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應承下來

  江硯心看著望舒，有股衝動，想要上前把她那張微微有些囂張的臉撕爛。

  她在的地方，囂張的人，只能是她。

  但是望舒卻說得沒錯，除了她以外，真的不知道還該相信誰。

  「如果你做不到呢？」

  

  但是江硯心畢竟是二公主，那點兒魄力還是有的，不會完全被望舒牽著鼻子走路。

  「若是做不到，在讓姐姐處置吧。」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退縮，江硯心原本就是做事衝動不經過大腦的人，如果真的去找父皇，把緣由始末說一遍的話，就會發現，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子虛烏有，不過是她當初為了開脫江硯心糾纏所胡亂掰下的謊言而已。

  她不知道這種欺上瞞下，還假傳聖諭的謊話有多嚴重。

  但是，望舒很清楚，這種險是不會冒的。

  「很好，我就相信你一次，要是沒能得到我滿意的答案，就不會放過你。」

  江硯心這話說的很嚴肅，畢竟關乎她的婚事，不能不慎重對待；但是她卻從來都不曾想過，其實望舒根本不欠她什麼，哪怕不幫忙轉身離開，也沒有任何苛責的理由。

  「好。」

  望舒點了點頭，看著江硯心一副高傲模樣，翹著下巴離開，才吐出一口氣。

  這件事想要成，也許很麻煩，但是能拉攏江硯心，也不失為一個合算的交易。

  「主子主子，你沒受傷吧。」

  小燈連忙撲上來，就差沒扒光她的衣服看有沒有傷到哪裡。

  「我沒事。」

  望舒搖搖頭，江硯心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若非是有個地位比較高的娘親，這種性格，遲早是要倒大霉的。

  「二公主也真是的，像吃錯藥似的，來這裡一通鬧。」

  小燈氣呼呼的說著，圓嘟嘟的小臉因為生氣，鼓得更圓了。

  「行了，別再說。」

  望舒抬起眼帘，掃了小燈一眼，示意她閉上嘴巴。

  在這宮中，嘴巴不嚴實，就是最大的忌諱。

  她從來都不強迫這兩丫頭，隨著她們的性子做喜歡的事情就足夠了，她渡不了所有人，但是身邊的，至少能健康成長。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太對勁。

  小燈和小安在這個庭院裡，可以確保安然無憂，使著性子去做想做的事，說想說的話，但是這個朝代終究不是她一個人能改變的，小燈和小安也始終要走出這個庭院。

  看來，是時候應該考慮一下，改變教育方法才行。

  「今天的事，不許和任何人說起，念芯也不行，你們收拾一下，我要去看看彤姨。」

  哪怕再忙，她也會騰出時間去看彤妃，那是和大公主約定好的事，不能違背。

  「那主子我……」

  小安急忙跟上，被望舒搖頭拒絕。

  皇宮的路，她走了那麼多年，雖然還達不到閉著眼睛來去自如的地步，但是也不會迷路，去飛花宮的路，她很熟悉。

  這次去，還特地帶了念芯熬得桂花梨汁蜜。

  江小圓嫁出去也快三年了，這三年中，一次都沒有再回到宮裡省親，仿佛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在這等級森嚴的皇宮中，有一句兒童不宜的話，叫做精貴如金，能對皇上侍寢的，大多數都是適齡生育的嬪妃們，才能保證了最大化限度的誕下子嗣後代；而彤妃的年紀，雖然說還沒到不能生育的地步，但是和那些妙齡女子是不能相比的。

  哪怕是皇上忽然間想起她，最多也只是到她那裡坐坐，談談心罷了，天黑以後，終究還是要離去。

  望舒對這些宮闈秘事，沒有任何的發言權。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時不時的代替江小圓，過去陪她說話解悶。

  「彤姨、彤姨……」

  望舒踏著小碎步，也不需要宮女通報，逕自走進殿裡。

  她對飛花宮很熟悉，庭院裡的一草一木都甚是了解，彤妃不愛串門，整日整日的都待在房間裡，看上去抑鬱沉悶，只有望舒來的時候，才會舒展笑容。

  彤妃的心，似乎在江小圓出嫁的時候，就跟著一起走了。

  「舒兒來了？」

  彤妃抬起頭，因為望舒的到來，而彎起眉眼，眼角細細的魚尾紋，顯得她更加溫柔。

  「嗯，我給桐姨送一些桂花梨汁蜜，十分滋潤呢。」

  望舒說著，把手中的罐子放在桌面上，念芯在熬製的時候，她就特地讓念芯分開裝。

  「桐姨，你在做什麼？」

  放下罐子以後，她湊上去，看到彤妃手裡拿著針線和棉絨，縫製著新衣裳，這裡的女人們，似乎都有這項異稟的天賦，別說彤妃，就連小安和小燈，也能拿著繡繃，繡一些簡單的圖案。

  看來，只有她，啥也不懂。

  「起風了，給你做幾件衣裳。」

  彤妃笑著說，然後招手讓望舒走近，捏著衣裳的肩膀，比劃著名大小。

  「又長了不少，轉眼間你也長大了。」

  彤妃比劃完，拿著剪子再做調整。

  望舒坐在她身旁，探長脖子看著彤妃手中的針線彷如有了生命一樣，在既定的針腳處落下，一寸一寸，分毫不離。

  每到過年，她的新衣裳可不少，良妃那份自然不必說，念芯、蔦蘿和嬤嬤也總會添幾件，內務府的添置更是琳琅滿目，如今彤妃也記掛著。

  就算每天一件不重樣，也能穿上一兩個月。

  「桐姨，這些是給誰的？」

  望舒瞥見方几上還放著幾套新衣裳，有的已經完工，有的接近尾聲，按照她的尺寸來說大了，按照彤妃的尺寸則顏色過於艷麗。

  「給小圓做的，雖然給不了她，但是做了那麼多年，也習慣了。」

  彤妃淺淡的笑了笑，儘管語氣風輕雲淡，但是飽含的寂寥，卻怎麼都無法掩飾。

  嫁出去的女兒，沒得到婆家許可，是不能輕易回娘家的，更與甚者，一輩子都沒回去過，所謂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這句話，是從這些陋習里演繹出來的。

  正是因為這樣，窮其所有養的女兒，最後有可能直接成了別人的物品，連見一面都成了奢侈，再反觀兒子，不管怎麼樣都會待在自己身邊；漸漸地，男尊女卑，重男輕女的風氣，也流傳開來。

  「不能給大姐姐送去嗎？」

  望舒反問一句，宮裡宮外差的也就是那麼十幾里路，哪怕是用腳，也能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