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大智印

  「水？」

  徐陽一愣神，險些被地面上甩起的鞭子狀黏菌整個抽下去。

  「你們先去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別來這裡！」

  怔怔地看著徐陽那一臉焦急的模樣，螭吻不禁想到了帶著閆可可進到地下室之前幾人的對話。

  剛睜開眼的閆可可馬上理解了當前的狀況，焦急地喊道：「你們讓觀主一個人進去了？為什麼啊？你們明明都有這種能力了，為什麼就只是在旁邊等著？」

  可塔蕾莎與螭吻二人卻相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懷著不同的理由搖了搖頭。

  「這是觀主該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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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螭吻如此說道，心中卻對自己的回答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上帝平等的愛著每一個人，所以我們無權對人類自己的選擇做出任何干涉。」

  塔蕾莎說著，向著旁邊的螭吻點了點頭。

  她猶豫了。

  雖說自己的確也抱著這樣的想法，但在面對閆可可那雙質疑的眼睛的時候卻有些分不清了。

  她與京師府約定俗成，去守護華夏免受強敵妖邪侵擾，並且也已經這樣做了數百年。

  但在此之上，她清楚地記得在這條約定之上的另一條——

  即，人的一切，交付於人自己掌握。

  九子始終只是守護與守望，但絕對不可干涉人間進程。

  如同此前的朝代更替，或是敵國入侵。

  不論有多慘絕人寰，不論是多罪大惡極。

  只有當華夏真正面臨了命懸一線的危機之時，他們才會現身力挽狂瀾，為華夏贏得一線生機。

  只要華夏的根還在，一些天災人禍所導致的傷亡其實都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是華夏文明的守護者，不是華夏人的保姆。

  這也是京師府一直壓著他們絕對不可出現在人前的原因，若是華夏的每一個人都知曉了自己的國家存在著一個兜底的存在，忘記了鬥爭忘記了前進，只是躺在九子構成的庇護傘中安然享樂，那麼華夏必先亡於內部，無藥可救。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這樣做過，去看看南北宋後期的王朝到底淪落成了怎樣的一番風景便知道了。

  所以，只是守護，絕不插足，便成為了九子與京師府，甚至與道宮約定俗成的規矩。

  眼前的徐陽，毫無疑問，就是人類之中脫穎而出的領頭人，是人類征伐天界的先遣者，是當之無愧的人類之光。

  若在這種節骨眼上出手做出了干預，必是有悖於九子的規矩的。

  人類的問題必須要由人類自己解決，到實在無法面對的時候，才由他們這些非人之物出手阻止。

  塔蕾莎也是如此，她如同她所敬愛的上帝那樣，平等地愛著每一個人類，願意為他們抹去傷痛，撫平悲哀，卻不願替他們解決這樣的災難。

  若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那麼就算她出手也是無濟於事的。

  更何況，忤逆上帝的行為，本身就是極大的不敬。

  「你們……」

  閆可可一時竟然有些無話可說，她終於理解了，三觀差的太遠，與這些非人之人交談根本就是在浪費口舌，便掙扎地站起，想要去幫助下面不知情況的徐陽。

  看著傷員想要離開，塔蕾莎也不做阻攔，只是微微欠身讓開了個位置，以免耽擱了閆可可的行程，阻攔了這位人類所作的自由選擇。

  「我帶你去吧。」

  望著那個一步一晃兩步就倒的女孩，螭吻有些於心不忍，便起身將她攙了起來。

  ……

  再次回過神來，地上那攤散發著青光的黏菌之中已經湧出了大片細長的尖錐，仿佛暴雨梨花向二人這邊射了過來。

  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螭吻便將閆可可拉到了自己身後，抬手掀起了一人高的一堵水牆，擋住了密密麻麻的針刺。

  「你不是不幫我麼？」

  閆可可似乎還在生著悶氣，在後面輕輕拽了拽螭吻的頭髮。

  「我只是不插手你們的抉擇，又不是鐵石心腸，眼前的人遇到了危險還是會救的。」

  螭吻似乎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在這句話結束之後用同樣的眼神盯著閆可可看了好一陣。

  「那觀主遇到危險了，你救不救？」

  閆可可指向了懸在天上小心躲避著黏菌刺擊的徐陽，如此問道。

  「當然是要救了。」

  螭吻不假思索。

  「那她被陰家附身，失了心神，你救不救？」

  閆可可又指向了不遠處的唐明瑤，滿臉的嚴肅。

  「若是能救，還是要救的。」

  螭吻猶豫了一下，如此回答道。

  「那好，現在觀主冒著危險去救那個女孩，你是幫還是不幫？」

  「你這是什麼歪理？」

  螭吻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閆可可會這麼問，卻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麼回答。

  「你剛剛出手擋住那些飛針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為什麼還要騙自己？」

  閆可可嘆了口氣，抬起眼來直視著螭吻的雙眸。

  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剛才塔蕾莎替她治療的時候順手也醫好了她的眼疾，她現在的兩隻眼睛都完好如初，瞳孔上如日全食那樣映著金色的輪廓。

  「唉，說不過你們，你們一個一個的嘴都那麼好使。」

  螭吻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鬱悶地轉過了身面對向了伏在一堆屍體之中如鷹一般的唐明瑤。

  「先說好了！我接下來所作的一切，都是出自於救人的意願，並非想插足任何人的選擇！」

  螭吻底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徐陽詫異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險些又被牆壁上探出的尖錐戳到。

  而不遠處的唐明瑤似乎也被這一嗓子嚇得清醒了不少，隨之周圍黏菌的攻勢也降了不少。

  而道出宣言後的螭吻心中也稍稍有了個底，便雙手交叉展開了小臂上的外甲，拼湊出無數形態各異的術法。

  碧藍色代表著水行的圖案懸浮在半空中，還未來得及激活，螭吻便又猛地展開雙臂，收起所有裝甲的部位，合掌重重拍在一起，從口中呵出一聲：

  「吭！」

  速度極快，所展出的氣勢也格外磅礴，旁邊的閆可可甚至都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巨大的佛印便從螭吻胸前結出的毗盧大智印中推出，震開了房間中積攢已久的屍毒煞氣與哀怨憤慨。

  金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房間，將大日如來的無上智慧播撒在了每個人的心中，就連站在上邊用金光咒護住身體的徐陽也不禁怔在了原地。

  但這個狀態只維持了片刻，下個瞬間，無數澎湃的海浪便從螭吻身邊的藍色咒印里洶湧而出，以不可阻擋之勢翻騰起來沖向了不遠處的瘟疫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