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瞬間引爆

2024-07-11 06:39:09 作者: 李瀚海.

  更加令大家不可思議的是,好像不管是徐陽還是在場的其他人,好像都不把秋冀恆當回事一樣。

  而在後者開口之後,那乾脆的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眾人明明白白的聽到,秋冀恆口中說出的

  「師叔」

  一時間,大家好像都忘記了發送彈幕,直播間裡持續了整整幾分鐘的平靜。

  此時的徐陽已經將何梓旭等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但就是這一個微不足道的舉動,卻惹得再一次觸景生情,不禁抱著徐陽的腿大哭起來。

  不少人見此,也忍不住內心的悸動,忍不住偷偷低下頭抹去淚水。

  就連不遠處的幾位村長,也無法直視如此悲痛的一幕,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眼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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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陽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輕輕拍拍秋冀恆的後背,以此來安慰。

  多多少少的,他也算是能勉強理解一些他的心情。

  而這樣的景象持續了幾分鐘才結束。

  安慰好家屬後,徐陽微微嘆了口氣,徑直走到那個老校長的遺像前面,招呼秋冀恆過來代替自己上了三炷香,然後帶著敬意微微鞠了一躬。

  他最多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在修為已近天仙之後,他明顯感受到了一些此前從未接觸過的規則。

  如若是自己親手祭拜,怕是這三炷香插下去,老爺子的棺材就會當場四分五裂!

  而在那之後……

  大總管帶頭將徐陽帶來的嗩吶班子帶到了靈堂中的旁的一個桌子旁邊。

  本來,這裡為四台準備了四張椅子。

  在看到人數不對後,又臨時叫人從本家裡搬出來四張,才勉強在這個擁擠的環境中容納下這麼多人。

  而到了這時候,偌大葬禮上,竟然只有這八人是坐著的!

  其他來訪的賓客,甚至是周圍幾個村子的村長都站在兩旁。

  不少不理解情況的外地人都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妥,但迫於這肅穆的環境也不好表達出來。

  與此相反的,本地的人們則是習以為常的樣子。

  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規矩!

  這就是所謂的接師禮!

  沒過多久,何梓旭和他的兒子以及一些幫忙的親戚,就端著不少托盤走了過來。

  那些白瓷的盤子中,裝著煙、茶、點心等小禮品,顯得似乎有些多此一舉。

  而那些東西也由作為孝子孝孫的章家父子恭恭敬敬地擺放在了盤中,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小心謹慎,生怕有任何差錯。

  所以,在一切事情都做好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的時間。

  不少從未見識過這種複雜禮節的外地人都張大了嘴巴,怔怔道:

  「接師禮,居然這麼複雜麼?」

  站在一旁的一個叼著菸斗的老人聽到了這句細若遊絲的話,便解釋道:

  「按照民間的說法,嗩吶匠接白事,那都是在跟陰曹地府打交道,乾的都是折壽的活。」

  「也正因如此啊,死者的家屬都對嗩吶匠們格外尊重。」

  「但說實話,都是因為大家知道嗩吶匠的不容易,一曲下來不帶換氣的,能把臉都吹到變形,真的是個傷害身體的活計。」

  「所以這些紅白事的家主,為了補償,就都會多送點東西給他們。」

  聽到這樣的解釋,眾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因為說到最後,最重要的還是繁瑣的禮節。

  大部分嗩吶匠,其實並不是很在乎家主能給多少報酬。

  但只有足夠的尊重,對方才會真正盡全力地為你吹奏。

  談到這裡,黑土村的村長也掏出了自己的菸袋,稍稍吸了一口。

  吳四爺也探過頭來,對著正在抽菸的村長搭話道:

  「老書記啊,這上了貢,那小道士也得起活了啊!你瞅瞅,他能吹點什麼啊?」

  村長白了他一眼道:

  「這傢伙上山才多久啊,能把嗩吶吹出動靜來就不錯了?」

  「唉,必是天賦異稟才能受到那味的青睞啊。不像你我,最多只能在人家那冊子上留個名字而已。」

  老村長撇了撇嘴,顯得有些不滿:

