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甜到發膩的糯衣糖

  望舒把手擦乾淨，順便把嘴角也擦乾淨，爬下椅子，捧著一碟臻子糕，朝著江睿炘走去。

  「太子哥哥。」

  望舒換上甜甜的笑容，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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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睿炘回頭看了她一眼，好看的眉宇皺了起來。

  不是說過不要靠近他的嗎，是不是個兒太小，導致腦容量也小，所以聽不懂人話？

  望舒發揮打不死的小強精神，無視他的皺眉，走上去把手裡的甜糕舉起來。

  「好吃，哥哥嘗嘗。」

  所有皇子們都看著她，有些意外她的舉動。

  因為公主和皇子的地位，可不是差一點點那麼簡單，而是差很多很多，而公主們自小也被教育女子低人一等，所以偶有在後花園遇上，都是低著頭行禮，很少敢主動搭話。

  「哼，野蠻人！」

  江敬珩看著她，鼻子裡哼了一聲，走上前把她手中的甜糕打翻在地。

  上次兩人打架都幾乎是半年前的事，他竟然還記得，真是小心眼。

  望舒也不介意，轉身蹬蹬蹬的跑到桌旁，又拿起兩塊甜糕，蹬蹬蹬的跑回來，仰起臉對著江敬珩笑著說：「哥哥，吃糕糕。」

  江敬珩以為望舒會像上一次那樣，撲過來揪她的頭髮，可是沒想到竟然會拿甜糕給他吃，而且笑起來，也很可愛。

  小孩子到底還是小孩子，雖然被灌輸了不少男尊女卑，女孩子一無是處的觀念，但是他還不到五歲，小孩子的天性還沒被改變。

  於是，他伸手接了過去。

  「羞羞，竟然接女孩子的東西！」

  不知道哪個小破孩嚷了一句，江敬珩好像被電了一下似的，抓在手裡的甜糕直接摔了出去。

  「走開，你沒資格靠近我。」

  江敬珩漲紅了臉，對望舒大聲嚷嚷。

  雖然只是一群小孩子，但是嬪妃們的目光都被這聲嚷嚷吸引了，望舒個子最小，站在一群男孩子旁邊，顯得很突兀。

  「你看看，她竟然主動走過去。」

  「邀寵也不是這樣啊。」

  「小丫頭哪懂得這些，莫不是有人在背後教唆？」

  「好像是良妃的丫頭，難道說是良妃……」

  輿論鋪天蓋地而來，望舒的神色稍微顫了一下，很快就隱沒在笑容里。

  只有一歲多的小丫頭，不應該聽懂這些話。

  一直和小姐妹嘮嗑的良妃終於察覺到異樣，連忙站起來想要把望舒抱走，她的女兒一向乖巧，幾乎不用她操什麼心，卻沒想到一鬧就給她鬧出了大事。

  「阿娘，我只是想和，哥哥玩。」

  望舒抬起頭，看著良妃，笑著說道。

  「乖，舒兒，別打擾哥哥們。」

  良妃不理會她，依舊伸手想把她抱起來。

  望舒退後幾步，然後小跑到江睿炘的面前，伸出掌心，裡面有一顆糯米紙包著的糖果，微微有些受熱，糯米紙已經變軟。

  「哥哥，給你。」

  江睿炘不耐煩的看著她，怎麼這個小不丁點兒，就是聽不懂人話呢？

  「殿下，舒兒還小，不懂事，你別和舒兒一般見識。」

  良妃連忙走到江睿炘跟前，小聲抱歉的說著，其餘嬪妃捂著嘴看熱鬧。

  「太子哥哥……」

  望舒抬起頭看著他，又叫了一句。

  江睿炘伸手準備接過去，衣袖卻被一旁長得眉眼清秀的弟弟拉住。

  不知道怎麼的，江睿炘便有些煩躁，伸手重重的推了一下望舒的肩膀，望舒人兒小，這麼一推，趔趄幾步，撞在桌子旁，一屁股坐在地上。

  放在桌角的酒壺搖晃兩下，倒了下來，裡面甜而芬芳的果酒，全部都倒在她紅白相間的襖裙上。

  如果是二十五歲的望舒，她絕對不會在乎這種小事。

  但是一歲多的望舒，心智似乎也變小了，遭遇了那麼多事情，被最後一根稻草壓斷了隱忍。

  她瞪大眼睛，咬著嘴唇，不哭出聲，眼淚卻大顆大顆的落下來，砸在衣領垂下的兩顆小絨球上。

  卻依舊不忘伸出手，舉著手中的糖，看著江睿炘說道：「哥哥，糖。」

  說話間，眼淚掉得更凶了，仿佛要把這些時日的委屈，都哭出來似的。

  「舒兒。」

  做娘的，看到望舒哭成這樣，心都快碎成幾瓣，上前要把她抱起來。

  「真是個白痴。」

  江睿炘低頭嘟囔了一句，比良妃更早的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糖，也不管糯米紙融了黏糊糊的，直接塞進嘴裡。

  然後他伸手解開望舒身上已經濕掉的紅白相間襖裙，隨手丟到一旁，接著脫下自己的靛藍鎏金外衣，裹在她身上，把她抱起來，塞回良妃的懷中。

  「行了，走吧。」

  江睿炘的目光一秒鐘都不在望舒的身上停留，對身後的弟弟們命令了一句，小屁孩們誰都不敢說話，乖乖跟在他身後。

  望舒張大嘴巴，都忘了擦拭臉上的淚水。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直男癌太子哥哥竟然把外衣脫給她，還把她抱起來，沒一腳飛過來。

  難道賣萌策略成功了？

  「舒兒，你嚇死為娘了，不是說好了，不要靠近太子嗎？」

  良妃仔細檢查她有沒有磕到哪裡，小聲責備道。

  望舒此刻心情卻大好，抬起頭眯起眼睛笑得歡暢，甜甜的說道：「舒兒餓了，要吃吃。」

  良妃也不再和小姐妹們嘮嗑，而是抱著她坐在腿上，端起一碗玉米糊餵她。

  望舒愜意的吃著玉米糊，雙手托著肉肉的下巴，剛才她的委屈不假，眼淚不假，但是沒想到，江睿炘就這樣，被她軟化了。

  道賀完新年伊始，江睿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坐在主位的孩子，左邊是父皇，右邊是母后和皇祖母。

  「炘兒，你衣服呢？」

  皇后看著他，問了一句。

  「有點熱，脫了。」

  江睿炘簡單的回了一句，然後拿起一碗魚翅羹，才想起嘴裡含著糖。

  真甜，太甜了，甜到膩。

  「白痴……」

  江睿炘小聲的說著，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父皇這回給他添的小妹妹，倒是挺好玩的，比起那些唯唯諾諾，動不動就大哭打滾的丫頭們，有意思多了。

  除夕宴過後，親王們攜妻帶女道謝後離開，其餘人都要守在欽陽殿，守個通宵。

  其餘人之中，也包括小孩子，不過小孩子可以睡覺，但是不能離開。

  像望舒這種作息規矩的好孩子，吃飽以後，早早就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