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賞風亭觀雪
2024-05-02 16:03:48
作者: 山有狐
雖然有皇上護著,但是小安還有念芯等人卻很擔憂,堂堂一個公主,到南書院上學都快一年了,竟然連一副像樣的刺繡都繡不出來,更別說其他。
這以後要是嫁入婆家,指不定被排擠受氣到什麼地步。
「好好好,不遲到。」
望舒嘆了一口氣,放下熱毛巾,穿衣梳頭,把自己裹成粽子才走出房門,這一場初雪下得很大,花廊的扶手上都是一層厚厚的雪,幾乎看不到原來的木頭。
「都說瑞雪兆豐年,這可是好徵兆啊。」
望舒說著,笑了起來,縈繞在她心上的好幾件,如果都能得到圓滿的解決,那便是不辜負這一場瑞雪。
「兆豐年是沒錯,可是有多少百姓能熬過這場寒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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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抬頭,忽而嘆了一口氣,這話讓望舒的心收緊了幾分,她想起花映,還有花映娘,他們這一家子想要度過隆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她遠在宮牆內,即便有心也幫不了,況且沒有人,可以幫另外一個人一輩子。
興許是江岱煦也知道望舒喜歡下雪,特地許她下了南書院的課以後,不用到國子監跟著太傅學習,而是讓她到賞風亭。
望舒知道賞風亭這個地方,但是很少去,一年也不過兩三次而已。
賞風亭的名字和這座亭的地理位置有關,雖然處在戶外,但是選址卻非常巧妙,位於上風口,不管吹多大的風,都不會感到冷,迎面是一大片竹林,背面是一片紅梅林,坐在賞風亭里可以聞著梅花的淡淡幽香,又可以看到起風時候微微搖曳的竹林。
起風或者是下雪的時候,饒有情調的貴族們,就會在這裡青梅煮酒,暢談人生。
以前這裡一直是男性的專利,不過這一兩年來,望舒也變得有份參與。
但是望舒覺得,他們把自己叫上,純粹是想多一個煮酒的小丫頭搭手而已。
所以當望舒自身來到賞風亭,看到大家都在,坐在鋪著軟絨的圓石凳上,各自身上都披著暖和的披風,笑談風聲。
看到望舒走來,都抬起頭,一副伺候小丫頭來了的表情。
「望舒望舒,快來這邊,鍋爐都給你準備好了。」
江敬珩一副欠揍的表情,朝著她揮手,然後指著在圓桌旁邊的一個小方桌,上面擺著一個燒炭的小鍋爐,小鍋爐上放置著一個彎嘴銅鍋,裡面煮的是梅子酒。
望舒瞪了他一眼,才走上前,施施然行禮道:「舒兒見過父皇、太子哥哥、四哥哥、奕哥哥。」
唯獨把江敬珩給漏了,反正他那樣討人嫌,不給他行禮也是應該的。
江岱煦倒也不在意,揮了揮手讓她坐到身邊來,攏了攏她脖子上的棉巾;都說下雪不冷融雪冷,說這話的人大多數都沒怎麼見過真的雪,因為即便下雪沒有融雪冷,好歹也要有足夠的溫度,才會下雪,所謂的不冷,只不過是相對而已。
「冷麼?」
江岱煦低頭問道,全然不顧這裡還有其他毛小子們。
「不冷。」
出門之前,念芯把她裹成粽子似的,之前還有些腰身,現在遠遠望過去,還以為是一個球。
「不冷,那就煮酒去吧。」
江岱煦忽然間冒出一句話,足以證明他是那個討人嫌江敬珩的親爹,雖然有時對她好,但是也改變不了渣的本質。
「是。」
即便是這麼說,望舒孩子站起來,走到小方桌旁,用木棍把小銅爐挑下來,倒上釀好的梅子酒,再揉了一些梅花瓣丟進去,蓋上銅蓋,放在爐子上用炭火烤。
酒的溫度很講究,不能太涼,否則入口的時候會覺得冷,口感不好,也不能太熱,會使得酒的味道揮發,煮的時間不能太短,要不梅花瓣的香氣來不及溢出來;因此一壺青梅酒,需要反覆從爐子上取下來又放回去,著實是一件費時費神的工作。
但是望舒如今什麼都不多,唯獨時間用不完,便耐著性子把梅花瓣煮出香氣,再給他們倒上。
