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迴光返照
2024-07-11 13:51:06
作者: 追雪逍遙01
「去吧!」
于禁點了點頭,擺手示意幾人率兵離開。
幾人帶領各自帳下虎衛精英沒有絲毫停留便飛奔城中而去。
剛剛拿下洛陽城,波才不敢大意,急忙分兵部署,安頓防務。
洛陽城分為內城外城,內城是皇宮大內,只有皇上宮妃等人才會留在內城,當然也有不少御林軍鎮守守護。
文武大臣加上城中百姓則全居住在外城,洛陽城雖破,不過是獲得進攻外城的機會,波才的萬餘兵力,根本不可能將整個洛陽城困守包圍,更不可能將洛陽城作為囊中之物.
一旦城中殘餘拼死反撲,洛陽城隨時都可能重新被官兵奪回,波才自然不敢大意。
城外剛剛停止了血戰,城內卻喊殺震天,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以何進的將軍府為中心,雙方人馬不死不休,激戰正酣。
得知府中家小全部命喪黃巾之手,妻女甚至還遭了羞辱,何進當即發狂,不但傳令手下血戰,更派人四處調集人手前來助戰。
袁紹袁術兄弟二人得知中了徐峰的奸計,急忙率軍回援,加上何進又從宮中抽調了兩千御林軍。雙方形式再次不分伯仲,廝殺聲,喊斗聲,徹底讓整個洛陽城喧囂難平,這一夜,洛陽城註定是個難眠之夜。
先有城牆激戰,後有何府血戰,洛陽城可謂雞飛狗跳,亂作一團,不少王宮大臣緊閉大門,縮在家中不敢出門,百姓也是人心惶惶,難以入眠。
越是有錢有勢的主,越是擔心害怕的要死,有的甚至當夜收拾金銀細軟忙著開溜。
雖說這是神都皇城,一向固若金湯,守衛嚴密,別說被人攻取,數百年來,沒有一個人有此膽量敢逆天而行圍攻神都,可是今夜,徐峰向天借膽不但圍攻洛陽,竟然還被他拿下了,那些王宮權貴們得知洛陽城破,自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慌亂不已。
眾人自然是逃的逃,躲的躲,慌亂如麻,亂作一團。
「讓父,為何外邊如此吵鬧?」
張讓正在靈帝塌前焦急的來回踱步,剛剛得知何進假傳聖旨抽調了兩千御林軍,張讓很是不滿,這皇宮都快成了何進的後花園了,一個屠沽小兒,竟然在宮內任意行走,肆意施為,連皇上都不放在眼中,對自己更是毫無尊敬可言。
如此下去,靈帝百年之後,若被何進得了勢,自己這些宦官必將再無寧日,甚至難免遭受覆滅之果,所以聽聞何進府中被徐峰大肆屠戮,家眷死傷殆盡,張飛不但不惱,心中還甚是得意。
「剛剛得知西涼刺史董卓率軍而來,距離洛陽不足數百里之遙,哼,何進,徐峰,你等末日馬上就要到了。」
縱然洛陽城破,張讓也不驚慌,因為內城不比外城,不但有精兵守衛,更有不少機關埋伏,只要能撐到董卓趕來,大事便成。
忽聽身後傳來靈帝話音,張讓頓時大吃一驚,剛剛讓太醫替靈帝診治,太醫都說靈帝撐不過今日,沒想到靈帝竟然突然醒了過來。
「陛下,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張讓急忙裝出一副激動的神色,甚至『高興』的老淚縱橫,眼淚大有滔滔江水之勢,奔騰不休。
見張讓如此傷心,靈帝甚是欣慰,心中一暖,臉上氣色更好,強撐著身子竟然從塌上坐了起來。
「陛下,我這就去通稟太后,太后得知陛下醒來,肯定萬分歡悅。」張讓說著就要往外而去,靈帝卻出言攔住了張讓。
「讓父且慢。」
「陛下!」張讓轉身回頭,大感詫異。
「朕來問你,如今城中情形如何?」
靈帝靠在枕邊,神色嚴肅,一臉正色,陪伴靈帝多年的張讓頓時一驚,這皇上氣色竟然如此之好,難不成突然身體變好了,莫非那庸醫期滿於我?
「回稟陛下,老奴不敢期滿,黃巾徐峰已經攻破洛陽,如今徐峰率人已經殺入何府,目前雙方膠著不下,正在苦戰。」
「是嗎?這徐峰倒是好魄力,一年以來,破關殺敵,連奏凱歌,確實了得,朕倒想見上他一面,瞧一瞧,究竟此人是何須人物,竟然有如此本領,連朕的洛陽城他都敢率軍圍攻,而且還是以兩萬人馬攻破了洛陽城,昔日虎牢雄關,朕記得不錯的話,也是在此人連夜突襲之下,易手被破,這樣的人物確實值得一見。」
靈帝不驚不慌,竟然沒有絲毫氣惱之色,言談之中對徐峰倒是稱讚不已。
張讓瞧的目瞪口呆,難道自己聽錯了?老眼昏花,雙耳失聰?陛下竟然如此誇讚徐峰,要知道人家都快殺到你跟前了,眼看你的江山就要保不住了,你倒好,竟然還如此沉穩?
