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瘦出尖尖下巴

  面對良妃的指責和哭泣，江岱煦沒什麼好辯解的。

  「我不會再讓舒兒離開的，什麼政治聯姻我不懂，憑什麼我的女兒要受到那麼多苦難，皇上的這份恩寵，舒兒福薄承受不了，就讓她像個尋常公主那樣，臣妾便心滿意足了。」

  良妃本來就性格恬淡，就算立於後宮之中，也從未想過去爭寵。

  各種耍手段使性子連哄帶騙的求皇上留宿，她基本上沒有做過，自從有瞭望舒以後，一副心思都在望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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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她這種幽靜如夜間盛開的小花，在爭妍鬥豔的後宮之中，幾乎是沒有任何立足之地的。

  但是因為望舒的關係，不爭不搶的良妃，在後宮裡日子倒也過得富足，就連對女人絲毫不上心的江岱煦，也會時常記掛著送些小玩意過去。

  「大概不會再讓她亂來了。」

  江岱煦說著，嘆了一口氣站起來，在良妃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好好看著她，也別責怪太多，朕已經安頓了太醫，舒兒什麼時候醒了，讓太醫仔細看看。」

  良妃這才鬆開望舒的手，站起來朝著江岱煦欠身說道：「臣妾知道了，恭送皇上。」

  送江岱煦離開以後，良妃折身返回寢室，坐在床沿旁，掀開被子仔細看著望舒的手腳，眼淚又不停的落下來。

  蔦蘿和念芯也跟著走了進來，兩人站在一旁不說話。

  「你們說，舒兒看上去是頂尊貴的一個人兒，深得皇上恩寵，怎麼卻總是給人一種很苦的感覺？」

  良妃幽幽的說著，她只是想自家女兒平平淡淡的，怎麼就那麼難。

  什麼寵愛，什麼賜婚，什麼盛榮出宮，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管怎麼樣，小公主已經安然回來了，娘娘你可別再傷心了，萬一傷了身子怎麼辦？」

  蔦蘿上前，輕拍著良妃的後背，小聲說道。

  念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望舒臉上，才悄然的舒了一口氣。

  望舒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月上眉梢。

  屋裡很安靜，在案幾和床頭各點著一盞青宮燈，燃著令人安神的沉香，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呆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如今身在何處。

  這些天顛沛流離太頻繁了，幾乎每天醒來都在不同的地方。

  「是阿娘的房間啊。」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心裡漾起說不出的異樣。

  自從周歲以後，她就搬離和秀宮，在專門供給帝姬的住所住了下來，對和秀宮的印象也啞然而止。

  平日裡也不過是要過來看看阿娘，才會過來，她大概是整個皇宮裡，親子關係最好的，也隔著三五天才來一次。

  屋裡頭輕悄悄的，也許是怕吵著她，大家都在外面，望舒站起來，光著腳在木質地板緩慢的走著，心想她若是在這裡，那麼阿娘睡哪裡呢。

  躡手躡腳走出房門，寢室外是一個連著的內屋，布置得也很舒適隨意，這樣的內屋一般是不進男子的，都是三兩知己的姐妹們閒嘮嗑的地方。

  內屋裡，良妃坐在臥榻上，後背斜靠著方枕，手裡拿著針線，一旁放著竹籃，還有一些布卷，蔦蘿和念芯兩人各自坐在一旁，或者裁剪著布卷，或者繡著衣裳上的襟花。

  「阿娘。」

  望舒探頭，小聲喊了一句。

  良妃聞言，連忙把手裡的針線活放下，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蹲在地上與她平高的抱著她，緊緊摟在懷中。

  「阿娘，我回來了。」

  望舒眯著眼睛笑了笑，把頭靠在良妃肩膀上，果真不管走多遠，還是家裡最好，這世上最惦記著自己的人，全部都在這裡，縱使外面有千種斑斕，都比不過這裡的一抹牽掛。

  「娘娘，小公主，到這裡坐著說話吧，站在那裡做什麼呢。」

  蔦蘿連忙上前，扶起良妃，良妃拉著望舒不撒手，把她拉到臥榻上，坐在自己身旁。

  對於望舒的走丟，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隻字不提，仿佛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他們覺得望舒能找回來，已經是祖上庇佑，而且看著望舒曬得黑皮廋得脫相的模樣，應該吃了不少苦。

