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什麼叫做奴才
2024-05-02 16:10:03
作者: 山有狐
儘管還沒有正式的告知,但是傳聞早就流竄在每個角落。
太子十五的時候,就已經離宮,住在太子府,不過太子府和皇宮也不過只有一街之隔,算起來也不過是住得比較遠的宮殿而已。
等太子娶了正妃,再生下小世子的話,就會搬回宮裡,住在東宮。
金嬤嬤向來眼界高,陪著太后在寧壽宮的佛樓里,輕易不出來。
所以當望舒住所的宮女們,看到金嬤嬤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了鬼那麼可怕,小小的臉龐嚇得煞白,連站都站不穩。
金嬤嬤看著慌作一團的她們,皺上眉來,雙目等著念芯,厲聲呵斥道:「你身為這裡的管事姑姑,是怎麼教導這般奴才的?」
「金嬤嬤,我……」
一句話還沒說完,金嬤嬤手起手落,乾脆利索的在她臉上重重的甩了一巴掌,眼神極其恐怖。
「『我』?你是什麼東西,連稱呼都變得沒大沒小起來,小公主不懂事需要人教,你就是這樣教人的?」
念芯的臉頰火辣辣的痛,其餘宮女早就齊刷刷的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眼前的金嬤嬤,是太后身邊的紅人,她身份之高,就算哪天不順心了,抓著一般的嬪妃出氣,太后也只是佯裝呵斥她兩句而已。
如今她教訓奴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念芯被打痛,不敢捂臉,低著頭說道:「奴婢知錯,一言一行不敢逾越,金嬤嬤教訓得極是。」
也勿怪,因為望舒對她院子裡的宮女太監們,實在是太散養了,一般不出什麼么蛾子的話,是不會去管的,在望舒看來,大家都這麼大了,也該有自己的主見,一直讓人趕著屁股在後面追,心情也不會太好,心情不好了,還指望能做好事情嗎?
有一句話叫做,千萬不要得罪為你做飯的廚子,因為你不知道他會在你的飯菜裡面添加什麼佐料。
換句話說,只要是伺候自己衣食住行的人,都不要輕易得罪,誰知道最後受苦的是誰呢。
「小公主在哪裡?」
金嬤嬤掃了一圈,也沒見望舒出來迎接。
那是因為院子裡的宮女們,看到氣勢洶洶的金嬤嬤,都嚇得站在原地,忘記去通傳了。
「小公主在書房裡抄寫。」
念芯如實回答,心裡隱隱在擔心,希望金嬤嬤不要找小公主的麻煩才好,這段時間小公主安生了不少,雖然吵吵鬧鬧不斷,可是總歸也沒有惹出什麼麻煩的大事;太后她老人家深居佛堂,已經很少過問宮裡面的事,一個小小的帝姬,還不至於讓太后出馬吧。
「敢問金嬤嬤,您找小公主,有很重要的事嗎?」
金嬤嬤斜眼瞪了她一下,想再給她幾巴掌,讓她清醒清醒,記住自己的身份,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
看來小公主的確不怎麼會管人,原本皇上對這裡就極為重視,所以內務府在指派宮婢太監的時候,就尤為上心,往這邊指派的都是膽大心細而且吃苦耐勞十分聽話的奴才,但是現在看看,眼下跪著的這些奴才,還有個奴才樣嗎?
