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褻瀆的生命
2024-07-11 06:45:34
作者: 李瀚海.
「不應該是這樣的……怎麼能是這樣呢?」
被塔蕾莎鉗制在地上的男人發出一陣痛苦的嗚咽,好像是在質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明明我也是,我也是被選中的人。明明流程都對,神的血也都找到了,怎麼會呢?」
「這人就是個瘋子,快點弄死他。」
狻猊捂著腦袋,有點無法忍受那傢伙身上隨著黏菌擴散出來的疫病的侵蝕。
「是你將惡魔們釋放出來的吧,是你舉行了召喚墮落天使的儀式,在上帝的眼中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舉的對吧!」
塔蕾莎幾乎是吼出來,在後面的幾人都被她那歇斯底里的氣勢嚇了一跳,說實話到如今位置,他們還從未見過這個好脾氣修女有過這樣極端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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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
銀制的蛇杖又加大了幾分力度,甚至直接卡在男人破破爛爛的頸間將他的脖子扭出了「咔嚓」的聲響。
「我才是……我才是顓頊後人,我才是疫神化身,我……」
「事到如今還執迷不悟,你罪無可赦!」
塔蕾莎狠狠地說道,雙手按在銀質蛇杖上,用杖柄用力向下一砸。
一道炫目的白光便從杖柄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爆發了出來,融化了那男人大片的肉身。
望著那具已經變得殘破不堪的屍體,塔蕾莎踉蹌地向後退了幾步,心中那份壓抑卻絲毫沒有釋懷。
「明明殺了這麼多人了,居然還敢會回到這種地方來,這人真是瘋得不輕……」
狻猊皺眉,捂著自己的腦袋評價道。
但她馬上又轉眼看向抓著自己的手為自己「治癒」的唐明瑤,有些不解地問道:
「怎麼樣?實在不行就算了吧。」
「有些……有些奇怪。為什麼,這裡的疫病處理不掉,明明牆面上的那些都沒問題,可是這裡的不行?」
狻猊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掃視了一圈,才終於發現了教堂周圍的牆面,那裡原本猩紅的黏菌被替換成剛了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樣子,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最起碼看起來舒服了不少。
「就像是……就像是有個源頭一樣,怎麼都吸不完。」
唐明瑤喃喃自語著,下意識地看向了剛才那個男人的屍體。
是那個嗎?他都已經死了。
可是死而復生的事情又不是沒有見過,況且這傢伙剛才不是說自己是個什麼「疫神」麼?
神是不會死的吧?會嗎?
「……怎會有如此褻瀆的生命存在。」
耳邊傳來塔蕾莎的嘟囔聲,唐明瑤將目光轉了過去,才看到了那個無法平復心情的修女緊緊將權杖抓在懷中,望向了地上那攤慢慢蠕動起來的「人」。
原本只是黏菌簡單的聚集,但在形成一定規模之後,那團幾乎快要構成一個人形的黏菌忽然猛地躍起,三兩下躍到了教堂禮拜堂最中位置的巨大十字架上,繞著它迅速擴散起來。
「那東西沒有骨架,它這是想給自己找個支撐物。」
狻猊皺著眉頭說道,這種不定形的怪物她見過太多了,而十字架的結構又恰好適合支撐起龐大的身體,收進體內作為骨骼在合適不過了,就像閆可可背後的督脈木引一樣。
「先等一會兒吧……」
她將手從唐明瑤的手中抽走,順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指了指旁邊變成樹人的閆可可,
「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別被誤傷了。」
「何等的褻瀆,我的職責,我的罪啊……」
塔蕾莎喃喃念叨著什麼「原罪」「救贖」一類的話,望著那被扭曲成血肉的十字架進入了短暫的混亂期。
「一塊兒帶走,然後……唉,算了。」
狻猊瞥了眼唯一還算清醒的唐明瑤,重重嘆了口氣,本想安排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無用的掙扎。
唐明瑤顫抖著將連皮膚都變得如樹皮般粗糙的閆可放在了背上,拉著塔蕾莎的手拼命向著教堂外面跑去。
發生的事情太過於紛亂,她已經沒法思考太多了。只有一個不想死的信念勉強作為支撐,讓她竭力榨幹著自己的體能,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不該承受這麼多的,她早就後悔了。
當什麼道士,去什麼稷下……
無非就是考不上大學而已,無非就是活的平庸一點而已,那又怎麼樣啊?
最起碼不用每天與吃人的怪物打交道,最起碼不用去面對神人之間的戰場。
她都是為了些什麼啊?
她沒命地跑,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的情況,更不敢抬頭去看天上那副毀天滅地的景象。
直到離開了這個空無一人卻滿目瘡痍的街區,身後教堂的方向傳來了「轟」的一聲巨響,她才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重重滾了兩圈。
「是神的……是神的旨意,沒錯的。上帝的旨意,沒錯……」
塔蕾莎呆呆地站在一個被掀飛的店鋪下面,兩眼無神地望著唐明瑤這邊。
閆可可面朝上倒在地上,除了呼吸的起伏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動靜。
唐明瑤捂著被地面上的碎石劃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繃著酸痛的肌肉費力地坐了起來,望著幾乎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城市,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都讓她跑,她能往哪裡去啊?
她連自己身上的疫病都控制不了,剛才也沒法治好狻猊。
她這樣的人為什麼還活著啊?為什麼沒有直接死在井下啊?
「……」
塔蕾莎茫然地看向了已經哭成一個淚人的唐明瑤,眼角也不知不覺流下了幾滴清淚。
但還沒等唐明瑤的情緒發泄多久,一聲地震般的響動便從遠處的樓房之中響起,天上八仙之一的某一直將什麼巨大的東西砸了下來,那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擊垮了幾棟樓房,連帶著數噸重的鋼筋水泥擦著唐明瑤的頭飛到了右手邊斷橋的對面。
而那東西卻馬上從廢墟之中站了起來,發出一陣震天撼地的咆哮,從大地之上一躍而起沖回了天空中的戰場。
巨大的咆哮聲幾乎震得人肝膽俱裂,隨即而來的便是無數碎裂的飛劍殘片如雨般落下,熾熱的陽炎將大半個帝都都染成了紅色,停靠在路邊的汽車粘上一點都被化成了鐵水。
這裡畢竟是戰場,在這種地方,撕心裂肺的哭聲都會被掩蓋得一點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