「不過陛下放心,大將軍已經派人飛報西涼刺史董卓,目前董卓已經率軍趕來,不日就會趕到洛陽。」
「什麼?西涼刺史董卓竟然率軍趕來?」
哪知對徐峰破城靈帝沒有絲毫驚慌,聽聞董卓前來救援倒是驚呼起來。
「陛下!」張讓擔心的急忙大叫。
「速速下詔,命西涼刺史原地待命,沒有朕的旨意,不必前來,命并州丁原率軍火速前來,欽封劉蔫為益州牧,劉虞為幽州牧,劉表為荊州牧,丁原為并州牧,董卓為涼州牧,韓馥為冀州牧,孔由為豫州牧,陶謙為徐州牧,馬騰為西涼刺史……各州牧可自行召集鄉勇,討伐逆賊,務必為我漢室江山,肅清匪患,維護地方穩固,不得怠慢!」
靈帝一臉正色,言談口齒清晰,雙目清明,絲毫不像半點有病之身,倒像初登大寶之時,豪情萬丈,威嚴過人。
「奴才遵旨,只是并州丁原據此千里之遙,眼下洛陽城破,賊兵馬上既要兵臨內城,此刻傳召丁原前來,恐怕遠水解不了盡渴。」張讓勸慰道。
他不知為何,靈帝竟然反對董卓進京,心中猜測莫非被靈帝瞧出了破綻,知道自己與董卓暗中往來?
「你只需傳令便可,并州丁原的人馬很快就會趕來。」
靈帝嘴角微微一笑,臉上多了一絲神秘之色。擺手示意張讓退下,張讓點點頭,匆匆告退,心裡卻是七上八下,頗有疑色。
「只可惜,各地州牧一旦設立,恐怕漢室江山更加危矣,不過朝中精銳盡失,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應對之法。」見張讓走遠,靈帝突然重重一嘆。
明知自己時日不多,靈帝沒有多做猶豫,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來到一旁的案桌之上,拿過文房四寶,刷刷刷,揮毫潑墨,寫下一道密詔,寫完之後招來侍立在外的一個太監。
「小德子,你跟隨朕已有二十多年了吧?」
拍了拍他的肩頭,靈帝眼角微微一紅,好似想起童年小德子陪伴自己一路關心呵護的情景。
「陛下!」五十歲有餘的馬德忠感動的老眼濕潤,眼淚禁不住留了下來。
普天之下,只有靈帝一人稱呼他為小德子,靈帝乃是馬德忠從小照看大的,兩人關係自然親近。
「這道密詔,速速送往長樂宮,交與太后,事情辦妥,你可拿著我的令牌,連夜出宮,你的家小,我已派人安頓妥當,今後不必再回宮中了,留在家中安享晚年,朕無能,不能給你一世榮華,你可不要怪朕。」靈帝輕輕一嘆,輕聲安慰道。
「陛下!奴才不走,老奴誓死追隨陛下左右,你不要趕老奴走,請陛下收回聖諭。」小德子急忙跪倒在地,連聲求饒。
「朕何嘗不想你陪伴左右,可惜朕時日不多,怕是撐不過明日了,眼下洛陽形式堪憂,宮中也是虎狼之地,何進張讓等人互相攻伐,針鋒相對,暗中窺覷神座,可恨朕有心無力,到了將死之日才明白誰近誰遠,哈哈哈,天意弄人,造化難合,命該如此啊。」說著說著靈帝自嘲大笑起來。
「陛下!」
「此事關係緊要,朕身旁全是虎狼之輩,無不盼著朕早日歸天,何進專權,憑著何後之寵,目無王法,橫行無忌,連朕都不放在眼中,張讓等人更是明著諂媚阿諛,暗壞奸詐,竟然暗中給朕…罷了,罷了,不提了,你速速去辦吧,小德子,朕求你了。」
堂堂漢室皇帝,竟然躬身彎腰,給小德子鞠了一躬,小德子頓感腸斷心碎,悲痛不已,心中五味翻騰,百感交集,沒想到陛下竟然終於清明睿智起來,只可惜,這一刻卻來的太遲了。
小德子重重的跪在地上給靈帝磕了幾個響頭,然後含淚告別了靈帝,匆匆趕往長樂宮。
一直以來對張讓靈帝向來寵信有嘉,更尊稱張讓為讓父,可是,沒成想張讓卻暗懷鬼胎,給自己藥中下毒,可惜,一切都醒悟的太遲了。
加上迴光返照,靈帝自然格外清醒,瀕臨死亡之際,一切也看的格外透徹。至於為何沒有誅殺張讓,宮中內外多是張讓何進的心腹,靈帝縱然清明,也知道自己一人之力,此刻也是回天乏術,無能為力。
穿戴整齊之後,靈帝撐著病體,悄然出了宮,帶領兵卒一路趕往宮門而去。臨死之際,他自然很想會一會這傳言中的黃巾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