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茶茶:為您背鍋
2024-04-26 09:02:42
作者: 三月夕顏
刀尖落在了王二公子的脖子上,沉重的刀壓在他的肩膀垮了下來。
王二公子呆住了,嘴巴張張合合,再也吐不出刻薄的話語。
但是他發現,那把刀沒有繼續前進。
王二公子深深的鬆了一口氣,努力克制住發抖的雙腿。
「廉,廉恕,你敢殺我?我可是王家的人。」
即便只是庶子,他也是王家的兒子,代表的是王家的臉面。
廉恕的軍隊還指望著從他們家討食呢!
廉將軍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那雙總是精明的眼睛裡此時卻壓抑著沉重的情緒。
似乎想了許多。
他慢慢的放開了刀。
王二公子更加得意了。
會咬人的狗不叫。
他打定主意,覺得廉恕不過是一條汪汪亂叫的狗,再如何也不敢傷害自己。
廉將軍:「每天的粥要供應到量,至少要有1500份。」
「不行!」王二公子下意識的反駁。
一份粥要花半個銅錢,500份就要250個銅錢。
一日兩餐,一天竟然要多上半兩!
省下來的錢都是他的,憑什麼給這些賤民?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可知這樣的話,一天要多上多少花銷,我們的錢也不是白來的。」
「我出。」廉恕冷冷的盯著他。
「城中的百姓也都出了銀子,這不是你王家的銀子。」
若是換一個人,只怕會順著這個台階就下了。
但這是王二公子。
王家子嗣不多。
所以即便只是個庶子,他也是千嬌萬寵著長大。
在院子裡作威作福,從未有人敢忤逆他。
更何況,他平日裡聽父親說過不少關於廉恕的事。
王家主的話語中常含貶低。
他們說:廉恕就是一個不會變通的老古董。
他們說:只要想要和平,廉恕便不會和他們撕破臉皮。
他們說:廉恕老了,總是戀舊。
於是,一直聽著這些話語長大的孩子,對護佑了他們那麼多年的廉將軍只剩下了一個認識。
廉恕老了,無用了。
王二公子悟了。
你的軍隊糧食還有一部分是我王家出的呢。
就該乖乖的做一條狗!
看著廉恕遠去的背影,他的臉色又青又白,感覺自己被看輕了。
「呵!不過是我王家養大的一條老狗,你以為你能幹了,就能庇佑這些幼犬?來人,傳下去,從今天開始以後,每天只做500份餐食,其他的,你讓他們去找廉將軍要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直躲在角落不敢出聲的流民們竊竊私語。
大部分被壓迫習慣了的百姓都只是抱怨和哭泣。
卻還有小部分異樣的聲音。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又關咱們什麼事?」
「這下好了,連1000份都沒了,多管什麼閒事啊……」
廉恕本走的一往無前,如今卻微微一頓。
手攥的很緊。
王二公子得意洋洋。
「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這個瓷器活,我告訴你,在這裡,我才是道理,我讓他們當狗,他們就得給我跪著舔食,我啊啊……」
一把尖利的大刀忽然飛出。
帶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像陣風一樣的被扔了出去。
方才還得意洋洋的王二公子被釘在了樹上。
那把刀直直的戳進了他的胸膛里,入木三分。
見過血的大刀鋒利非常,砍人就像砍豆腐一樣。
至少王二公子愣了好幾秒,才發現自己的胸口破了一把大洞,那雙被酒色侵染的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
被他看作是一條狗的廉恕,竟然敢反抗了。
他不怕……洛陽亂了嗎?
他下意識的掙扎著。
然後,腦袋一歪。
「公子!」
護衛們連忙用手去探他的鼻息,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公子…沒了。」
「廉將軍殺了公子。」
「殺人了!廉將軍殺人了!」
廉恕站在原地,看見刀鋒上還滾落著溫熱的血水,他似乎是愣了一會。
「來人。」
廉將軍聲音沙啞。
「把倉庫打開,分糧。」
流民們歡呼著。
簇擁著把廉將軍圍成一團。
嘴裡還在說著一些感動的話語。
在這一刻,方才心裡還在隱隱埋怨著的人,成了流民們天神!
不遠處的一座山峰上,顧知意坐在老虎背上,遠遠的看著被眾人簇擁著,似乎有些無可適從的廉將軍,眼眸無悲無喜。
「亦白,他以後會怪我嗎?」
可以說,是她一點點的把廉將軍推到這一步。
成了世家敵對的中心。
在保持了這麼多年的中立之後,他終究是被迫做出了選擇。
林亦白卻只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微微一笑。
「都是我做的,又關您什麼事呢?」
他們主公,也是被屬下瞞著的可憐人呢。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顧知意噗嗤一笑。
「感情做屬下就是用來背鍋的。」
背鍋。
林亦白心中揣摩著這兩個字,莫名的覺得十分貼切。
嗯了一聲。
「只給您背鍋。」
只可惜,他這句話實在是太過小聲,小姑娘想別的事情去了,根本沒有聽清楚。
心裡有點失望的同時,他又鬆了一口氣。
月亮不敢靠近星辰,卻不知道自己的光芒,早就把星辰籠罩其中。
……
廉恕殺了王家子。
黃昏未落,這條消息便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的,飛速的傳遍了整個洛陽城。
顧子煥都驚呆了。
「這是廉將軍會做的事?」
他也愣了好一會,然後忍不住沖自家妹妹比了個大拇指。
「佩服。」
看似全程擺爛,卻時時刻刻注意著洛陽城的一切動靜,在關鍵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只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撥動,天平的砝碼便偏向了他們這一邊。
而她全程甚至都沒有多加參與。
乾淨的可怕。
他不知道,顧知意在上一輩子,也總是那麼無辜的站在一邊,看著周圍的孩子打的頭破血流。
然後她從中牟利。
可即便不知道這些,顧子煥還是感到一陣後背發涼,然後心中升起了一股激動興奮之意。
這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也是惺惺相惜的從容。
在這一刻,他似乎把妹妹的身影和另外一個影子融合在了一起。
即便兩人在年齡性別上,沒有任何相同。
「財神兄,為什麼這次沒來洛陽?」
顧知意面不改色。
「我安排他做其他的事了。」
她滿臉寫著概不奉告,顧子煥顫顫的閉上了嘴。
心裡卻覺得委屈。
他那麼期待見到財神兄,財神兄卻總是避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