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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突病倒

2024-07-11 07:05:11 作者: 妹姒

  他側身躺在床上,竹蓆清涼,床下難得地加了冰,分外地舒適。

  夏日的冰可是很貴的。富貴人家挖有冰窖,一般人家急用的時候,就知道找人買。這種商品,占地方不說,一旦沒有人需要,就再沒有他用。所以,真囤積冰用來賣的也少——

  很快就化成一灘水的東西,擺一盆兩盆的用處也不怎麼大,盯不了一會兒,一般人家誰會買這種不實用的東西呢?

  往年韓家也是不買的。

  費不起那個銀子。

  但這些日子,他身邊的冰就沒有斷過。大熱天中,甚至一些時候,他還會覺得有一些冷,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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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富貴人家是這麼過夏天的。韓清元恍恍惚惚地想。

  「聖旨下來了!」

  白果又滿面通紅地跑了進來,噗通一下跪在了門口地上。

  韓家小戶人家,從來都不用僕人跪來跪去的講究。有這個講究的功夫,不如多做點兒活。如今,沒有人要求白果跪下回話,但他卻不知不覺間就這麼做了。

  韓清元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白果。

  韓母從內室疾步出來,緊張地開口問道:「皇上是怎麼判的?」

  「薛家男丁罰了充軍!家產全部沒收了!」白果激動地道:「小的聽大人們議論說,薛家的家產會補嘗給咱家呢!」

  「真的!」韓母握緊雙拳才沒讓自己失態,身子卻難以控制地微微顫抖,眼淚又涌了出來,又道:「皇上居然留著那薛家人的命!這怎麼對得起韓氏死去的一百多口!」語氣中有些埋怨。

  韓清元坐了起來,冷聲道:「若非韓氏一百多口都死了,韓家薛家如何,與我們母子有什麼關係?!母親莫不是忘了,父親到最後也沒能將自己名字寄到族譜中!」

  韓母一噎,含淚道:「清元,你怎麼這麼說話呢!」

  「難道我說的不對?」韓清元沉著面,道:「如今我們算是給韓氏一門申訴了冤屈,該如何處置,都是皇上的恩典,孩兒希望母親您以後能夠慎言!」

  韓母被韓清元這一通話說的有些發蒙,眼淚也止住了。

  她動了動唇,眨眨眼,遲疑地道:「清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清元沒有回答她,而後轉向白果,出聲問道:「你剛剛說,皇上對薛家是如何處置的?男丁充軍,女眷和孩子呢?」

  韓清元的面上並無喜色,白果悄然咽了一下吐沫,回話時候,神色就小心翼翼了起來。「男丁沖入西北軍,不記功,不許他遷;女眷和孩子倒是沒提,應該是不罰的。」

  若是有處罰,沒有分作兩次說的道理。

  韓清元面容沉靜,沉默片刻,道:「其他的消息呢?關於兩位王爺的?」

  白果搖搖頭,面露愧色,忐忑地道:「小的沒有問。」

  他原來也不過是縣城一個富人家中使用的小廝,進京幾年,有些長進,但他的長進也是同韓清元的身份相當的,也就是說,他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國子監學生的長隨,也僅此而已。

  「小的這就去打聽。」白果忙補救道。

  眼前這個小公子眼看就要成為侯爺了!而他白果也將成為一個侯爺的貼身長隨,一輩子風光富貴!但若他不能令公子滿意,就是有舊情,也就不好說了!

  白果下意識握緊拳頭,有些口乾舌燥。

  韓清元沒有為難他,淡淡地道:「我不急。你也別隨便聽了什麼就跑回來一趟,白白浪費了時間。去方方面面的都打聽清楚了,留意一下人們是怎麼議論的,聽仔細了,再回來回話。」

  「是,小的明白了!」白果忙緊張應到。

  韓清元丟了一錠五兩銀子給他,道:「拿去用吧。」

  五兩銀子真不少了。

  白果接過來,有些遲疑。

  這個時候,韓麗娘走到這間屋裡來,瞪了白果一眼,道:「瞧你那沒用的樣子!又不是給你隨便花的!還不趕快去!」

  白果「哎」了一聲,忙磕頭爬起來退了出去。

  韓麗娘對韓母行了禮,看了一眼韓清元,開口道:「娘,您怎麼又哭起來了?哥哥雖然受了一遭罪,但咱們韓氏的冤案不是大白了嗎?我聽說是那薛老賊一直與前朝勾結……這種殺頭的罪名抖出來,就是他是六皇子的母家也不怕吧?」

