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請疫神

  「敕令！」

  擰動手中黑劍劍柄，操控著劍身上貼著的符紙瞬間炸開，削弱疫神的體力，也能吸引它的注意力。

  但在發現自己那隻安上去的手已經拔不出來的時候，她一開始那副「險勝半步」的表情便被慌張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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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神的巨獸緩緩轉了過來，那隻足足有她一個腦袋大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將目光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股可怕的凝視又傳來了，將她驚得冒出一身冷汗，險些一個不穩從它身上摔下去。

  但沒工夫在乎什麼神明的目光了，唐明瑤狠命地拽著自己的手臂，卻怎麼也沒法移動分毫。

  那隻手逐漸被赤色的黏菌所取代，也終於讓她想起了剛才忽略掉的一點——

  現在這隻手，就是剛才被摔斷後，由身體裡的黏菌修復起來的那隻手啊。

  神明的神格再怎麼樣，哪怕是在一個血統不純的顓頊後人體內，它也是神。

  是神，就永遠比人強啊。

  眼看那隻手就要伸過來將她抓起，無路可逃的唐明瑤狠了狠心，丟掉了同樣怎樣也抽不住來的劍，重新在手中凝出一把，一劍斬斷了那條不願回來的手臂。

  不疼，因為菌體的關係，哪怕是這種程度的自殘她都感覺不到疼痛。

  只是在鋒利的刀刃划過骨骼的縫隙時，那僵硬的手感令她一陣心悸。

  失去束縛後，她不受控制地墜落下去。斷臂里血液飛散，洋洋灑灑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散布著螢光的弧線。

  那是她的血，她恍惚了片刻，反手將劍插進了樓體中，以手臂脫臼的代價勉強讓自己沒有被摔成肉泥。

  黏菌極快地修復著她的傷勢，感受不到疼痛，卻能從傷口處感受到十分清晰的菌體蠕動的感覺。

  她比此前任何一刻都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個事實——

  她似乎，已經不再算是人了。

  親眼看著自己丟失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回來，被黏菌取代，心中五味雜陳。

  巨大的十字架落下，絲毫沒有給她半分喘息的機會。

  看著那個緩緩起身，似乎已經有些玩膩了的疫神，唐明瑤晃晃悠悠地退了兩步，站定在了原地。

  她答應成為「守門人」了，但這樣似乎還是不夠。

  她確實能比之前更穩重地操控那些散布著致命瘟疫的菌體了，但在真正的疫神面前卻還是幼稚得像三歲小孩的戲法，根本不堪一擊。

  她被騙了，那傢伙說能給她打贏疫神的力量，但她根本打不贏。

  那傢伙說成為守門人之後就能有實力保護她想保護的東西，但是根本不是那樣。

  那傢伙說能讓她成神，能……

  等等，成神？

  看著疫神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巨大身形，唐明瑤面色僵硬地舉起了一隻手，像是上課回答問題的學生，像是一個向大人伸出索取的手的孩童。

  黏菌一點點從血液之中逆流而上，不斷蔓延，從眼角逐漸覆蓋了上來。

  但這一次，卻並非是因為她情緒慌張導致的失控，而是別的，更加褻瀆的東西。

  如果說這些東西是偷取了「瘟疫」的力量才能成神，那為什麼她不行？

  丹修所作的一切歷歷在目，此刻的她比什麼時候都要清醒。

  「我向你，獻上自己！」

  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從她的口中喊出，卻成為了令人無法理解的囈語。

  巨大手掌中的眼珠轉了下，似乎有些不明白她的做法，但片刻之後便反應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加快腳步沖了上來，握緊拳頭捶了過去。

  這一次的它毫不猶豫，不顧一切地只想要摧毀這個人類的行動。

  這一拳已經快到了極致，甚至快過了剛才的鋼筋，而且二人距離極近，幾乎只隔著半個身位的距離。

  這一拳不可能空，也絕不會空。

  它必須把她殺死在此刻，否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不是它能控制的了。

  這女人居然在召神，還是當著它的面，召喚未完全現身於這個世界的它！

  若是平時，它絕對會大大方方的接受這件事，畢竟只靠自己想要完全定位這邊還是稍微要花點功夫的，有個一直向它傳遞坐標的存在很是方便。

  可現在不一樣，它原本的進度被阻攔了，像是平行時空一樣被完全阻隔在了兩地。它與天界的它同時存在，亦或同時不存在，若是被同時召喚到了一個地方，究竟會發生什麼它根本無法想像。

  「轟！」

  那幾噸重的鐵拳重重地砸下，砸在了軟綿的肉體上，並沒有空。

  一切都十分完美，只是，被接下來了而已。

  唐明瑤顫抖著跪在原地，雙手死命撐著地面，才讓自己整個人沒有被瞬間壓碎。

  一隻同樣碩大的手臂撕破了她的脊背，纏繞著大量的黏菌穩穩地接下了那一擊。

  那隻巨手繃緊肌肉，將疫神的的拳頭丟到一邊，接著捏緊拳頭在笨拙的血肉身軀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啊啊啊！」

  但出乎意料的是，慘叫聲居然是從唐明瑤的口中發出來的。

  疫神後退了兩步，望著渾身直冒冷汗，面色蒼白的唐明瑤，大概理解了情況。

  這傢伙是個凡人。

  她幾乎沒有修為，卻想仗著天賦召喚神明附體在身上。

  但又不想讓疫神的神識接替她的意識，便卡在了這麼一個不上不下的極度痛苦的狀態中。

  背上那隻巨手隸屬於兩方的意識，每一次的揮動都是兩個靈魂在進行搏鬥。

  但人類的意識哪是神識的對手，只怕是過不了幾回合，這個丫頭就會自己撐不住爆體而亡。

  唯一麻煩的是，這隻巨手當中的疫神，是不是它？

  它控制不了那個東西，但顯然那東西也並不是和這個人類站在一邊。

  難道說，是世界上出現了兩個它嗎？

  這下可麻煩了，等這具身體裡的疫神將她奪舍之後，它還需要廢點功夫幹掉這個東西。

  「咳咳咳，咳咳……」

  唐明瑤強撐著站了起來，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好像不管她一會兒就要死過去一樣。

  但詭異的是，身後的那隻手臂卻並沒有出現反抗的意識，而是隨著唐明瑤逐漸找回感覺的右手輕輕晃動了下，握成拳頭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來吧，我休息好了，我們繼續。」

  唐明瑤抹了一把剛才因為疼痛溢出來的眼淚，惡狠狠地盯向了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