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婦唱夫隨

  話都被嚇得組織不起來一句完整的句子，斷斷續續，可偏偏還不肯就此服輸，頭擰在一邊不敢看，語氣還是那麼不知好歹：

  「分……就要分……」

  說著就小碎步過去要拉左未央為自己壯膽，然而左未央一向是最懂得趨利避害，欺軟怕硬的那一個，這種情況下哪裡會看不出來應該站在哪一方？默默巧妙地再一次避開了趙亦舒熱情的擁抱，往旁邊退了幾步並遠遠瞧了紀唯一眼。

  紀女王，自己可與此事無關，你們家務事，她不參與。

  「你別拉我，我心臟不好，你是最知道的，分分鐘暈倒給你看，到時候陸城來了，就不只是左家，連陸家你以後都踏不進來了。」

  左未央好心地提醒趙亦舒，趙亦舒愣了一會兒，覺得這話好像也有道理，伸在空中半天的手就這麼又訕訕收了回去，然後居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

  本來家醜不可外揚，之所以不要B臉了地鬧到這裡，還不是因為想要抓幾個人幫忙做主？可他居然漏了一點，這一家子人，一個比一個冷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別人的醜事，知道了不嘲笑就算好的，指望他們說句公道話？他果然是被鬧昏了頭才會這麼想。

  趙亦舒一下子就頹唐到不行，向來挺拔的背脊都垮了下去，一下子就顯得蒼老起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左未央，幾乎都快是要哭出來了。

  左未央無奈至極，她是真的不想看見趙亦舒哭起來的樣子，那該是一副多麼美麗的畫面啊？她怕自己脆弱的心臟承受不住。

  她小小年紀，為什麼要讓她承受與年紀不符的壓力？

  

  捂了捂額頭，疲倦道：

  「為什麼要找我做主？」

  趙亦舒猶豫了一下，才意外發現小未央似乎是願意說話了，連忙打起精神，飛快編出一個拙劣的藉口：「你……你可好歹是我這麼久的東家啊。」

  嗯，聽上去沒毛病。

  行吧，她只能破例管一回閒事，誰讓趙亦舒太擰，紀唯太女王，哪一個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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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擺滿了一桌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弄得像是要開茶話會，可三人排排坐，互相隔開的距離卻又像是送上法場即將要處斬的犯人那麼遠。

  左未央一杯茶遞到嘴邊，又沒喝一口放了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最關鍵的地方，一臉嚴肅地說道：

  「不對啊，你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告訴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吵起來的，這讓我怎麼做主？」

  趙亦舒非常認同地點點頭，覺得她說的很對，然後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告狀：

  「她啊，剛認識的雖然也很殘暴，但至少也沒有那麼殘暴，現在可真是好了，簡直就跟個女王大人一樣，我不要面子的啊！」

  趙亦舒說得手舞足蹈，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左未央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示意他先冷靜一下，然後轉向坐在自己另一邊的乙方紀唯，很公平地詢問她的意見：

  「紀唯，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女王就是女王，全程聽著趙亦舒詆毀控訴自己，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僅僅保持著不屑又高傲的表情，言簡意賅地開口：

  「沒有。」

  左未央傻了一下，這好像不符合常理啊。

  摸摸下巴想了半天，才意識到會不會是兩個人面對面有一些話難以啟齒，於是很機智地站了起來，邀請紀唯和自己先去一旁洽談，將趙亦舒孤零零地撇在那裡。

  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在這裡，趙亦舒絕對不可能聽見她們的對話，果然，這麼一來還沒等自己開口問，紀唯已經說出了心裡話。

  「你看看，男人就是這個樣子的，喜歡你的時候什麼都好，甚至信誓旦旦地說你的一切壞脾氣他都喜歡，可是一旦不喜歡你了，一切的壞脾氣，就僅僅只是缺點罷了，再也不值得喜歡，反而都成為了他狠心絕情的藉口。」

  是啊，開始總是說得好聽，一生一世，全盤包容，但這些好聽的話都不過是荷爾蒙作祟時候的胡言亂語，也不能說它是假，只能說，荷爾矇騙了對方，也騙了自己。

  勸一樁沒有了激情的感情複合，實在是一種道德綁架，也是對他們兩個人都不負責。左未央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問紀唯：「那麼你打算怎麼辦？這樣子硬糾纏也不是辦法……抱歉，我說得不太好聽，但是……」

  「但是的確就是這樣。」紀唯輕笑一聲，走了兩步，卻是在原地徘徊，不知道應該走向哪裡。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她總是很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下一步應該跨到哪裡，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可是自從趙亦舒插足了自己的生活之後一切就都變了，漸漸的，她就變得很不理智很不聰明。果然，跟智商低的人呆久了自己的智商也會被拉低。

  就比如現在，她明明很清楚地知道，在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你若無情我便休，就如她當初對陸城。當日就連對陸城那段漫長的感情她都放得下，怎麼，現在就放不下跟趙亦舒的這段露水情緣了？

  但她這話又沒法完全對左未央說，再提一遍當日自己喜歡陸城的事情，這不是明擺著沒事找事嗎？她只能沉默，直到左未央也因為問不出什麼，束手無策地皺眉。

  彼時的客廳里，趙亦舒其實也沒有像左未央和紀唯想像中一樣真的落了單，在她們走開不久之後，陸城就回了家，剛進門傭人就給了個眼神示意，告訴他那位趙醫生又帶著紀小姐來了，並且這一回好像不是來秀恩愛，而是來鬧分手的。

  其實陸城對於別人家裡的這種瑣事實在是不上心，但是找了一圈不見左未央，才問了一聲夫人哪去了，傭人如實回答是帶著紀小姐進行思想交流去了，這才不得不因為左未央已經表態插手這件事，而婦唱夫隨地搭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