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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7-11 07:04:17 作者: 妹姒

  花芽得了吩咐,往花襲人頭髮中一藏,自己去學習去了。

  再說這一日,便是上元之後的第一抹暖陽東風之時。此時,紅梅正盛,迎春花也早開了,一叢叢黃燦燦的,開在牆頭溪邊,惹的人心頭也跟著暖烘烘的。

  柳成志已經回京工作。

  花襲人難得信步出門,準備到京城郊外去看一看,親近一下這美好的大自然去,說不定在這萬物勃發的欣欣向榮的氛圍中,她能一下子突破現有瓶頸呢。

  她並不為韓清元和薛世淨的事情著急——韓家雖然和樂信伯府在議親,但這總是要一個過程。

  那個縣令,就要進京了。

  據說,他這次進京也是寧王一系的運作,準備進入刑部做郎中的不再外派的。那麼,想必他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帶上了?就算他手上沒什麼東西,有他這麼個人,想必也夠了……

  只要他參與了當年之事,她就絕對能夠將真相給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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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想來,只要韓清元和薛世淨不曾成親洞、房呢,一切就都來得及。並不需要為這件事情糾結難受,以至於耽誤了自己去欣賞春日生機勃勃的美好心情。

  她也不準備同韓清元說自己準備參與這件事情。她參與這事,不過是出於本心,並不想要韓清元的感激。嗯,她那幾年的確是想將韓清元往「好丈夫」的方向養成,但事到如此,這其中已經參雜了許多別的東西,再試圖挽回,已經是不值得了。

  她準備幫韓清元,只是想幫他而已。不為別的。

  出了城,迎面而來的早春的東風還很涼。

  但陽光已過樹梢,足以曬跑了風中的寒意。涼風拂面,更多了一份讓人心情舒暢的振奮之感。

  花襲人信步而行,心情放鬆,並未有目的地。

  走了走著,她就走到了一條小溪邊上。這條溪水叫桃溪,只有早春到夏的時候,這條小溪才有從不遠山上潺潺而下的清澈溪水,到秋冬一般就要乾涸了。

  小溪中,布滿了被溪水沖刷的十分圓潤的大大小小的石頭。溪邊兩岸,種植著一片桃林。

  正因為溪水潺潺而流之時,正是兩岸桃花正開的時候。尤其是落紅繽紛之時,花瓣隨著溪水緩緩流淌而過,最是詩情畫意之時。而每每到那個時節,這裡便聚集了無數貴人百姓前來踏青賞春,熱鬧非常。

  此時,才是早春,溪水山石間的積雪尚未融盡,桃花不過是微微一點紅的花苞兒,並無甚美景可瞧,還十分冷清。但此時,在花襲人眼中,這大地之中,無數根莖正在汲取土壤中的養分,小草們爭先恐後地伸展著葉子,向上挺拔生長著;一顆顆桃樹正不斷地給花苞兒供給養分,養的花苞兒一點一點地長大,一點點地更白更紅更粉,變得格外地嬌艷起來。

  「啪」

  這是有著急的小草終於鑽出了大地的自由呼吸的聲息。

  「啪」

  這是有一粒桃花花苞兒終於綻開了第一片花瓣兒,露出那最嫩的一片嫩紅色。

  花襲人坐在沁涼的石頭上,感受著這陣陣草木萌發的悸動,只覺得自己也仿佛經受了一番洗滌,心思精神甚至能力也都更加的澄淨透亮起來,百疲全消。

  花襲人在這桃溪邊坐了好一會兒。

  直到上流隱隱有歡聲笑語傳來,她才從石頭上起身,站了起來,向上隨意望了一眼。

  這一眼,她便愣住了。

  來的不是別人,居然正是韓清元。和韓清元在一起的,正是薛世光兄妹。另外有一些少年公子,花襲人並不熟悉。

  花襲人本來想要避開,但那薛世光居然眼神不錯,直接發現了她,遠遠就出聲喊道:「前面可是花小娘子在?」

  花襲人便也就頓住了腳步,站在那裡等著她。若是再離開,就顯得她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是落荒而逃了。

  那一群少年人沒一會兒來到花襲人近前。花襲人落落大方地行了禮,道:「真是巧,遇到了眾位貴人。」

  薛二小姐巧笑搖頭:「哪裡是巧了呢?哥哥他打聽到小娘子今日出了城,可是一路追趕一路尋找的,一直找到現在呢。」

  韓清元面色微變。

  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言語,難道不是在侮辱花襲人,拿花襲人的名聲玩笑?說個不恰當的比喻,這就是將花襲人當那卑賤之人來進行調笑了!若是換成其他貴女,薛二小姐膽敢這麼說?!

