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東范西劉

  城東郊區的一處破敗不堪的民房前。

  李副廠長跟許大茂二人從小汽車上走下。

  看到破爛不堪的民房，以及民房後邊的臭水溝。

  李副廠長的眉頭瞬間緊蹙起來，輕輕的捂著鼻子。

  「你說的技術高手，就住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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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點點頭：「戰爭遺孤，能有個地方住已經不錯了，你還指望他能住的有多好？」

  「別看住的地方不咋的，可是人家技術水平真不錯，東范西劉，這才整個工業圈子裡，都是大家認同的兩個人。」

  「軋鋼廠附近的大小工廠，機器出了故障，哪一次不是劉建設搞定的？」

  「城東這一片的設備出了問題，同樣都是找范宇搞定的。」

  許大茂說完，敲敲大門。

  「范宇，你個小八嘎在不在家？」

  「我許大茂，上次你不是想找個工作嗎？我幫你找了工作，趕緊開門，人家過來面試你了。」

  許大茂話音剛落，破舊的大門發出刺啦的聲音，然後緩緩打開。

  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衣服，平靜的走了出來。

  范宇推開門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給了許大茂一耳光。

  「記住了，我不是小八嘎，我是大夏人，我出生在大夏，生長在大夏，我不是小八嘎。」

  范宇平靜的說完這句話，轉身回到房間。

  挨了一耳光的許大茂，不服氣的喃喃道：「是不是工程師都喜歡抽人大嘴巴子？」

  「劉建設是，這個范宇也是，工程師對大嘴巴子執念那麼深嗎？」

  「還有，你不是小八嘎，怎麼沒有人給你介紹對象？」

  「你不是小八嘎怎麼沒有工廠要你？嘴硬的東西，遲早有你吃虧的時候。」

  李副廠長沒心思聽許大茂碎碎念。

  走進房間內，看見范宇手中拿著紙筆正在畫著圖紙。

  不過，明顯陷入了誤區，把剛畫好的圖紙揉了揉扔在一邊。

  站起來不停地走動，嘴裡更是念念有詞。

  「尺寸不對，材料也不對，老毛子的拖拉機不應該是這麼製作的，狗日的老毛子，製作的東西能不能不要這麼粗獷？」

  「連個統一的尺寸都沒有，你讓我怎麼維修？零部件都湊不齊，所有零部件尺寸都不統一，當初是怎麼安裝成功的？」

  劉建設不在現場，劉建設要是在現場，估計也會跟范宇一起吐槽。

  這個時代的老毛子設備，那可真是令無數人頭疼。

  尖端設備精細的不能再精細，可民用的設備。

  怎麼說呢？一言難盡啊！

  能動能用就行，至於效果，反正東西壞了，你找我，我給你維修，你只需要負責招待就行了。

  「你叫范宇？聽說你技術水平跟劉建設不相上下？」

  李副廠長看見范宇冷靜下來後，這才平靜的開口。

  一聽劉建設的名字，范宇的眼神瞬間一亮，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說實話，前幾年我倆的技術水平應該差不多，現在的話，估計我應該不如他。」

  「他劉建設的技術水平或許不如我，可他的見識卻比我要強的多。」

  「有些設備，明顯我倆都是第一次見，可他卻能一下就認出來設備的用途。」

  一提起劉建設，范宇就有些神色複雜。

  幾年前大家還能互相討論一下設備原理，可幾年後，人家已經混上了軋鋼廠工程師。

  你要說范宇不羨慕，那是假話，可是自己的身份，就決定了自己註定不能當一名光榮的工人。

  「你就說，你能不能維修設備？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李副廠長可沒心思跟范宇打啞謎，直接了當的說道。

  談到自己吃飯的本領，范宇下意識的挺起胸膛：「就沒有我范宇搞不定的設備，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不可以質疑我的技術水平。」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跟我一起走吧。」

  「去哪裡？」

  「去哪裡？去軋鋼廠，我送你一場富貴，只要你技術水平足夠優秀，我可以給你安排工作，讓你衣食無憂。」

  「可是我的身份有些敏感！」

  「有我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

  軋鋼廠楊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面色複雜的看著手裡的文件。

  有些憤怒的將文件摔在地上。

  「到底我是廠長還是他是廠長，怎麼誰都能安排人員進廠，我這個廠長是擺設嗎？」

  「大貴人到底怎麼想的，對方安排遺孤進廠，他竟然能同意。」

  楊廠長氣憤的在辦公室來回踱步，隨即打開門呼喚周科長。

  「老周，去一趟紡織廠，把劉建設給我叫過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待在紡織廠。」

  「人家都已經安排人員頂替他的崗位了，他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就一點都不著急嗎？」

  周科長接到命令，二話不說，跑到樓下騎著自行車往紡織廠趕。

  等劉建設來到楊廠長辦公室時，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范宇，你怎麼也在這？你終於捨得出山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只要來軋鋼廠肯定能當一名光榮的工人，你就是不願意來。」

  劉建設來到范宇身邊，興奮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勁可能有點大，范宇頓時齜牙咧嘴起來，一隻手還在揉著自己肩膀。

  「行了，范宇你先去工程部報到吧，我跟劉建設還有話要說。」

  楊廠長看見劉建設到來，直接對著范宇下逐客令。

  范宇點點頭，跟劉建設打聲招呼，就離開了辦公室。

  范宇走後，楊廠長看著嬉皮笑臉的劉建設。

  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你還有臉笑，人家這是來頂替你來了，你怎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東范西劉，兩個在京都工業圈裡有名的人物，理論上來說，你們兩個不應該互相看不上對方嗎？」

  「怎麼看你的架勢，還有點歡喜雀躍？」

  劉建設撓撓頭，不明白為何楊廠長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我跟范宇的關係一直都不錯，他來了，我肯定歡喜啊，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有的人面對對手，會覺得很憤怒，覺得對方在搶自己飯碗，可有的人則是惺惺相惜，覺得強強聯合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