連江敬珩也倒上一杯。
青梅酒的度數很低,更多的是梅子的香氣,只有淡淡的酒氣,喜歡喝酒的人是不屑於青梅酒的,只有文人雅士,小酌三兩杯,怡情談賦的時候才會煮上幾壺。
但是即便是這樣,江岱煦許江敬珩小飲兩杯,也不許望舒沾一點兒。
「今年這第一場雪,下得很是討喜。」
江岱煦眯著眼睛,看著竹林被皚皚白雪覆上一層新衣,笑著說道。
其餘人低聲符合,顯得有些侷促。
明明是父子的關係,可是卻不能像尋常父子那樣相處融洽,到底還是有君臣的隔閡,就算是江上歌,也收斂了不少,沒有當面和望舒懟起來。
「炘兒,事辦得如何?」
距離上次秋息,又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望舒也知道這件事不好辦,所以也沒催,七年都這麼審過來了,還在乎這一兩個月的等待麼?
「畫像已經命人準備好,稍後會給舒丫頭送過去。」
江睿炘語氣恭順的說著,收斂了平時的壓制的氣勢。
「此事保密,不許讓人知道,你們可聽清楚了?」
江岱煦抬起頭,看著幾個兒子說道。
他雖然也很想查清楚這件事,二兒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謀反的心思,但是也不會為了查清而賭上小女兒的安全,這怎麼看都不是合理的交易。
其實望舒還真的不怎麼怕,任憑壞人有三頭六臂,宮裡的守衛也不是鬧著玩的,自古以來能發生在宮裡的外來刺客並不多,基本上都是影視杜撰出來的,若是宮裡能發生這種事,估計王朝也搖搖欲墜。
她守在爐子邊煮酒,覺得冷了就伸手在爐子旁烤火,不一會兒便暖和起來,看到坐在爐子邊上的裴傾奕一路無言,便覺得無趣,趁他不備時,伸手覆在他的脖子上。
裴傾奕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下意識的站起來,因為動作有些大,把望舒也甩退了一步。
大家都在閒聊著,聽到這邊有動靜,紛紛側目望過來。
「讓大家見笑了。」
裴傾奕漲紅了臉,低頭喃呢了一句,然後重新坐下來,悄悄瞪瞭望舒一眼,讓她別再這樣鬧著玩。
「誰讓你像個木頭似的,看著就想欺負。」
望舒捂著嘴笑了起來,雖然裴傾奕這樣的人做夫君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可是如果成為朋友的話,隨時可以為對方兩肋插刀,可遇不可求的精品;本著不能放過優質資源的原則,望舒沒想過要和他把關係鬧僵。
裴傾奕向來嘴笨,當著皇上還有太子的面,更是不知道怎麼反駁,只能紅著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罷了罷了,和你鬧著玩而已,我收斂,好不好?」
看著他漲紅的臉,望舒覺得,如果她再鬧下去,這傢伙說不好會爆血管,到時候罪孽就大了,有些事還是循環漸進的好,急不來。
江岱煦坐在一旁看著,然後眉目輕轉,側頭看著大兒子說道:「兩人關係,怎麼看都不見進展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望舒和裴傾奕聽到,誰知道他這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望舒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而裴傾奕是他最看好的年輕人,配在一起原本就是一樁美差事,但是如今都過去了三年,關係不但不見進展,反而還有倒退的嫌疑,難道他這雙眼睛,還有走漏眼的時候?
「是嗎,上次出宮,阿奕一路上對舒丫頭照顧有加,興許有長輩在這裡,所以覺得不好意思而已。」
江睿炘是極其懂得觀察形勢的人,不管再怎麼樣,他也不會說出:對呀,兩人就是不來電這種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