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那樣東西
2024-07-11 19:50:57
作者: 臨山海
陶豫有點頭疼,他本來剛想說,既然一定要去,那就早點走,晚上趕回市里住。
「爸,豫兒不是這個意思。您說要在大伯家住,要是他們家有地方,那自然是好的。」陶豫的母親顏笛說話了。
她是龍港顏家的長女,平日裡也幫著丈夫打理生意,為人極是八面玲瓏,此時見丈夫兒子都遭了公公的責備,便開口轉圜。
「但是阿益也打聽過了,大伯家人口多,房子卻並不大,住不下咱們這麼多人。過去吃個團圓飯就罷了,要是偏要住一晚,怕是要給大伯添麻煩了。」
她這麼說,就似乎很有道理。無論是陶豫,還是他大哥陶德和二姐陶朱,都將眼睛投到了陶好哲身上。
「這些事,不用你們操心。一天淨想這些有的沒的,說起來就是怪我給你們寵壞了,一個個的就沒人能吃得了苦!」
陶好哲拉下了臉,帶頭上了車。這車是早就找好了的,一共四輛陸虎,排得整整齊齊地上了高速。
他在車上閉上了眼睛,回想起當年他看過的那樣東西來。
希望這次回去,它還好好地放在那裡。更希望,他的這些後輩之中,能有人有這個福分,擔得起那件物事。
豫兒,你應該可以吧?這是爺爺能送你的最貴重的一份禮物了!
靠山村依山而建,有三百餘戶人家,雖然算不上貧困,但也沒有發展起來。
雖是如此,也有不少人家日子過得殷實一些,在村里蓋起了兩三層的小樓。
陶樂的爺爺家雖然沒蓋樓,但在大伯的資助下,去年剛剛翻新重建,將左邊三叔家的院子並在一起,合成了一趟五間青瓦房,外加一個兩百多平米的院子,地方也並不算小。
院門大開著,陶樂一家進去,就見到裡面已經熱鬧得很。
三叔三嬸和大姑,正在廚下生火炒菜,院子裡架起了兩張大圓桌,上面已經擺了不少菜:
蘿蔔乾豬頭肉,辣子雞,紅燒雞樅,白參蒸雞蛋,鮮菌炒火腿.....
光看這菜色,比過年也不差多少了,一時間滿院都是柴火氣與飯菜香。
進了堂屋,就見到了久違的大伯一家。
他們上午就到了,正在屋裡陪著爺爺說話。
陶樂乖巧地走過去挨個兒問了好,就被滿臉喜色的爺爺喊了過去。
「哎喲,爺爺的開心果來啦?快過來坐,讓爺爺看看我們的陶大夫,是不是累瘦啦?」
陶樂就笑眯眯地坐到了炕邊坐下來。
「爺爺,您怎麼都已經知道了,人家還想要當作驚喜親口告訴您呢!」
在慈愛的爺爺面前,陶樂瞬間變小了十歲也不止。
「哈哈哈,那爺爺先裝著不知道,讓樂樂自己再跟我說一回啊?」爺爺笑得特別開心。
在下首坐著的大堂姐陶涵也笑了,起身坐到了陶樂身邊。
「樂樂,到底有什麼好事,跟姐姐也說一說唄?」
「也沒什麼,就是工作算是有了著落了。」陶樂說道。
「這事我也聽說了,恭喜你啊,現在一院可是難進得很呢,能考進去,那是真厲害,沒丟咱們陶家的臉!」
「謝謝涵姐。」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陶樂很喜歡這位性子爽利的大堂姐。
上一輩子,根本就沒有找回二叔公這件事,而且這個中秋,她也一直在友愛醫院各種加班,沒時間跟著家人回來。
一旁坐著的大伯陶行止也發話了:「樂樂,你進了一院,也算是正式找著工作了,大伯很為你高興。」
他這麼一說,一旁坐著的大媽立即從包里拎出一個塞得鼓鼓的大紅包,遞到了陶樂的手上:
「你大伯的心意,快收著吧。」
「這個,不用啊,大伯,心意我領了,這錢就.....」
「行謙,咱們久不走動,孩子都生份了不是?」大伯佯作不滿地說道。
陶行謙沒說話,上方坐的老爺子先發話了。
「你大伯給你的,就快點收起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長者賜,不可辭!」
話說到這裡,陶樂就順手接過了紅包,又道了謝。
這麼厚的大紅包,足足有一萬元了,大伯對自己,也還是一如既往地疼愛。
爺爺、大伯和父親,很快講起了當年的故事,感慨悕噓不已。這中間,也少不得提到好不容易找到的二叔公,全家都對他們的到來,都充滿了期待。
他們講得熱烈,大堂姐陶涵就和陶樂悄悄聊起了天。
「樂樂,你進一院,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啊?」
「這個,我現在還是規培期間,應該有三千左右吧?」
「這麼少?」陶涵大吃一驚:「醫生不應該是高收入人群嗎?」
陶樂就給她簡單講了一下時下的規培制度,這三年內,其實並不算是一院的正式員工,工資里還有一部分,是規培基地出的。
「要三年這麼久,還得經常加班,就賺這麼點錢?」她看看陶樂那張不施脂粉的臉,又看看她懷裡抱著的肥貓,忽然就有點擔憂起來:
「別看平時我和你聯繫的不多,但是到底是姐妹,心裡是記掛的。」
「你們學醫,本來就比別人多一年,要是再加上這三年,眼看就要到三十了。這終身大事,就要受影響。」
陶樂沒想到,陶涵竟然把話題拐到這個地方來了。
「姐,你還比我大五歲呢,難道你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她記得,大堂姐前世就是這兩年結的婚。
「嗯,差不多,已經見過了雙方父母,大概年底之前就會辦吧。」陶涵大大方方地說。
聽到這裡,當年的舊事就浮現在陶樂的腦海中。
堂姐夫家裡,後來生意越做越大,滿心盼著一個兒子,可惜堂姐連續兩胎都生了閨女。
第二個閨女出生的時候,姐夫就消失了,從此再也沒見過堂姐,也沒付過一分錢的撫養費。
堂姐陶涵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當即便提出離婚,可是對方既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就這麼拖著不放。
陶涵也找上過公婆的門,結果得到的都是夫家和小姑的冷嘲熱諷,說她沒能耐留不住男人,跟他們可沒關係。
不知道是否是堂姐夫家做了什麼,大伯的生意很快就一落千丈,沒有任何人願意跟他有生意往來,更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大伯積鬱成疾,雖然有她的針灸治療,仍然不過六十歲就去世了,大伯母也沒多熬上幾年。
堂姐就比她大五歲,可是前世最後見面的時候,她卻形容枯槁,活像一個老太婆。
現在既然還沒結婚,一切就都來得及。
她一定要做點什麼,把這樁拖挎了大伯一家的婚事,給攪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