  「無論如何,都是好消息,您就該歡天喜地地跟父親說,而不是動不動就流眼淚!」韓麗娘暗暗撇嘴。

  她如今不喜歡見到人總是哭哭哭。尤其是看韓母動不動就落淚,心中膩煩的很。

  哥哥去告了御狀,而且告贏了。

  母親先前的謀劃就成了一場笑話。

  娶仇人之女?當真是閉著眼睛想的起來的主意!就算是三五年的哥哥得了他們信任又如何,多少年前的舊事,又是犯忌諱的,只要你稍微一提,人家就會警惕!會告訴你才怪!

  韓麗娘一直覺得,母親是魔怔了才會一心覺得那樣的主意靠譜。

  她從前很崇拜母親,因為母親總知道很多的東西,跟她尋日裡見過的村婦不一樣,但現在,打從她一頭碰柱拿捏住了哥哥時候起,韓麗娘對母親的崇拜和敬畏就一點點地少了。

  韓母被韓麗娘說的面色變幻,咬著牙根,才沒和韓麗娘計較起來。

  只見韓麗娘在韓清元身邊坐下,目光閃動,低聲道:「哥哥!你還記不記得之前?」

  「什麼?」韓清元隨意問道。

  韓麗娘低聲道:「花妹妹!」

  她咬著唇,眼眸亮的仿佛夏日的太陽光芒,如夢幻般地道:「哥,一定是花妹妹!她告訴過我會有轉機,你們都不信,現在不是有轉機了!」

  「哥,你和那薛大小姐的婚事這一下只能作罷了!」

  韓清元突然想起靖王最後同他談話時候,不經意間說出的一些話來。

  靖王說,難為她總是為他謀劃。

  「她」是誰?只能是花襲人!

  韓清元尚未作出反應,韓母就皺眉開口道:「麗娘,你不要瞎胡說!親事作罷是要作罷了……」說到這裡時候她神色間有些不自在,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但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別忘了,她這幾個月都是病倒昏迷著的!」

  一個人都病的要死了,能有什麼作為?只有麗娘這個傻子,才想當然地將巧合當成了她的功勞。

  「她最近倒是醒了,可是連門戶都出不來!」韓母心中很清楚世家名門對於外室女的態度。那花襲人在將軍府上,不知道過的是什麼日子呢!

  「難不成真當自己是仙子下凡了!」韓母冷聲道。

  「花妹妹就算不是仙子下凡,也定然差不了多少!」韓麗娘聞言不服氣地道:「娘,你又不是沒見過她擺弄花草的手段!那些梅花,她說明日賣,今晚就一定將花開的漂漂亮亮的了!那樣的手段,誰能做到!」

  「反正我們都做不到!」

  韓麗娘本就十分信任花襲人,在聽到市井傳言之後,更如恍然大悟一般,更是崇拜花襲人了。

  然後,花襲人醒來之後沒幾日,就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情。

  靖王將哥哥找了去,告了御狀,雖然挨了幾板子,受了些罪,但卻告贏了!輕而易舉地就打贏了!有現在的結果,哥哥根本就再沒出過什麼力!

  肯定是花襲人跟靖王求了情的!

  韓麗娘篤定地這麼認為。

  韓母還說什麼外室女日子難過,要受苦受氣受人拿捏……但花襲人卻受封成了鄉君!一個鄉君,吃朝廷俸祿,如何也不會日子難過的!

