭戴儒冠,坐在桌案上以手支額,緊緊蹙著眉頭強忍困意。

  他的面前三名郡吏被侍衛帶了進來。

  「拜見荀督郵。」

  荀彧抬抬手,止住他們再行禮,繼而一指,指向這屋中三處桌案,那上面堆積著累累如山的竹簡、絹帛。

  「這是解良縣三年來所判案件、所推行政令的一部分,三位在郡中,一掌綱紀,一掌文書,一掌刑名,今夜咱們就一起,把這些文書全部仔細查閱一遍,有任何疑點,違礙之處,都即刻上報於我。」

  三名郡吏心頭複雜。

  作為郡吏,自是少不得與解良縣打交道,顏和他們都是熟悉的,就在不久前,他還送上了新一年的「孝敬」。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如今真要去徹查其違紀之舉,多少有些下不了手。

  只不過,幾人表情依舊平靜,彼此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似乎在說,老樣子,還是過一遍…

  隨便看看得了!

  只有荀彧一本正經的取來文書,細細的去翻閱。

  一時間,屋內十分安靜,唯有竹簡輕微的聲響。

  隨著夜的深入,天氣由白日的燥熱變得冷了幾分,夜風凜冽。

  油燈已經燒的差不多殘了,窗外的天依舊是黑蒙蒙一片。

  荀彧又去點了盞燭火,目光喃喃的望向窗外,夜闌人靜、萬籟俱寂…似乎,這樣的靜謐,讓他的心頭也在遐想著什麼。

  明日午時,就是關長生被問斬的時候。

  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他不時的用筆標記,看了眼快要乾涸的墨池,揮動手掌,放下新的墨塊。

  看完了一篇,荀彧伸手又取來一卷文書,熟練的扯開外束的絲繩。

  就在這時,從窗外隱隱傳來一陣呼喊聲,荀彧微微皺了皺眉毛,側耳去聽,他是個謹慎的人,這雖是驛館,卻也是官署範圍之內,如此深夜…這般大聲喧譁可不怎麼成體統。

  「走水了!」

  「走水了!」

  更清晰的呼喊聲從外面傳來,荀彧手中的毛筆一顫,險些把墨汁滴到鋪好的竹簡之上。

  夏季風乾物燥,古時的房屋又多是木製製成,最怕火災,且一旦燒起來,會連綿一片,無休無止。

  荀彧迅速的起身,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大門一開,門外的夜風呼的吹進來,荀彧驚愕的看到,是縣衙的府庫方向燃起了沖天大火,火光照亮了半個天幕。

  整個官署已經亂成一團,所有的衙役跑來跑去,吵吵嚷嚷,到處都是呼喊聲。

  有朝縣衙外跑的,也有朝縣衙跑的,像是一群沒頭蒼蠅。

  「哪裡著火了?」

  荀彧抓住一個衙役。

  「是府庫。」衙役連忙回道:「莫名其妙的府庫燃起了大火。」

  府庫?

  荀彧眉頭一怔,他連忙追問,「府庫中可放著些什麼?」

  「除了一些庫錢,布料外,就是文書…是這些年所有案子的卷宗,還有推行各個政令的文書,以及縣城的戶薄。」

  卷宗,政令,戶薄?

  荀彧的眼眸一下子就凝了起來,燒毀了卷宗,許多案子就變成了無頭蒼蠅一樣,冤假錯案更是無從談起;

  燒毀了政令,解良縣這些年頒布的政令就無從探尋;而戶薄…這些關乎著解良縣真正的人口,有沒有瞞報?有沒有少交稅錢,這些都是重要憑證。

  「好狠的心,縣衙都敢燒!」

  荀彧咬牙道。

  他急忙清點手下郡吏,就往縣衙救火。

  此時火勢愈發的大了起來,甚至在外圍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浪。

  與此同時,顏和也帶著一干衙役趕了過來。

  荀彧計算了一下,顏和與手下居住的位置就在府衙內,按理說,他們救援這府庫的額速度理應更快,可他們卻出現的比荀彧還要慢。

  「荀督郵啊,你看看這…方才我按照你吩咐的,派人去取卷宗,不曾想,一名衙役不甚打翻了香爐,引燃了整個府庫,火焰滔天,府庫中的衙役見火大,慌忙逃出,這打翻銅爐的衙役更是被活活燒死在裡面。」

  顏和解釋道。

  荀彧的眼光毒辣,能從他的解釋中,感覺出一絲隱藏在表現下的幸災樂禍。

  此時,整棟府庫已經被火龍籠罩,煙火縈繞,不時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音,一群衙役驚慌的拿著掃帚與濕麻拼命扑打。