  「嗩吶班子開頭,要麼是悲山調,要麼是開場,除了這倆之外,我真不知道別的。」

  另一邊的靈堂之中,徐陽已經將懷中的嗩吶掏了出來一把按在了桌子上。

  他帶來的這些樂器,全都是老道士剩下的。

  在場的嗩吶班子一共八人,只有徐陽稍微抿了幾口茶,秋冀恆抽了兩口煙。

  剩下的六個紙人,都靜靜地坐著,不敢靠近水火。

  待秋冀恆掐滅了手中的煙柄,與自己的師叔對視一眼後,徐陽就一把抄起了桌案上的玉白瓷碗,雙頭高高舉過頭頂:

  「送行了!」

  此話一出,包括秋冀恆在內的八個人全都一併站起,高舉起瓷碗,將碗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此番舉動,隨來自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嗩吶班子,一舉一動卻充滿了江湖人的豪情。

  那六個紙人的胸中燃起幽綠色的靈火,將飲入口中的白酒燃燒殆盡。

  而在此之後,眾人便一併拿出了樂器,蓄勢待發。

  徐陽抬起頭,望著頭頂的陽陽烈日,厲聲高喝:

  「悲山調!起!」

  「咚!」

  隨著徐陽一聲令下,一陣錘擊鼓面的沉悶響聲瞬間震懾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緊隨其後,是二胡與笙的二重奏響起,隱約勾起了一絲即將展開的旋律

  一陣笛子的悠揚作為連接點,順著一個滑音,將緊隨其後的高亢嗩吶迎了出來!

  此時的八個人各司其職,將每種樂器的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用極其激烈熱鬧的響聲,卻吹出了滿是悲壯的曲調。

  四台嗩吶一併吹響高音,將其餘的四類樂器全部蓋住,接著在衝上最高點時戛然而止。

  停頓不超一秒,便又向一枚炸彈一般,將所有樂器的聲音同時綻放!

  徐陽手中那烏黑亮麗的嗩吶在太陽下閃著光,獨吹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旋律。

  高昂且激情,奔放且不羈!宛如被鬆開籠頭的野馬,在一望無際的被其他樂器所襯托出來的音域中馳騁千里!

  正在眾人的情緒全都要被調動起來並一併爆發的時候,那高亢的聲音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台嗩吶,竟然一併收聲了。

  二胡與笛子交錯著,將旋律放緩,細若遊絲,就好像隨時都會斷掉。

  徐陽也緩緩接住了那落下的音符,再次緩緩吹響嗩吶,卻沒有表現出那種獨特的響聲。

  看著眼前的一幕,眾人不禁屏氣凝神。

  不論是那些聞訊而來的主播,還是趕來湊熱鬧的村民,亦或是老校長的學生和家屬們,都不敢大聲呼吸。

  因為這個瞬間,他們共同見識到了一曲格外偉大肅穆的合奏的誕生。

  悲山調頭一次被如此演繹,頭一次將這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樂器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就好像是工廠機器上一個接一個不斷咬合的齒輪,嚴絲合縫,缺一不可。

  這種感覺是如此奇妙,就連作為輔助的秋冀恆也明顯感受到了水平的差距。

  昨天的晚飯時間,徐陽一句話就點醒了自己的疑惑,帶領他找到了自己一直所缺失的視角。

  而現在,在徐陽的引導下,他終於隱隱約約摸到了有關「道」的一角。

  那股韻律在自己的口中盤旋,充斥在嗩吶的銅管與蕊子裡。

  那個吹著笛子的紙人,也是這八人中唯一的女性,正微眯著眼睛,修長的手指在管身上划過。

  那笛子發出的聲音,卻再也沒了那柔順婉約的感覺,反而顯得格外剛勁有力!

  此番吹奏,倒是也讓不少擅長笛子的演奏家們大開眼界。

  他們頭一次知道,原來笛子還可以這樣去吹。

  正當眾人讚嘆不已的時候,突然——

  「咚咚咚——」

  急促的鼓聲陡然響起,再次抓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那鼓聲似乎是在爭搶著什麼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好像是要爭奇鬥豔,此時的嗩吶聲音也開始層層攀升,越來越激昂!

  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火熱,似乎要將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宣洩!

  瞬間引爆!

  所有直播間的觀眾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所有人都震撼於這劇烈的衝擊,心悸不止!

  八台嗩吶開天路,地府陰兵也難當!

  這一剎那,所有來到現場觀看的人都震驚在了原地。

  縱使他們隔著一個屏幕,縱使他們沒有親身經歷。

  即便與現場相隔十萬八千里,那股穿透力感染力極強的嗩吶響聲也依舊響徹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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