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蛛絲馬跡

  見自己被不留情的反駁，姚子予的臉色不太好。

  果然是令人討厭的小丫頭，他是被豬油蒙了眼，才會把她叫回來。

  「你也不過是猜測而已，憑什麼用這種肯定的語氣，要是錯了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姚子予惡狠狠的說著，其實從他說這句話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占據了下風。

  他比望舒大了十歲不止，屈身和一個小丫頭吵，不管有理還是沒理，都叫人不齒。

  「什麼叫做我輸了怎麼辦，姚小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可是一個陣營的，你這話說的，旁人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我們敵對，是不是，尚舅舅？」

  望舒笑著說，望向姚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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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尚把頭扭到一邊去，不回答。

  他領教過望舒胡扯的本事，當初第一次見面，就差點兒被太子殿下誤以為有某種戀童的癖好，幸好望舒並沒有對他深究，才解除了誤會。

  現在惹到望舒的人是姚子予，他才不要攪合其中。

  「而且呀，我怎麼記得，最後的線索，是斷在你們手裡的呢。」

  望舒走到姚子予面前，臉帶笑容，卻笑得讓人覺得寒顫。

  「我記得最後，是我把潘曲青的口撬開，讓他把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然後人就給了你們姚家，現在你們姚家跑來說死了，作為同盟關係，是不是該好好解釋一下，你們該背的責任呢？」

  她一個字接著一個字往外冒，每一個字都朝著姚子予戳過去，不留一絲情面。

  說不生氣是假的，她幾乎要把這些年修身養性的涵養全部都揉碎吞肚子裡去。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蛛絲馬跡，費了老大的勁才找回潘曲青逼問出當年的事，眼看著也許就要沉冤昭雪見明月，她只不過在宮裡安享的了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就馬上打回原形。

  姚子予被這一頓搶白，臉色又難看了一些，可是縱觀屋裡，就算他生氣，似乎也沒有人會站在他這邊。

  「我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姚子予翕動著嘴唇，大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其實往大方面去說，這事怪不得任何人，誰猜得出來對方那麼心狠手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潘家連根拔起，還有供出來的胡海雲，也一併拿下。

  但是往小方面說，誰都脫不了責任。

  「行，你們沒想到，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罵誰都改變不了事實，那我現在給你們指了一條路，不去探究留下的蛛絲馬跡，卻在這裡質疑我，那就對了嗎？」

  被望舒說了一通，姚子予雖然覺得她這話沒有不妥，可是心裡到底是不舒服，抬起目光掃視著屋裡的人，大家只是很淡定的看著他，興許是他們都吃過望舒的苦頭，不會因為姚子予的一個目光，就跳出來幫他。

  「你們就這樣被一個丫頭牽制？」

  姚子予有些不可思議的吼了一句。

  姚尚直接無視他，側臉看著望舒問道：「你有沒有可行的方法，只是屍體已經腐爛多日，早就燒了，現在就算要查，也死無對證。」

  「剛才不是說了有仵作驗屍嗎？」

  望舒略微側頭想了一下，問道。

  「沒錯，為了不保證出錯，用了三個仵作，都是我們的人。」

  姚尚很快回答，這一點他們還是可以做得到的，否則也就顯得姚家實在是太沒用了。

  「那就好。」

  聽到這裡，望舒還算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也許這樣還能查處一點蛛絲馬跡出來。

  「然後呢？」

  姚尚正在等著下一步的安排，倒也不是說他們姚家沒用，連一點兒對策都想不出來，而是姚尚見識過望舒在竹樓上的行為，在心中早就默認了她的能力。

  況且如今一頭莫展，多一個人給意見也是挺好的。

  「接下來不就是你們的事了嗎？」

  如果什麼事都要她來定奪的話，還要這些大人們做什麼。

  「四哥哥。」

  撇下剩餘的事給姚尚想辦法，她走到江上歌跟前。

  江上歌看了她一眼，沒有應聲。

  他還在生氣，不是輕易的幾句話就可以糊弄過去，如果這時候不給點顏色瞧瞧，那麼以後都不知道望舒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當真是仗著有人寵愛，就無法無天了嗎？