  這也只能控制住大火的蔓延,很難短時間熄滅。

  荀彧掃視一圈,忽然問道。

  「為何府衙中無水?」

  他手指一排大缸,那裡本該盛滿了水,以備火警之需。

  「還有,庫房爐火打翻,為何其內衙役沒有第一時間盛水滅火?反而是逃走?」

  顏和不慌不忙的解釋道:「縣衙中槳洗沐浴,都是出自缸中,況且,荀督郵要案件卷宗,所有人都去搬運,誰能補水?」

  儼然,顏和都提前想好了。

  一邊開口,一邊還帶著勝利者一般的姿態,挺著胸脯看著荀彧。

  荀彧沉默…

  顏和心情大好,可臉上故作難受。「誒呀,這可怎麼辦哪?一把大火把卷宗都燒了,連帶著文書與戶薄也都燒了,傷腦筋了,督郵這還查什麼呀?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這話…無異於勝利者的宣言。

  見荀彧不說話,顏和連忙道:「快快快,快去救火呀,這裡沒有水,不會去隔壁街道接水麼?看把荀督郵都急成什麼樣子了?」

  呼…

  面對著對方這「趾高氣昂」的話,荀彧沉著臉也指揮手下分成三隊。

  一隊去支援滅火,儘量不讓火頭蔓延到周邊的房舍;

  一隊去救人,看看有沒有人還在庫房之中;

  還有一隊嘛…他們似乎肩負著更重要的使命!

  在一眾人「努力」的救火下,大火足足燒了兩個時辰,直至庫房被燒成了白地後,方才撲滅。

  的確…

  庫房中有一具燒焦的屍體,想必就是顏和口中,那不慎打翻銅爐,引起大火的衙役。

  ——好狠的心哪!

  荀彧心頭喃喃。

  「誒呀…」倒是顏和,他故作為難,一副垂頭喪氣直跺腳的模樣。「這可怎麼辦哪?這可怎麼辦哪?」

  荀彧看著他那「滑稽」的表演,眼眸中似是飽含著無限神傷。

  卷宗沒了,冤假錯案,也就無從查起了!

  這是釜底抽薪哪!

  「荀督郵,你說?怎麼辦哪…雖說,這是那衙役的失職,可…終究是人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再去責怪,也於事無補,只是荀督郵這次的監察怕是…」

  顏和湊到荀彧的面前,連連張口。

  如果說方才,是勝利者的宣言,那麼…現在,就是嘲諷,是赤果果的嘲諷。

  顏和就差說一句

  ——荀文若,你不過如此!

  「顏縣長好手段哪!」

  荀彧感慨道。

  「哈哈哈…」

  顏和意味深長的回道:「還是《六韜》中的那句話,『操刀必割,執斧必伐』,機會使然,有些事推到身上了,該動手時,也須自己動手啊!」

  荀彧環視著一群搬開瓦礫,搜尋物件的郡卒,淡淡的冷笑,「好一個『操刀必割,執斧必伐』!」

  言及此處…

  突然,一個黑影踏著瓦礫快步跑了過來,他的腳步很重很沉,如同一隻大象踏過斷壁殘垣,「噼里啪啦」踩碎瓦礫的聲音不絕於耳。

  當他快接近時,顏和才驟然發覺,面色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頭暗道:「這黑漢子,不會是那個傢伙吧?」

  他方才想到這裡…

  只見那黑漢子拱手朝荀彧一拜。

  「督郵,不好了…天子御賜給你的那幅《細君公主出塞圖》被一個黑衣人偷走了,我等發覺時立刻去追,最後追至秦府時,這偷圖者方才失去了蹤影!」

  「我已經派弟兄們把秦府給圍起來了,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沒錯,圍住秦府的人,正是方才荀彧派出的第三隊!

  呃…

  此言一出。

  顏和的臉色一冷,怎麼會是…秦府?

  那…這裡?這卷宗?

  荀彧原本要重審的卷宗…是…是…

  「呵呵…」

  不等顏和徹底想通,荀彧轉過頭來,朝他淺淺一笑。「自打進入這縣城起,荀某就從未小覷過顏縣長,所以這調查卷宗不過是聲東擊西…」

  「『操刀必割,執斧必伐』,該動手時,自然也得自己動手?顏縣令說,不是麼?」

  言及此處…

  荀彧進一步的壓低聲音:「顏縣令,這盤棋才剛剛開始,好戲在後頭呢!」

  話音落下,荀彧面色一改,當即大喊道:「膽大包天,竟敢偷天子御賜之畫,來人,與我一道去搜秦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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