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被人護著
2024-07-11 07:18:20
作者: 灰喜雀
冷雨天外頭瀰漫著濃重的潮濕味兒,她正心中想著心事,突然頭上的燭光黯了下來,旋即那一片潮濕的味兒,被男子身上的味道頃刻間覆蓋。
她抬頭望去,在一片潮濕的水汽中,對上他清晰的眼眸,兩人離得極近,她幾乎能看清楚,對方纖細濃密的睫毛。
還有那精緻的眉眼。
這張臉,可真好看。
她也不得不承認。
江寅白的目光直白地落在面前女子身上,直白到毫不收斂。
他對今日的事兒雖說面上淡然,但心中還是有些驚恐,他沒料到龐氏這麼一個謹慎的人,居然敢做下如此之事。
好在她沒有得逞,那若是得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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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
他每每想到那個可能性,那種瘋狂的窒息感,就快讓他發瘋。
什麼時候,魏景薇已經重要到如此的地步?
這種微妙的氛圍下,他突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她濃密的頭髮,那一頭烏黑漂亮的頭髮,像是一張細細密密的網。
魏景薇心跳加速,幾乎快要跳出胸膛里。
兩世加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跟一個男子如此親近和親密,那種溫熱的氣息讓她想逃。
正在她渾身汗毛倒立,以為江寅白要做什麼時,對方卻抬手拔了他的簪子,只把她一頭漂亮的頭髮攥在手裡,輕柔地撫摸。
「你的頭髮,長得真好。」
喉結微動,聲音顫抖,瘋狂抑制住對面前女子的渴望,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她亦是渾身僵硬,慌亂得不知所措。
腦子裡朦朦朧一片,好半晌沒有回過神,只由著江寅白撫摸著那一頭緞子般的頭髮,片刻後喉間溢出輕笑來,「你怕我?」
這句話幾乎是篤定的。
魏景薇垂首,囁喏著說道:「哪有。」
江寅白嘴唇湊近她此刻已經鮮艷到滴血的耳垂,聲音繾綣曖昧,說話間溫熱的氣流來回在兩人之間,魏景薇僵硬的身子仿佛重若千鈞,明明想立刻走開,但卻不聽使喚。
「你有,你顫抖了。」江寅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魏景薇頓時惱怒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旋即起身一把奪回了他手中的簪子。
「夜深了,爺早點兒去偏房吧。」
兩人沒有夫妻之實,為了掩人耳目,江寅白便常常在魏景薇的院內偏房歇下。
見她紅暈遍布的臉頰上,眉宇間有淡淡的薄怒,一頭烏髮瀑布似的隨意披散,跟平日裡端莊穩重的人竟然格外不一樣,但這樣的魏景薇,讓他感覺更鮮活,更可愛。
蠟燭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魏景薇拿著手裡的簪子隨意撥弄著燭火,手肘撐著頭傾斜,看著跳躍的燭光不知在想什麼。
蘇兒手裡端了熱水進來,見她沉思,不由笑了,「夫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在想大爺。」
魏景薇沒搭理蘇兒的調侃,轉而聊起從前的事兒。
「蘇兒,娘親走後這麼多年,我都跟你和蓮兒相依為命走過來,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蘇兒微怔,旋即點頭,眼神露出絲絲感慨,「夫人這一路走來實在不易。」
「我有時會想,我跟父母的緣分淺薄,母親早早離世,跟父親自那些年後,也變得不再親昵,外祖母柳家雖說對我好,但總是有限的。」她嘴角輕輕地往上揚起,「看著華兒和海桃有母親操心做主,在內無須擔心,在外也有人護著,我也會羨慕。」
誰不希望,有人真心實意地愛護自己呢。
蘇兒往盆子裡倒了熱水,又加了些冷水,然後探手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了才端到魏景薇面前,看著她把一雙雪白的小腳放進去,發出舒服的嘆謂。
「奴婢想,上天自有他的安排。」蘇兒眼神怔忪,似是想到了什麼,「奴婢還未遇到夫人前,常常也覺得自個兒運道不好,也會羨慕和怨懟。但之後呢,日子便漸漸好了起來。奴婢也想通了,或許人這一生終究是各自走各自的路,冷暖自知。不知夫人是否還記得以前魏府里的珠兒。」
魏景薇偏頭想了一刻,很快想起那個漂亮的丫鬟來,「我記得,珠兒曾經在母親身邊伺候,後又嫁給了外頭的帳房先生。」
蘇兒點點頭,聲音有些感慨,「奴婢前些日子遇到她了。」
「她如今過得怎樣。」
她不由有些好奇,珠兒生得漂亮,老子娘以前母親還在世時,也是替她打理莊子的一把好手,一家子的日子比上不足,但比起平民老百姓,也算是十分優渥了。
「珠兒姐和以前似乎不一樣了,奴婢說不來那個感覺。以前的珠兒姐愛笑愛說,也時常關心我們這些小丫鬟,經常給我們糕點吃。那會兒珠兒姐在奴婢眼裡,那可是第一有福氣的人。」
蘇兒誇張的語氣逗笑了魏景薇,她啼笑皆非地看著蘇兒,「我還不知你有這些想法。」
蘇兒認真地點點頭,「那會兒奴婢當真羨慕。」
「她現在哪裡不一樣了。」
蘇兒垂首,又往盆子裡加了一回熱水,才道:「珠兒姐在店鋪里幫忙應付買綢緞的客人,奴婢隔著老遠瞧著,不過幾年時光,看起來卻是整個人沉默了許多。臉上的笑意也不似從前那般開朗。雖說身上的穿戴十分體面,但奴婢瞧著,卻不如以前快活。」
「奴婢突然想清楚了許多,或許奴婢瞧著羨慕,但珠兒姐自個兒是否真的開心呢?每個人的日子都要過下去,夫人你也是。興許你羨慕的柳家小姐,也不是那般快活。」
魏景薇沉思片刻,旋即覺得也是這個理,她只是今日,在母親去世這麼多年後,第一次體會到被人無條件信任和幫助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很迷戀。
泡好了腳,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活躍了起來,她頓時覺得無數隻瞌睡蟲爬了上來,借著這股子困意,迅速的上榻歇下。
蘇兒給她掖了掖被子,旋即輕手輕腳地關門走了出來。
扭頭便瞧見素白手裡端了一碗甜湯。
「這是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