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又被打臉
2024-07-10 23:57:13
作者: 斯達克
四人來到一博,魏總也到了,大家整個上午全部忙在商議細節。小柳的專業素養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每一個細節都考慮的細緻嚴謹。楊平只是把握大方向,堅持等拍賣結果出來折算一部分四合院的尾款,剩下就是喝著可樂,拿著黑漆古玉璧在指間翻花樣。
藺建中偶爾閒暇,看著楊平指間的黑乎乎的玉璧,蹙眉:「小楊。你拿的是什麼?翻來翻去的看不清楚。」
楊平把可樂放在桌上,一手翻了個花樣,把玉璧彈起來反手在空中接住,對於他來說多簡單的,萬無一失啊。他把玉璧遞給藺建中:「藺老師,這是一塊黑漆古漢玉,做得倒是很精巧,我就喜歡這直角邊緣,和硬幣一樣。」
藺建中現在免疫力大大提高,不提高也不行啊,和楊平打交道時間長了,神經不粗大些遲早進神經病院。藺建中拿著玉璧索性也不管一博的幾位股東和小柳團隊的談判了。端杯茶和楊平並排坐下,語重心長:「小楊,這玉璧是典型的漢代黑漆古,可以做標本的,價值很高,當然也只是相對於存世量較大的漢玉來講。你這塊玉璧擱誰手裡都是傳世的東西,你就不怕有個閃失?你這樣一次兩次大家都可以勉強認為你是性格豁達,但是次數多了知道這叫什麼嗎?」
楊平虛心:「您說。」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藺建中嚴肅:「你這就叫粗鄙!叫無知!會讓人笑話的。你和那種八十年代的暴發戶比著燒錢有什麼區別?!我有時候真覺得老天不公平,什麼好東西都能落你手裡,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有眼光,知識儲備並不低,甚至可以說是極高的。那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行為?是藏拙?皮里秋陽韜光養晦?和光同塵?」
這是被打臉的節奏啊,楊平反思:「恩,藺老師我受教了。其實說是藏拙也好,格局不大也好,這都和我的起點有關係。我是玩文玩的,玩文玩的人最大的弊端就是愛顯擺,愛玩。每樣東西都想玩,都想戴在身上。這和您的境界不一樣,您是開博物館的,好東西拿出來展示,大家都能看。我的東西要是擺在展櫃裡展示,那自己還玩什麼?怎麼去感受小物件兒在手裡慢慢氧化,包漿,開片,玉化的過程?你說我的行為粗鄙,這對我真是觸動蠻大的,現在想想,是粗鄙了,汗顏得很。那您說我應該怎麼對待文玩呢?每樣東西都掛在博古架上,每天看看就好?煩惱得很啊。」
藺建中一聽,也是這麼回事兒,人家又不愛好古玩,文玩文玩,不讓人家把玩還叫什麼文玩?當下啞然失笑:「是我偏執了。我是這樣想啊,你以後能不能區別對待文玩呢?比如這塊漢代黑漆古玉璧,你就可以好好綁根把件繩,拴在皮帶上,玩的時候也掛在手腕上,這樣也安全不是嗎?玩文玩的我也見過不少,即便最便宜的文玩我也沒見過誰拿在手裡玩花活兒的。」藺建中是不知道,即便東西摔八瓣兒這廝也能給修復了,「還有屬於古玩的,那還是要珍惜,用三秋碗泡方便麵的事還是不要幹了。」
楊平點點頭:「對,藺老師,我一定注意。」
藺建中把玉璧還給楊平,還是叮囑:「什麼事情都有個度,過度了就會變質,好好想想。」
這是在暗示什麼?楊平蹙著眉點點頭:「我會想的,藺老師,今天也就是初步意向,具體操作還得過完年。那時候我就不過來了,小柳和魏總的團隊全權代表我,你可以放心。」
藺建中喜歡這個話題,拍拍楊平的肩膀:「我倒是希望你能多入股些,能把一博收購了那才是最好的結果,哈哈。」
楊平翻白眼:「那得把所有的雞缸杯全堆在這兒吧。」
