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小七的選擇

  皇后的衣裳做的非常合身。

  小七穿著一襲白衣，站在鏡子前，眼神中有些恍然。

  似乎不敢相信鏡子裡的人是自己。

  打從他記事以來，他極少穿白色的衣服。

  大部分時間，都是穿著厚重的龍袍，小少年還沒有長高，被那精緻的繡了許多花紋的龍袍拖著，背脊都壓垮了一些。

  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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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有不喜歡的權利。

  他們給他什麼，他就穿什麼。

  所以小七很不喜歡照鏡子。

  看著鏡子裡那個越長越陰鬱，頹廢的自己，會讓他有一種想砸掉面前一切的衝動。

  不看，就不會難受了。

  今天，他用了好大的決心，站到鏡子的面前。

  忽然發現……好像還不錯。

  「這是……我嗎？」

  「是，我們家小七可真俊俏。」

  「母后還沒有見過，比小七更加俊俏的人了。」

  太子也在這時走了進來。

  「這是誰呀？小七換了身衣裳，怎麼這麼好看呢，我都嫉妒了，母后你不能只給小七做衣裳，不給我做衣裳呀。」

  小七眉眼上揚，被母后和兄長夸的飄飄欲仙，自信心瞬間膨脹。

  開心的左右亂摸。

  「真的好看嗎？好像還不錯唉。」

  「袖子上面還有刺繡，這是雲朵嗎？」

  「母后做的這麼精細，一定做了很久吧，當心熬壞了眼睛，我不急，我可以等的。」

  這麼說著，他卻撫摸著袖子上的祥雲圖案，愛不釋手，眼眸亮晶晶的，嘴角都勾出了一抹笑容。

  驅散了這些日子的病氣，看著倒真像一個意氣風發的小少年了。

  對著鏡子欣賞了許久。

  正面側面背面，每個姿勢，每個角度，愛不釋手。

  「母后，你看！」

  突然回頭，小七笑容一頓。

  皇后站在他的身後，就那麼看著他，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小七愣住了。

  「母后，你不高興嗎？」

  「不，母后高興，母后是太高興了。」

  皇后心裡又酸又澀，連忙擦乾淨眼淚，拉住小七的手，想勾出笑容，但淚水還是不可控制的湧出。

  而且越流越多。

  到最後，她乾脆放棄了情緒控制，抱著面前的人，默默流淚。

  「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原本那麼快樂，應該成長為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卻小小年紀遭遇了那麼多的坎坷艱辛，活到如今，已然一身傷病。

  可原本……原本他就該是那個站在鏡子面前，笑著臭美的少年郎啊！

  是她沒用。

  保護不了孩子健康無憂的長大。

  也不能讓她的孩子自由成長。

  她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可在這宮殿之中，眼睛眾多，隨便一句話說錯，便會被人曲解成其他的意思。

  到最後，只是抱著小七默不作聲的流淚。

  小七動作僵硬住了。

  「母后哭什麼呢。」

  他一點點的撫摸著皇后的背，動作稍顯生疏的拍著，就像是小時候，他坐在自家母后的懷裡，昏昏欲睡。

  母后也是這麼一點點的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入眠。

  「小七已經長大了，會自己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小七可以自己一個人生活，再也不是會讓母后擔心的孩子了。」

  太子眼眶也紅了，心中一腔悲憤上涌，抱住了母后和弟弟。

  「我也可以保護母后和小七，現在什麼都好過來了，知意妹妹給我留了一個好大的院子，母后的身子也好了。

  以後咱們一家三口都可以住在裡頭，咱們不管外頭的那些事，自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沒人會隨意打擾我們，一切都在更好，對不對？」

  「是啊。」

  小七呆呆的，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

  「一切都在變好。」

  兄長和母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

  顧知意出席了林亦白的生辰宴。

  她在宴會上坐了許久。

  除了給林亦白撐腰之外，也是在等一個人。

  皇后提前知會過她，今天會帶小七過來。

  有她在這裡坐著，那些人會收斂些。

  可她從日升坐到了日落，連酒都喝了好幾壺，卻還是沒有看到小七的身影。

  甚至連皇后也沒有過來。

  太陽西斜，金黃色的日光照在屋子裡，顧知意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杯子。

  知道，小七是不會來的。

  他做出了選擇。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

  「那位……突發疾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