  決然是不能再罵的，對這件事，也不能再說起。

  因此望舒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也逐漸落了下來。

  「小公主睡了那麼久，肯定很餓了，我去端點粥過來。」

  念芯說著，看瞭望舒一眼，才轉身走了出去。

  和秀宮的院子裡，有一個小小的簡易灶房，雖然做不出什麼像模像樣的大美食，但是熬點瑤柱肉粥是完全沒問題的。

  老媽子性格的念芯，在望舒回來以後，就惦記著她餓了麼渴了麼之類的事。

  望舒坐在良妃身邊，見她手裡都是小人兒的衣服，反正阿娘最喜歡就是給她做衣服，可是上次做的都還沒穿完，有必要點著煤油燈趕製嗎？

  「阿娘，擱著明天再做吧，要熬瞎眼睛了。」

  「不行，得儘快做出來，你都瘦了，從前的衣裳也不合身了。」

  良妃說到這裡，鼻子發酸，又想哭出來，連忙深呼吸兩口氣，勉強露出笑容看著望舒。

  望舒抿了抿嘴，笑著打趣道：「瘦了多好啊，女孩子本來就不能胖，還省了減肥的工夫呢。」

  「哎……」

  良妃知道望舒這是在安慰自己，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針線放下，伸手摟過望舒，柔聲說道：「再也沒有下次了，你是要把阿娘給嚇死對嗎？」

  「舒兒不是故意的。」

  望舒低下頭，有誰能故意讓自己走丟，大不了下次偷聽的時候，不拿干茅草把自己遮住了，這種做法的確危險。

  「過去就好了，這傷，我聽四皇子提起，你在路上遇到了山賊土匪？」

  說到這四個字，良妃頓了頓，她也算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嬌嬌，山賊土匪什麼的，只存在於一種傳說中，根本沒想過會遇見，更沒想過自己女兒會遇上。

  「沒辦法，路上山賊多，想躲開也不容易。」

  望舒只好打著馬虎眼，語氣輕描淡寫的一掃而過。

  在路上遇到的所有事，她只對江上歌一個人說起，並不是有多想傾訴，只是和江上歌兩人在馬車裡趕路幾天，如果不找點話題來說，實在是太尷尬。

  於是她便把這些天的見聞，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沒想到江上歌一轉手，就把她給賣了。

  「幸好遇到四皇子，否則該怎麼辦。」

  良妃想，以後得借個機會，好好和江上歌道謝。

  望舒卻在一邊呶了呶嘴，四哥哥還把她關牢里呢。

  念芯很快端著一碗煮的軟綿綿的瑤柱肉粥進來，細心的遞給望舒，有良妃在，她刻意收斂不少，安安靜靜的伺候在一旁，幾乎沒有多說一個字。

  望舒原先還不覺得餓，聞到肉粥的味道，肚子裡的蛔蟲頓時敲起了鑼鼓。

  就算外面客棧的飯菜如何香，終究是比不過念芯的手藝。

  「小公主，你慢著點，可嗆著。」

  念芯站在一旁，雖然有良妃在，她不能像在住所那裡很肆意的對望舒說話，但是見望舒一副餓死鬼投胎大口大口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叮嚀一句。

  望舒一共在良妃的和秀宮待了三天，這三天都在宮裡無所事事的養肉，然後就是太醫輪番上藥，老曹公的手藝很好，接骨完全不成問題，而且因為實戰經驗豐富，甚至比宮裡太醫的手藝還要好。

  不知道是不是帥渣爹下了命令，這些天不許有人來打擾她，讓她好好養著，期望能把之前白胖的模樣給養回來。

  可是望舒在梳妝檯的銅鏡里瞅著自己，這瘦出尖尖下巴的模樣，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