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命由己作

  「我華夏從古至今，從未聽說有人如此放肆。儘管掀翻棋盤，我們也能重新站起來耐心排好每一步留給他們對付。這整座華夏大地，便就是一座世界上最大的殺陣！」

  「這天上的神明看似不可戰神，但在我們看來，其實根本不值一提。」

  聽到京師誇下海口，徐陽也是稍稍安靜了不少

  接著，那京師掏出了手中的平板，將陣法的結構指給了徐陽。

  剎那間，徐陽那對前輩的欽佩之情，無以言表。

  尤其是越往後看，心中就越為驚訝。

  「此陣與漢唐之際，曾大顯神威，殺神屠魔，無所不破。」

  

  「同樣也是因為這座古陣存在，躲藏於天邊的上蒼不會允許我們再度崛起，所以每逢國運昌盛之際，總會派下殺神，將我們遏制在搖籃之中！」

  徐陽心頭震驚無比，內心卻感到恍然大悟。

  現如今的華夏，隨不際盛唐時期那萬國來朝的壯闊，但也並非任人宰割的弱者。

  而且，論起民族凝聚力的這一點上，更是達到了空前的鼎盛！

  對一個國家來說，最為可怕的是什麼？

  是偌大華夏每一次的浴火，每一次的涅槃。

  此舉仿若陰陽輪迴，生生不息，而且越挫越強！

  徐陽通篇看下，心中卻滿是浩然正氣：

  「然也！爾等今日踏碎凌霄！也是百般因果加持，無可不為！」

  語畢，他將平板塞回了年輕京師的手中，拂袖而去，退回到鐵嶺山之中。

  後者得到了答覆，便連忙著手去通知了在另一邊等待的老京師們。

  只過了片刻。

  這片古老的神州大地上，隨著那大陣的運轉，終於出現了各種奇異的景象。

  甘露降、日月光、斗極明、鐘律調、四夷化、孝道至、越裳來。

  瑞雪、瑞雨、瑞霞、日月合璧、五星連珠。

  江出大貝、海出明珠、河出馬圖、洛出龜書、陵出黑丹、山出器車、澤出神馬。

  風不鳴條、海不揚波、混河載清、枯木再生、抱珥之日、同色之星。

  牛生上齒、狗養斯肫、牛生厥石、鳥狀前赤。

  陸生蓮花、萬蠶同繭、抱日之氣、覆鼎之雲

  一個接一個的奇異事件頻出，惹得網絡上的眾人已經逐漸有些見怪不怪。

  唯一被人們所感嘆的，唯有那始終試圖染指華夏的妖魔邪祟，竟像見了貓的耗子一樣嘶吼著遠離了。

  徐陽與山野林間漫步，一路尋到劍谷，才終於找到了那隻被一掌拍落的鳳凰。

  那飛時百鳥相隨，見則天下安寧的祥瑞之獸，此時也已經奄奄一息，氣若遊絲。

  想到那神明揮出一掌時不動神色的神情，簡直無法揣摩那傢伙的力量到底強大到什麼程度。

  徐陽取出一瓶水，勉強給鳳凰灌了下去，這才算是為其續了一條命。

  做完這些，他繼續向著東方走著。

  恰好，又遇到了那批一路向東前進著的野象群們。

  面對著種種的異象，它們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畏懼，前進的步伐中包含著堅定，與無所畏懼。

  再往東走，便是那座石頭山。

  徐陽徑直走到石頭山下，抬頭仰望，接著一躍而起，登上了最高峰的山崖。

  他獨自坐在崖頂之上，任憑身邊狂風大作，卻絲毫不為所動。

  看似是在揣摩感悟著什麼，但實際上，他卻是在等待。

  等待屠神大陣的完全啟動，也等待著他自身精氣的完全充盈。

  一路修行至今，他也從來沒有真正動用過自己全部的力量。

  而這一次，他明白，若再不使出全力，此後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若是把握住這次機會，成功將那神明屠戮，還大千世界一個修道之緣。

  那麼在極短的時間內，人間絕對就會擁有許多自己的真神。

  到那時，那些所謂的上蒼，就將毫無還手之力。

  思前想後，約摸著大概過了一個時辰。

  徐陽的精氣終於到達了自己的全盛狀態。

  那股澎湃洶湧的力量在體內肆意噴薄著，仿佛隨時都能破體而出一般。

  自覺合適，他便在心中詢問系統：

  「屠神一役，我能有幾成勝算？」

  系統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即作答，反而是維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宿主只有不到一成的概率，能夠擊殺神明，全身而退。」

  「不到一成啊，不虧是神，我都已經做到這份子上了，居然還不到一成！」

  徐陽嘆息，接著頓感悲傷。

  他修行至今，根本就沒有受到過任何阻礙。

  不論遇到了什麼妖魔，還是詭道術士，他也都能從容應對。

  哪怕是人世間最為可怖的存在，甚至也被他輕鬆斬於劍下。

  如此可見，這人間的道神，究竟被壓榨到了何等稀缺的地步！

  「系統建議宿主暫避鋒芒，暫且退避，待數年之後，方可重新討伐！」

  系統推算著，給出了可行性最高的一個方案。

  然而聽到此話的徐陽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望向了遠處的密林。

  「此番神明降世，已使我偌大華夏人人安如危卵，惶恐度日。若是今天不做出表率，怕是日後都不會有人願意再探一步修仙之路了，若是如此，還談何屠天？」

  「明德觀交給了我，便是要叫我明德。避而不出，人人自危，這又何以為德？」

  「若是此番屠神成功，那便能還天下一個安定。」

  「若是以卵擊石，那我也要讓我華夏億萬子民，明白這命由己作，而非天算的道理！」

  語畢，徐陽憑風而起，以周邊道神重塑道身，以五雷秘法打通脈絡。

  那名為道的存在在他的周身圍繞，似乎令世間生靈都為止誠心吟誦。

  這，便是那天上之仙的勢！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徐陽才終於來到了老村長三人與那神明初次交手的地方。

  順路望去，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狼藉。

  他們戰了個昏天黑地，站了個不死不休！

  鐵嶺山的數座山峰盡數倒塌，幾片地面還被那火紅的箭矢化成了緩緩流動的岩漿。

  雖然此處，本來就是死地。

  這裡，本是九峰最深處的遠古戰場，隨不知道經歷了什麼，但滿目的瘡痍就已經決定了其不能生長任何活物的特點。

  徐陽踏步向前，想要將這殘破戰場上的一分一毫都看得仔仔細細。

  沒多久，一條淌著神血的手臂赫然出現在了路中，周邊縈繞著的黑色符咒，表明了他主人的身份。

  沒過多久，他又在路邊看到了插在地中的已經斷成兩截的白骨弓，連那緊繃的蟒皮，如今也斷裂燒焦得不成樣子了。

  隨著他一點一點地前進，徐陽的心中也是越來越驚詫。

  這裡的一點一滴，都在預示著，參與戰鬥的三人已經凶多吉少了。

  畢竟，他們所面對的，可是真正的神明。

  恐怖如斯。

  徐陽停下腳步，在那一片狼藉之前重重嘆了口氣。

  在那破碎的山嶽之間，赫然倒插著一個油亮的菸斗。

  循著望去，地面上則是堆積成山的妖獸屍體。

  那尊神像依舊毫髮無損地端坐半空，身邊祥雲圍繞，不怒自威，不悲不喜。

  他的身下，那碎山亂石之間，赫然便是那奄奄一息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