  「哥,你覺得呢?」韓麗娘不想與韓母多說什麼,只問韓清元。

  韓母就這麼被自己女兒給晾在一邊,面色僵硬難看。她這陣子同韓麗娘碰撞了許多次,卻是拿韓麗娘沒有辦法。她想回到裡屋去給韓父上香去,又不想錯過韓清元的看法,留下來就沒有走。

  韓清元微微愣神,隨便輕聲道:「麗娘……我們說話做事,要有證據。如今我們見不到花妹妹,還是不要胡亂猜測地好。」

  韓麗娘聽到他這麼說,就有些不樂意。

  韓清元頓了頓,又補充道:「花妹妹行事一向有分寸。此時那舊案雖然明了了,但兩位王爺的相爭卻到了緊要關頭,塵埃尚未落定,咱們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若萬一最後依舊是寧王勝出來,以薛家同六皇子的關係,他們未必沒有再次興起的時候。成年男丁去充軍了,其他人卻沒有再做懲罰……對於一個家族來說,也就是錯過了十幾年的光陰,以後總有機會的。

  再次興盛起來,並非不可能。

  韓清元想到薛家,不免又想起了那個同他定了親的少女來。此時此刻,少女面容上,怕是憂鬱更深,心中更痛吧?她一個嬌滴滴長大的人兒,如今被關在大牢之中,依仗的家族一夜間傾覆……不知她受不受的住?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另眼相待的一個普通學子,卻是她家族仇人,接近她不過是為復仇來的吧!

  韓清元心中驀然一痛。

  這一痛,像是帶動了他這些日子所應該有卻沒有感覺到的那些痛一般,痛楚爭先恐後,前呼後擁著一下子撲上了韓清元,讓他剎那間不能呼吸,整個人搖晃幾下,踉蹌著做回了榻上。

  面色慘白。

  「清元,你怎麼了!」韓母一下子沖了過來,擠開韓麗娘扶住韓清元。看見韓清元面容白的嚇人,韓母面色也白了起來,回頭對還在發愣的韓麗娘呵斥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找大夫!」

  「是!大夫!」

  韓麗娘一個激靈,顧不得同韓母爭論,急急地跑了出去。

  為了以防萬一,這幾日,韓母花了幾倍大價錢,專門請了一個擅長外傷的大夫住在了家中,日日不錯的給韓清元看脈換藥。

  就在大夫來之前的這不到盞茶時間的空當,韓清元躺在床上,面色就由慘白變成了緋紅,額頭上開始沁出大量的汗珠。

  「熱……」

  他口中嘀咕幾句,就不再說話,眼睛也跟著閉上了。

  韓母一模韓清元的額頭,如同摸到了燒紅的烙鐵一般,嚇的她一下子縮回了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夫,大夫……」

  韓母顫著心拿著毛巾替韓清元擦了一下額頭,又急急地走到門邊轉來轉去:大夫怎麼還不到!

  大夫終於到了。

  他本來還不慌不忙十分鎮定地撫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踱著步子進來,邁入門檻的時候還衝著韓母客氣地拱手,道:「老夫上午才替公子把過脈,公子康復的很好的,太太且心安吧。」

  不過是半日時間,能出什麼事情!

  身為親人總是不能淡定!

  不過,這大夫也能理解。畢竟是家中唯一男丁,且還是十有八九馬上就成為侯爵的。

  若非如此,這大夫也不會願意住在病人家中。

  韓母忘了還禮,惶惶脫口道:「他發燒了!」

  大夫聞言神色一驚,顧不得再裝高人風範,急急走到床邊,看到床上韓清元的樣子就更是面容一白,伸手一搭韓清元的脈搏,頭上冷汗也就跟著下來了。

  他輕輕一觸就收回手,對韓母道:「公子病邪潛伏驟然發作,竟至於五內俱焚,高燒起來!老夫只擅長外傷,此種急診請恕老夫無能,不能治了!」

  不能治了!

  韓母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一下子昏倒在地。

  吳媽媽扶住了人。

  韓麗娘顧不得自己母親,一把抓住大夫,嚷道:「你說的什麼話!怎麼就不能治了!」

  大夫見嚇暈了病人家屬,但好歹還有一個清醒的,忙道:「我是說,我不會治,但有人能治!府上不是同靖王府相熟呢,請了御醫,一定能治好!我也能幫著緩緩,撐到御醫來的!」

  大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怎麼不早說清楚!」韓麗娘一跺腳,對吳媽媽道:「吳媽媽,你在家看著!青橙,你跟我出門!」

  此時,家中就剩下她一人,韓麗娘想著花襲人曾經在暗香來招待客人的樣子,鎮定地安排了起來。只是心中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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