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你當真想過娶我

  「一天都沒有嗎，最近不是秋息嗎，你又沒什麼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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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半天呢，只需要半天時間就好。」

  望舒發揮小跟屁蟲的技能，雙手握著擺在衣襟前，笑靨如花的說道。

  「你剛才把肖參領誇得那般好，有什麼事去找他就行了，和我有什麼好說的。」

  裴傾奕說完，又抿起薄涼的嘴唇，賭氣說出這些話，他並沒有因此而稍微開心一點，反而更加鬱悶了，為什麼要在望舒的面前提起肖翼謀，根本就沒必要。

  望舒聽得莫名其妙，肖翼謀的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麼又提起來。

  「和肖參領無關，而是我有事想求你幫忙，也不是很麻煩的事，就是想托你幫我帶……」

  「我為什麼要幫你？」

  不等望舒說完，裴傾奕就有些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

  「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裴傾奕平時不會主動說太多話，比起善辯，他更加喜歡聆聽，太子那個小團隊裡，他是僅次於江霈君的第二沉默，想要和伶牙俐齒的望舒鬥嘴，原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自己都想不清楚，為什麼原本可以悶在心裡的話，卻能一股腦的全部倒出來。

  「江望舒，你可別忘了，你是有婚約的人，怎麼可以隨便談起別的男子，平時你仗著有皇上的寵愛，肆意胡鬧也就算了，現在你連這點廉恥都沒有了嗎？」

  「你在說什麼？」

  望舒眨了眨眼睛，似乎沒能馬上從他那番話里回過神來。

  「從前你還能說小，可是現在還有兩個月，你就滿七周，靠著胡鬧，你覺得能走多遠？」

  裴傾奕一步步質問，仿佛所有的錯，都因望舒而起。

  看著他那張微紅的臉龐，望舒總算稍微明白了一點。

  這個深受封建社會風氣影響的直男癌，對女子的固有印象一直停留在三從四德，清則身潔，貞則身榮，行莫回頭，語莫掀唇的層面上。

  「關你什麼事？」

  望舒反問一句，覺得真是可笑，她即便是胡鬧又如何，爹爹阿娘不曾多說一句不是，他倒好，一來就逐一數落，幾乎要把她貶得一文不值。

  「怎麼就不關我的事，你不顧禮義廉恥，大談別的男子，在外落下口舌的話，對我對裴家，那都是口伐筆誅的事。」

  裴傾奕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仿佛在和太傅說書一樣。

  望舒想了想，滿打滿算也認識裴傾奕多年，可是這塊木頭似乎一直都認真，憨憨的認真，連一句笑話都不曾說過。

  她聽罷，冷笑一聲，雙手環抱問道：「裴傾奕，你當真想過娶我？」

  「我……」

  裴傾奕語塞，剛準備好了滿腔責備的話語，被望舒這麼一句話給擊潰，敗不成軍。

  因為他從來都沒有，哪怕一秒鐘都沒想過娶望舒。

  只不過是皇上丟給他的包袱而已，避之不及。

  望舒見他不說話，又是一聲冷笑，眼神變得冷冽而犀利，繼而說道：「這就不好辦了，你沒想過娶我，又不讓我提起任何男人，難道你想我孤獨終老嗎？」

  見裴傾奕還是不說話，望舒稍稍正色，一副和年紀不相符的口吻，看著他緩緩說道：「好啦，我知道你討厭我，本想化作雄鷹翱翔萬里，成為和裴大將軍一樣的英雄，卻因為莫名其妙的賜婚，絆住你的手腳。我和你保證，總有一天，我會讓父皇退婚的，你的自由，我給回你。」

  對望舒而言，她只想經營好自己的一生罷了。

  裴傾奕的出現，完全就是一個意外。

  所以，她也從不曾好好的經營過和裴傾奕的感情。

  如果不是帥渣爹那一道聖旨，她和裴傾奕，也許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傾奕聽了，目光不知道往哪裡擺，嘴唇嚅嚅了一下，才擠出這幾個字。

  其實，怎麼會不是這個意思呢，只是說不出口而已。

  望舒的話，每一個字都戳中他的脊梁骨。

  他的確覺得自己為望舒所累，如果不是因為望舒，他就不會時常被太子等人拿來開玩笑，也不會在家中被阿娘屢屢問起何時把小兒媳娶回家；年輕氣盛的男孩子，在這個還沒開竅的年齡，忽然間和一個姑娘捆綁在一起，絕對沒有小鹿亂撞的感覺，只有無盡的厭煩。

  再加上他生於世家，爹爹是頂天立地的大將軍，阿娘是氣質頗佳的大家閨秀，從睜眼那一刻開始，就被五常倫綱給束縛。

  就算從未想過要娶望舒，可是擔著未婚妻這個名分，也不能讓她胡鬧。

  所以才這般生氣。

  但是這份生氣裡頭，終究和「情」這個字，沾不上半分關係。

  望舒看著他的臉，一張俊俏的臉上，紅暈抹開依稀可見。

  然後，她嘆了一口氣。

  「你不是要去找太子哥哥麼，那就快去吧，我不陪你了，要是讓太子哥哥看見我，指不定掉頭走。」

  江睿炘對她的態度一下子冷淡下來，一開始望舒還會主動去太子的寢宮找他，畢竟就算想判人死罪，也總得給個理由。

  但是，江睿炘都避而不見。

  每每都是宮女在外周旋，陪著笑臉，或者視而不見。

  次數多了，望舒便也不來了。

  她的確為了生存賣萌賣蠢，但是不代表低三下四去哀求，也許太子哥哥這樣做有他的目的，卻不是望舒該考慮的問題。

  「有時候，我覺得你就不是個小丫頭。」

  裴傾奕第一次把心底的疑問給說了出來，望舒在別人面前，還稍微偽裝一下，但是在裴傾奕面前，卻從不偽裝。

  「是嗎，但是我覺得，我比從前幼稚了。」

  在一個孩童的身體裡多年，思維也漸漸變得「幼小」起來。

  「算了，和你說這些做什麼，快去吧，別讓太子哥哥久等了。」

  「嗯。」

  裴傾奕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些笨拙的點點頭，才轉身離開。

  樹蔭道下，只剩下她一個人。

  望舒看著樹上微微發黃的葉子，秋的腳步是越來越近了。

  她覺得她似乎慢慢失掉了剛穿越過來的好運，那時候雖然不過是胖乎乎吃飽就睡的嬰兒，可是卻沒遇到什麼困難，仿佛所有的事，在賣萌中就能解決。

  如今長大了，腿腳利索，不需要念芯抱著到處走，卻開始事事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