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瘋癲

  「將人的肉體獻祭，換一個無智的神降臨世間，這就是你們的修仙方式？」

  徐陽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長劍向上提了一點，刺破了那人的皮膚。

  「倒也真是有趣，你們道宮的修仙方式不也是如此麼？怎麼還分了個三六九等呢？張明德？」

  「什麼？」

  徐陽大驚，被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嚇得退後了兩步。

  「什麼？事到如今你還在裝傻？還是說你的意志不夠堅強，被你討來的這個軀殼給搶占了意識了？你那寶貝《神通錄》沒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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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臉的無辜，卻將徐陽嚇出了一身冷汗。他不得不承認，這法子騙到他了。

  「半真半假，半假半真，你們丹修的騙人功夫還真是一套又一套啊。」

  徐陽在清心咒的作用下平復了心情，故作鎮定地嘲諷起來。

  但哪怕只有一瞬，他剛才眼神之中露出的膽怯還是被那人捕捉到了。

  「啥啊？你不會真沒搶過這小子吧？還是說躲在什麼地方養精蓄銳，準備在這小子給你把修為練起來的時候再一併奪掉呢？」

  「少廢話，回答我剛才問的問題！」

  徐陽忍不住吼了起來，一腳踢碎了那傢伙的膝蓋，讓他整個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怎麼了！別忘了這小子是你讓我們給你找來的！他父母也是你藏起來的，現在你想反悔？」

  那人也被逼急了一樣，在疼痛的作用下忍不住指著徐陽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

  「觀主！別聽他妖言惑眾！」

  螭吻眼看著徐陽的臉色變得蒼白，便趕緊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生怕他一個激動就失去了理智。

  「不錯，徐觀主。這丹修之眾口中紛紛擾擾，沒有一句可信，還是儘快將他們全部逮捕，交給京師府處置吧。螭吻小姐，你聯繫到京師府了嗎？」

  塔蕾莎也皺著眉頭安慰起來，並詢問螭吻剛才嘗試通訊的情況。

  「地下沒有信號，等會兒我在這裡弄個簡易的微型直放站就好了。」

  螭吻急匆匆地說道，並用法術封住了這個地洞的去路，免得那些丹修的傢伙跑掉。

  「就是啊徒弟，你可千萬穩住，別被那妖道的花言巧語壞了道心啊！」

  滿臉褶皺的老人顯得十分焦急，站在旁邊安慰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徐陽。

  等等，老人？

  徐陽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了站在他身邊的張明德。

  「師父，你不是……」

  「放屁，我哪有那麼容易死？」

  張明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臉上又忽然露出了一副詭異的笑，

  「我還等著你成仙呢。」

  「你等我成仙幹什麼？我成仙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真要奪舍了我？不對，我父母，我父母是被你藏起來的？」

  徐陽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歇斯底里，而隨後身邊人的一句話差點壓垮了他：

  「觀主，你，你在跟誰說話？」

  「我……」

  徐陽愣在了原地，望向了從地下走回來的閆可可。

  原來那句話是閆可可說的，這整個地下也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什麼鑽下來的丹修，也沒有什麼京師府的螭吻和帝都教堂的塔蕾莎。

  「我不知道，我腦子有點亂……」

  徐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耳邊圍繞著嘈雜的聲音，還跟著烈火熊熊燃燒的噼啪聲。

  他茫然地拋下了手中握著的劍，一步一步走向了眼前的閆可可。

  閆可可的形象在不斷發生著改變，一會兒是第一次見面時包著丸子頭的黑衣形象，一會兒又坐在輪椅上面色慘澹地盯著他，一會兒又是失去手腳之後癱在醫院病床上的樣子。

  「這裡是哪裡？你知道嗎？」

  徐陽忍者腦袋裡發出的劇痛，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閆可可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怔怔地盯著腦袋裡亂作一團的徐陽。

  他下意識地打開系統，想查清楚自己是否中了什麼幻術，卻隔著系統界面看到了站在眼前的張明德。

  「不要怕，《神通錄》會幫我，你的修為，你的道行，馬上就都是我的了。」

  那個師父乾巴巴地笑著，醜陋的臉好像揉成了一坨冷卻凝固的火山泥。

  徐陽慌張地向後退了兩步，卻一腳踩到了鎮龍湖的水裡。

  一眨眼的時間，他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明德觀的風景。

  「觀主，你啥時候能成仙啊？」

  無人機在眼前「嗡嗡」地飛著，漆黑的攝像頭變成了一張人的嘴，諂媚地問道。

  「觀主，這成了神之後，能過什麼樣的日子啊？」

  「觀主，之後你還直播嗎？能給我們看看天上啥樣子嗎？」

  「觀主，大熊呢？大熊怎麼沒了？能讓我們看看嗎？」

  刺耳的嘯叫聲刺痛了徐陽的耳膜，他呆呆地回過頭去：

  「大熊，大熊在……」

  「吼！」

  一頭碩大無比的黑熊猛地沖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徐陽的肩頭，隨著一陣劇痛，將他整個人撲倒了冰冷無比的鎮龍湖中。

  但冰冷的感覺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徐陽睜開眼，看到了早該死去的睚眥的臉。

  「你怎麼在這裡？我妹呢？」

  「我不知道……」

  徐陽喃喃自語，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他早已經分不清了。

  「唉，煩死了，照你這樣子下去，人間早就被惡神毀了。」

  睚眥嘆了口氣，將一朵白色的蓮花塞到了徐陽的手裡。徐陽無意識地將其攥住，正想問些什麼，卻被睚眥迎面狠狠砸了一拳。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徐陽重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被削平了的山頭之上。

  周圍的一切皆被烈火焚盡，空氣中瀰漫著人肉被燒得焦糊的味道，眼前就是一座座被夷為平地的城市。

  哀嚎聲嗚咽聲哭喊聲不絕於耳，對抗上蒼的生靈都被肢解高高掛起以示眾人，從天而降的惡神成群結隊立於蒼穹之上，向著早已覆滅的人間發出譏笑。

  「救我嘛，觀主。救救我。」

  閆可可的聲音再次響起，從身下的屍體堆里忽然探出一隻被枯藤纏繞的露出骨頭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重新扯回了一開始的空間裡。

  漆黑的古墓里，站著他，和幾乎有些不成人形的閆可可，以及一打開系統就會出現的準備隨時奪取他的身體的張明德。

  「觀主，為什麼不救我啊？」

  閆可可的臉甚至腐爛了大半，她張開嘴，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

  徐陽的心跳停頓了半分，整個人意識一空，毫無前兆地倒了下去。

  他終於想清楚了，是他自己的問題，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