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剜心之痛

  失去了工作的蘇若妙走出公司大樓，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她一下子不知道該去哪裡，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醫院的。

  聞到瀰漫在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她才微微回神。

  推開病房門。

  為了讓母親住的舒服些，她之前已經給母親換了一間單人病房。

  這間病房朝南，藍色的窗簾被拉開，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病床上，母親蒼白的臉頰沐浴在陽光中，讓人感覺到溫暖。

  蘇若妙在病床邊坐下，望著母親。

  良久，她動了動嘴唇，說：「媽媽，我被解僱了。」

  她多麼希望母親能像小時候她難過傷心的時候，撫摸她的頭髮，輕柔的告訴她，「小妙妙不要怕，天塌下來也有媽媽在呢。」

  蘇若妙握住母親因為常年打吊瓶而青腫的手，她抿唇，獨自堅強了六年，隱忍了六年的眼淚，終是在這一刻，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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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寧願自己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孩，能在母親的懷抱里盡情的撒嬌。

  而不是現在，她只能看著母親躺在這裡而什麼都做不了，這種感覺像是誰拿了一把刀，在剜她的心。

  越是這般想，越是止不住的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要重新振作起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了六年，她相信自己能繼續走下去，帶著母親一起，好好的生活。

  她去病房自帶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憔悴的人，勾唇笑了笑。沒什麼是過不去的。

  突然，病房裡傳來「滴」的一聲。

  聲音不大，但是卻重重的砸在蘇若妙的心頭，她顧不得臉上還沒擦乾的水，衝出了洗手間。

  母親床頭放置的生命體徵監護儀上，心率那裡呈現了一條直線。

  母親沒有心跳了！

  蘇若妙心頭一顫，顫抖著雙手去按呼叫器，按完又衝出了病房，「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媽媽。」

  很快，母親被推進了搶救室。

  蘇若妙坐在外頭的長椅上，白皙的臉上，此時滿是慌亂和無助。

  手裡的手機已經被她無數次按亮又自動熄滅。

  她很想給霍言笙打電話，告訴他，母親現在的情況。

  但是一想到他那雙看著自己的時候沒有溫度的眼睛，她便膽怯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走出來，蘇若妙連忙迎了上去，「醫生，我媽媽怎麼樣？」

  「病人因為器官衰竭已經出現了休克現象，幸好發現及時，已經搶救過來。」

  蘇若妙已經六神無主了，此時聽到醫生的話，知道母親搶救過來了，鬆了一口氣，連連道謝，「醫生，謝謝您。」

  醫生看著她，「但是病人器官衰竭的情況超過了我們的預期，情況不容樂觀，一定要儘快進行手術，家屬要做好各方面的準備，手術費用很昂貴。」

  蘇若妙哭著答應，「……好。」

  母親現在的情況身邊必須要留人照看著，醫生說若是再有休克現象，情況會很危急。

  蘇若妙想到自己現在沒了工作，不如住在醫院裡，這樣照顧母親也更加方便。她麻煩護工阿姨暫時照看一下母親，自己回家拿些換洗的衣服，準備這段時間都待在醫院了。

  回到家，她簡單的整理了一些衣服。

  臨出門前，接到了霍媽媽的電話。

  她遲疑了兩秒後，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語氣，接通了電話，「媽。」

  霍媽媽還是聽出了她聲音不對勁，「若妙，你哭了？」

  蘇若妙搖頭，「媽，我沒哭，可能這兩天太忙了，有點累，嗓子難受。」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要忘了，你現在是我們霍家的媳婦，你還有我們呢。」

  蘇若妙聽到這話，鼻頭一酸，「我知道了，謝謝媽。」

  她聽到霍媽媽在電話那頭微微的嘆了口氣後，說：「媽媽打電話來想問問你，今天有沒有時間和言笙回老宅吃晚飯？」

  蘇若妙知道霍媽媽時不時的叫他們兩個人一起回去吃飯，是想讓他們培養感情，但是……

  「謝謝媽，但是媽對不起，今天我要去醫院……」

  「沒關係的，吃飯也不是什麼大事，改天就行了，只是親家母的身體怎麼樣啊？」

  蘇若妙沒有實話實說，只簡單的告訴霍媽媽一切都好，不要擔心，然後掛了電話。

  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蘇若妙因為母親的病情忽略掉的一件事，漸漸清晰的浮上了心頭。

  霍爸爸和霍媽媽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她不能讓他們因為她的那些緋聞而難做。

  畢竟霍家在z國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抿了抿唇，她默默的朝書房走去。

  打開電腦，她敲擊著鍵盤，草擬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在夫妻共同財產這一欄里，她頓住了。

  她忽然想到，她名下有一套自己這些年來，省吃儉用買下來的別墅，雖然地段算不上好，但是好在她購置的時間早，到如今房價應該已經翻了好幾倍了。

  如果將別墅賣了，那麼……

  思及此，她頓時覺得母親的手術費用有著落了，那顆忽上忽下的心，總算是有那麼一點稍微落在了實處。

  不過，想要順利的賣掉別墅，應該也需要霍言笙同意吧，那畢竟是婚後購置的，算是夫妻共同財產。

  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但是那套別墅是母親的救命錢，她必須要掙一掙。

  打定主意後，蘇若妙帶上列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書離開了家，回了醫院。

  臨睡前，給母親擦完身後再自己草草的洗漱了一下，在躺椅上睡下了。

  不知道霍言笙晚上看到自己不在家會不會擔心。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掐斷。

  自嘲一笑，霍言笙那麼討厭自己，怎麼可能會擔心自己？估計他巴不得自己永遠不要再回去了吧。

  畢竟，他剛向她提出離婚。

  ……

  翌日。

  蘇若妙早早起來洗漱了，她一夜沒有睡，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她在臉上蓋了厚厚的一層粉底才勉強能出去見人。

  她拿過手機解鎖，意料之中，沒有任何的來電和簡訊。

  不過，霍言笙不找她，她還是要去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