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渾水摸魚
2024-04-26 08:59:06
作者: 三月夕顏
一座小院裡。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神情焦躁。
「怎麼還不回來……這兩人是越來越不會辦事了,這樣的人物,從前哪能入谷主的眼?」
另一邊,一個穿著灰白色寬大長袍的男子坐在位置上,淡淡的喝了口茶水。
若說黑衣男子是武林俠氣,在他的身上便看到了儒者風雅,只不過臉上的一道長疤卻硬生生的破壞了這道平衡。
這人,便是殺手谷的谷主。
殺遷島!
「急什麼?」殺遷島眸色暗沉。
「兩個外門弟子罷了,本座就沒指望過他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那男子鬆了口氣,不得不佩服起谷主的先見之明。
找了另一個地點接見那二人。
看來谷主早就開始防備著了。
不知道他們住的地方,即便發生什麼事,也不能把他們供出去。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心疼起了谷主。
從前,谷主大權在握,在江湖中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何等風光?
如今,手下竟然只有他和幾個外門弟子能用。
「都怪那汝南王,如此霸道,果然不愧是殺神!」
殺手谷那麼多年的基業,皆付諸東流了。
想到這裡,就連谷主都維持不住自己淡然的神色,捏緊了手中的杯子。
「不急,咱們如今有那位的支持,我手上還有從南疆找來的聖蠱,找一批新的弟子,不出十年,便可再造出一個殺手谷。」
至於他們的仇……
總得報!
顧如晦身處三軍之中,有數萬將士保護,他們奈何不得。
那便…從他最心疼的女兒開始好了。
殺遷島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正想著,一個鴿子突然飛到了牆頭。
男子打開了鴿子帶來的信件,突然面色一變。
「不好,永安公主封鎖了城門!」
「什麼?」
茶水流出杯口,殺遷島心中一涼,忽然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誰都沒想到,顧知意的反應能這麼迅速。
或者說,誰都沒想到她能夠這麼快的便下定決心。
「她竟然不怕?」
京城那麼多人,她就不怕,引起暴動嗎?
……
京城的大門提前兩個小時被封上,就連城牆上都站滿了拿著弓箭,嚴陣以待的士兵。
往來的人群議論紛紛。
「為何會突然封城?」
「俺還沒回去呢,俺就是來賣菜的,現在不讓俺回去了,俺晚上睡哪呀?」
這京城的客棧貴的不行,即便是最低等的下房,住一晚也要花掉它半天的收入。
一些周邊縣城跑來賣菜的百姓們焦躁的不行,一人一句,不明白為何會突然有如此動作。
「都冷靜下來,這是公主的命令!」
「是真的,是永安公主的命令,公主說了,京城混進來了幾個奸細,奸細的手上有能夠害死人的東西,大家看到了可以舉報,有賞的!」
一個穿著衙門服飾的男子費力地擠到人群的中間,踩著一個木箱子大聲道。
「永安公主有令,關閉城門,各位放心,公主為大家準備了住宿的地方,有吃有喝,絕對餓不著大家,大家只管拿著路引去衙門排隊,自然有人為你們準備住處。」
永安公主四個字,就像是黑夜中的燈火,為眾人照亮了方向。
方才還躁動著的百姓們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真是公主說的?」
「公主啥時候騙過咱們,她說有危險,肯定就是有危險的,老張,你家房子最近是不是租出去了,那幾個人來路乾淨嗎?」
「我家那條小道上這兩天多了幾個陌生人,我還真覺得奇怪呢……」
一時之間,人群中滿是舉報的聲音。
有一些機靈的,已經馬不停蹄的往衙門那裡趕了。
在京城百姓那裡,永安公主的信用分是滿級。
一聽說是永安公主說的話,人們很容易的接受了安排。
有些熱心腸的甚至開始為官府分憂解難,幫助一些外地人引路。
有人不知道永安公主的事跡。
大娘們還用她們的大嗓門,說出了一個個感人肺腑的故事。
末了,還要抹一把眼淚。
「公主這樣的人,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是有大造化的,那麼善良的公主,絕對不會騙咱們,公主是擔心咱們的安全啊!」
眾人也被感動的抹了一把眼淚。
「是,俺們就在京城呆著了,什麼時候把那奸細抓出去了,俺什麼時候再走。」
「我還是覺得有些勞民傷財了……」有個人躲在最角落,才剛剛說了個開頭,便發現有兩個陰影圍繞著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兩個大娘挑剔的看著他。
「我沒見過你,你是東城的?」
「東城哪個巷的,你爹娘是誰?」
「東城我熟,這小子長的如此奸滑,我保管沒見過,你不會就是那個奸細吧?」
「我好像知道他,上回我在吳廣王的隊伍里看到過他了!」
永遠不要小瞧大娘的戰鬥力!
這種生物,八卦時盡心盡力,傳遞消息專業無比,對街巷了如指掌,誇張一點說,連街道多了個蚊子她們都能知道。
才一個照面的功夫,吳廣王派來的人便被扒去了馬甲。
吳廣王在茶樓上看著,目瞪口呆。
「這……這京城竟成了顧知意的大本營不成?豈有此理!」
如今,顧知意想要追查奸細,能如此暢通無阻。
來日,若顧知意想要對付他們,這些百姓莫不是也要把他們給舉報了?
吳廣王瞬間多了一份焦躁。
這京城不能久待。
可當初之所以留在這兒,是因為顧知意奪得了京城,心中不甘。
如今讓他就這麼走了……
「來人,去找,顧知意要的奸細是誰,一定把人搶過來。」
這樣的對話,在其他的諸侯王中也有發生。
馬車內。
「王爺,咱們要不要把人保住?」
一隻修長的手放下了窗簾,他靠在馬車上,眼神沒了平日的清澈,薄唇輕啟。
「不急。」
「你不懂,我這位小侄女,可不是易與之輩。」
水越渾,才更好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