  「四哥哥，你覺得沈白怎麼樣？」

  對於江上歌的冷漠，望舒壓根沒放在心上，她伸手拉著沈白的袖子，把他拉到江上歌跟前。

  江上歌看了沈白一眼，只是飛快的瞟一眼，連打量都懶得，不過只是一個侍衛而已，對他來說，隨便抓都能抓一大把，簡直是看多一眼都覺得多餘。

  「他是太子哥哥看上的人，應該很不錯吧。」

  望舒見他不說話，把江睿炘搬了出來，對江上歌來說，這是唯一可以讓他忌憚的人。

  「有話直說，拿人壓算什麼。」

  江上歌鼻子裡哼了一聲，望舒這算是拿捏了他的軟肋了嗎，其實也不然，他是聽令江睿炘的話，而且心甘情願，不過他只是聽江睿炘親口說出來的人，任何人傳達的命令，對他來說其實都是無效的。

  不過這一點，他不和望舒說，大概是懶得說。

  「然後呢？」

  「四哥哥也知道我出入不便，這次出宮我光是求父皇，就求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始終不肯答應，後來是諸葛彧開口幫腔，才讓他點了頭。」

  說到諸葛彧，望舒微微的擰了一下眉心。

  欠別人的人情，是最麻煩的事，尤其是諸葛彧，誰知道那個豺狼虎豹將來會用什麼方法從她的身上討要回去。

  「沈白是我的人，考察過的，絕對可以放一百個心，四哥哥你多提拔一下他，放在身邊，以後傳話或者辦事都放心許多。」

  在不知道對方真面目之前，對身邊可靠的人，要多加利用起來。

  沈白站在一旁，聽到望舒說「我的人」，臉上微微一紅，顯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其實望舒倒沒想太多，她之所以向江上歌提出這種要求，一來是沈白的確是個可信的人，而且又識字，派他出任務要是看到了一些文本之類的，就算來不及抄寫，也能明白個大概。

  二來是，給沈白一個提拔升遷的機會，至少在俸祿上可以加一級。

  「我考慮考慮。」

  江上歌才不是那種輕易就答應的人，要是望舒說啥他就是啥，還有點威嚴不？

  「我知道了。」

  剛才被晾在一旁的姚子予，忽然間大笑一聲，從椅子上蹦起來，看著望舒說道。

  「知道了是吧，那還不快點去辦。」

  望舒淡淡的回了一句，姚子予顯得激動，這破小的米鋪已經他已經沒耐性待下去，拽著姚尚就要往回走。

  「去哪？」

  姚尚還沒想明白，就被姚子予連拖帶拽的拉著離開。

  江上歌看了他們一眼，任由他們離開，沒打算追過去，只是簡單的問一句：「那蠢貨想通了？」

  「大概是想通了吧，四哥哥，怎麼樣，你就答應了吧。」

  望舒眯著眼睛，她還是比較關心自己的事情。

  姚子予只是被慣養罷了，並非蠢笨，要不姚府也該絕後。

  現在姚子予匆忙離開，肯定是去找當時剖屍的三個仵作，因為仵作是自己人，所以剖屍的時候肯定很仔細，一點兒異常都會被記錄下來，到時候再潛伏人到胡府，問一問那小廝生前的習慣。

  比如有沒有齲齒，身高體重，或者是哪裡有胎記一些印記，對比一番就知道這具脹屍到底是不是本人。

  如果只是替代的話，很難弄到體徵一模一樣的。

  「答應你，有什麼好處？」

  江上歌才不會為瞭望舒，而做無用功。

  「多一個人讓你支使，還不好嗎？」

  望舒說著，給了沈白一個眼色，路，她是鋪好了，該怎麼走還得看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