只是生氣歸生氣,金嬤嬤還是有分寸的。
她進宮將近五十年了,宮裡頭的利害關係她最清楚不過,雖然要打打奴才漲一下自己的身份,可是也不能做的太過萬一小公主氣惱不已,告到皇上那裡去,她還是有點兒麻煩的。
如今這宮裡頭,主子們的地位,已經悄然發生變化。
「找小公主自然有事,這也需要向你解釋嗎?」
金嬤嬤不耐煩的說著,知道望舒在書房,直接走進去,也不需要有人帶路。
念芯沒辦法,只要跟著上前,除了小燈小安兩人站起來也一同跟上以外,其餘人全部都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望舒因為聽課的時候走神,被太傅罰抄書,而且罰抄的數量還有點多。
她在心裏面琢摸著,肯定是被自家孫子氣到了,所以才會把火氣都撒在她身上。
正抄著,聽見一陣急促而且踏地板很重的腳步聲,院子裡的人的腳步聲她已經很熟悉,所以放下狼毫筆,抬起頭,就看到金嬤嬤大步走了進來。
她這個小院,經常來不少人,但是對於金嬤嬤,卻是一年都見不到一次。
心裡轉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金嬤嬤面前,沒有行禮,只是微微點頭笑著說道:「今個兒是吹了什麼吉祥的風,把金嬤嬤個吹了過來,金嬤嬤,快坐下,我讓人去沏茶。」
金嬤嬤點點頭,沒有坐下。
「來這裡是替太后傳話的,小公主隨我走一趟吧,切莫讓太后久等。」
金嬤嬤一刻不想停頓,她看上像是很著急,望舒想著自古以來太后這個設定都不是什麼善茬,也沒多耽擱,想著稍微收拾一下就跟著過去。
一抬頭,看到金嬤嬤身後的念芯紅腫著半張臉,還有小燈小安如同受驚小鹿的眼神,她不由得皺起眉頭,把目光重新放在金嬤嬤身上。
「金嬤嬤,皇祖母召見我,一般的宮女前來通知就足夠了,勞煩金嬤嬤走一趟,不容易吧。」
「替主子辦事,哪有容不容易的,小公主,這邊請。」
「金嬤嬤一路走來,可費了不少腳力,累不累,會不會心裡不舒坦?」
望舒站在原地,看著金嬤嬤說道。
金嬤嬤在宮裡伺候了一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一些話里的話,直接就給聽了出來。
「小公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望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繞過她走到念芯身旁,念芯長得小巧溫婉,雖然她現在年紀不大,可是已經快及得上念芯的身高。
「金嬤嬤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念芯臉上有掌印?」
她疼及了的人,輕易被打了,難道還要無視過去嗎?
「小公主。」
念芯小聲說了一句,伸手拉著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再說話。
金嬤嬤不比其他宮裡的嬤嬤,她的地位可大著呢,是太后身邊最為得寵的,惹惱了她就相遇時惹惱了太后,除非是覺得活膩了,也不想家裡人活下去,才會不要命的得罪金嬤嬤。
「你站著別說話。」
望舒最看不得念芯的就是她這委曲求全的性格,明擺著一個受氣包的樣子,就差沒有主動讓人來欺負了。
示意念芯別管以後,望舒走到金嬤嬤面前,老了的金嬤嬤像是皺了皮的橘子,看上去又小又皺,竟然差不多和望舒持平了。
「金嬤嬤,不知道我這邊廂的人做了什麼把你惹生氣了,要勞尊大駕親自動手?」
聽著望舒不善的語氣,金嬤嬤雖然有詫異望舒竟然敢這樣和她說話,可是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冷蔑一笑道:「小公主這口氣,看來是想替一個奴才爭口氣?」
「不是奴才,是念芯。」
望舒糾正她的說法,眼神也冷了幾分。
別人在別處愛怎麼做,她手不夠長伸不過去,但是在她院子裡就要按照她的規矩來行事。
金嬤嬤瞪著眼睛,儘管因為衰老眼皮都耷拉下來,也能看出她瞪得有多用力。
好一會兒以後,她才咧開乾癟的嘴笑了一聲,看著望舒說道:「小公主從小被這奴才伺候著長大,當然有感情,為她討說法也是正常的;但是小公主喲,你可要記著自己的身份,否則這些奴才很快就會瞪鼻子上眼,爬到你頭上來。」
「什麼是奴才?」
望舒挑著眼眉反問一句,把金嬤嬤問得有些懵了,從來都沒有誰認真的定義過奴才。
「伺候人的就是奴才。」
但是金嬤嬤也不是吃素的,怎麼會輕易被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