  花襲人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對薛世湘說道:「薛二小姐真是愛說笑。」她環視對面眾人一眼,見那些不認識的少年人眼中難免有諸多不太尊重的好奇打量之意,花襲人好心情便剩下的不多了,道:「我便不打擾眾位貴人遊玩,告辭了。」

  「哎,花小娘子!」薛世光見她要走神色間有了些急色,忙道:「說什麼打擾不打擾了,太見外了不是?難得出來一次,不如一起走走吧?花小娘子花藝冠絕天下無人能及,我等正有許多花草上的雅事向花小娘子請教呢。」

  「是啊。」這時候,一位少女附和薛世光,對花襲人善意地笑道:「這位妹妹,一起走走吧。」

  她道:「我一直都聽大哥和妹妹們說起你花藝非凡,養育出了如金學士雪蓮花一般的名品轟動的大梁;也聽韓大哥總說起當年……」說到此處,她沒有說當年如何,而是笑道:「今日一見妹妹,果然是鍾靈敏秀的人兒呢。」

  「一起走走如何?」她看著花襲人,眼中帶著真誠友善的笑意。

  這一位少女,便是那薛大小姐薛世淨了。

  她面容白淨仿佛是透著光輝,眉眼神色之間透著歡欣憧憬的喜悅,而這喜悅之下又留著一抹舊日冷淡憂鬱的痕跡。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混在一起,讓她整個人有了一種讓人難以忘懷的特殊氣質,讓人一看就難以移開眼睛。

  其他人也道:「一起走走吧。人多也熱鬧些。」

  花襲人如此便不好再強硬拒絕離開,便點頭應下來,道:「那打擾了。」而後,她走到了韓清元身邊,喚了一聲「韓大哥。」

  韓清元點頭,正要給花襲人指點這場眾人之時,這活兒便被薛世光一下子接了過去,殷勤地為花襲人指點介紹起來。知道花襲人是暗香來的東家,又知道她是那幾盆名貴花草的原主人,加之估計也瞧明白了薛世光的意圖,這些少年人說話之間難免就帶了些輕佻的好奇,只是並不過分。

  花襲人大方應對,並不顯惱。

  她不惱,韓清元卻是皺起眉。他問一直伴隨身邊的薛世淨道:「薛兄是個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薛世淨笑容帶上了些尷尬和歉意,輕聲道:「我只是聽說過一些。大哥他……」薛世淨很有些為難地說出口,道:「他好像是對花妹妹很上心的。對不起,韓兄,我剛剛只是想解圍,一時沒想起其他的,才出聲挽留了花妹妹。」

  多次接觸,聰明的薛世淨早就知道了花襲人在韓清元心中的重量。對此,她並不為這事兒拈酸吃醋,反而站在韓清元這一邊,一邊開解韓清元表現了自己的善解人意,一邊也跟韓清元一樣表示對花襲人選擇的不解和擔憂,表達自己對花襲人的善意。

  此時,她說的陰晦,但韓清元一下子就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抿起了唇。

  薛世淨又道:「韓兄不要擔心。我大哥他總算是正人君子,並不會行莽撞之事。至於花妹妹那裡,我一會兒就將她拉過來道歉,到時候韓兄再告誡她一聲,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韓清元搖搖頭,道:「只要薛兄不使下作手段,我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

  「那韓兄盡可以放心,大哥不是喜歡強人所難的。」薛世淨忙道。同時,她也有些好奇——難道這麼一個賣花的小娘子,還能經得住大哥的攻勢?她這大哥,真正有用的本事沒有,哄女人的手段卻是多。

  心中這般想,薛世淨口中卻在表示歉意,擺出了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

  「你原本也是好心好意。」韓清元並不怪薛世淨——這怎麼能怪的著她呢?

  這邊,花襲人應付著眾人的言語之時,就聽見意識之中,那花芽出聲:「哦……這韓公子和薛大小姐好有情有愛的哦……」她拉長著音調,明明是一把嬌嫩的嗓子,卻非要怪裡怪氣的,十分猥瑣。

  花襲人就問她:「你才懂什麼,又是怎麼瞧出來的?」

  「你小瞧我!」花芽仿佛是炸毛一般慍怒起來:「我最近學的可努力了!我都聽人說了,若是一個男人還愛一個女人,那就是女人無論怎麼是不是做錯了也都不會責怪她,而是會下意識地為她開脫;但一個男人若是不愛一個女人,那就是事事遷怒責怪,對的也是錯的!」

  這貨說出的話,居然很有道理。

  花襲人不禁問:「你是聽誰說的?」

  「皇宮裡那德妃娘娘說的啊。她可是特別喜歡那株茶梅來著,總是擺在身邊瞧。」花芽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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