小柳她們進展得很順利,快到中午就已經達成初步協議。接下來就是魏總和一博之間的談判了,沒楊平和小柳什麼事兒。楊平就帶著小柳出去找飯轍。
隨便找家老京北炸醬麵墊湊合吃,兩碗炸醬麵配著好幾樣小菜,小柳嫌面多,給楊平分過去一半,抱怨:「楊哥,這邊已經啟動了,你的基金會名字還沒起好呢。」
楊平拌拌麵,撇嘴:「我說叫二基金你又不願意,那你起一個。」
小柳咬著筷子,使勁兒想:「恩,這個還是要看你的基金會的公益目的,楊哥你是打算做哪一種?關愛老人?希望小學?」
楊平開動了,西里呼嚕的:「嗯嗯,你先吃……哈,我沒具體目的,還是要看受幫助的對象了,要不就叫藏秘?當然和西zang基本沒什麼關係。」
小柳低頭吃飯不吭聲。
楊平吃完擦著嘴感慨:「這還沒我做的好吃呢。」
小柳咯咯笑:「那有機會你要給我做一次。」
嗯?這話歧義較大啊,楊平噎住了:「呃,看機會,看機會。那什麼,這個藏秘基金啊,嗨,咱們連地方都還沒找好,慌什麼。」
吃完午飯兩人驅車來到十剎海,找地方停好車。七繞八繞地找到那個四合院,這院子現在看上去一點兒沒有老宅子的感覺,大倒是夠大,按說也是小四合院,但怎麼看怎麼像趴趴房,有點兒空間就被碎磚頭圍起來蓋間伙房什麼的。一顆老樹從間房子裡破頂而出,虬枝猙獰刺向天空。楊平和小柳躲著蜂窩煤,凍硬的墩布,廢棄的家具,大概把院子看了個遍。
楊平蹙著眉頭咂嘴:「這院子怪不得賣不出去呢,這要是想修整出效果得花老鼻子錢了。光是建築材料都運不進來,更別提和市政管網併網了。總不能上個廁所都得拎著塑膠袋吧。」
小柳噗嗤笑了:「噁心死了你,」她倒是挺喜歡這院子,給楊平指指:「楊哥你看這院子的布局還是很不錯的,老房檐,門簪,門頭多漂亮啊,在這兒住的人已經麻木了,欣賞不來這院子的美了。」
楊平呵呵笑:「審美審美,你看這個審字,你得先有可以伸展的住處才能提的上美。生活能把美麗的東西磨滅,也能把美麗升華,很矛盾的。」
這時一間北房的門打開了,一個中年人提著只桶出來,看樣子是要去到髒水,看到二人奇怪:「你們找誰?」
楊平點頭笑:「哦,你好,我們是來看看這院子。魏總介紹來的。」
「魏總啊,那你們等等,我去去就來。」中年人提著桶晃晃悠悠出去了,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才回來,這下水井也夠遠的。
中年人進屋放下桶,出來招呼:「這院子是明朝那會兒的。現在看是破敗了,但是修整出來絕對是京城獨一份兒。」
楊平給中年人讓根煙:「大哥貴姓?這院子要兩千萬?大柵攔那裡的精裝修不過也就這個價了。」
中年人接過煙點上:「免貴姓闞。恩,這邊兒的的老宅子比那邊兒要貴的多。嘶……這老京北都知道,京北是座「無水之城」,我們這邊兒有前海,後海,西海,跟北海和中南海連通,這就彌足珍貴了。周圍你看啊,鐘鼓樓,宋慶齡故居,恭王府,這都是什麼級別,現在看這院子很破舊,修整完別說兩千多萬了,四千萬都可以繃上去。」
楊平和中年人蹲在台階上,楊平吸口煙:「闞哥,你說的是在理兒,但是這院子就是想修條下水道至少得挖一百多米,誰家讓你進屋挖溝啊。」
闞哥看來早都想過這個問題,至少沒財力實施而已,指點:「不用過人家屋,直接順著這胡同兒直挖,出了胡同口兒就有市政管網。這不才幾十米嗎?」
楊平咂嘴:「那我買套宅子還得負責整修胡同兒?這還是簡單的下水問題,以後的天然氣,暖氣,就是大點兒的建築材料也進不來啊。」
闞哥吐個煙圈:「其實你挖胡同修整路面,兩邊的石台可以去掉,到時候胡同至少可以拓寬二十公分,這不就可以進材料了嗎。再用青石板鋪路,你想想,古香古色的小胡同直通門口,多帶勁兒。這才是閉門修身,出門見「海」。」
楊平把菸頭摁熄在隨身的可攜式菸灰缸里,擺擺手沉吟:「嗯……這只是下水,工程就不小,還有房屋改建,唉,工程大得很吶。最重要是車來不進來,沒法停車啊。」
闞哥看見楊平腕手上的蓮花菩提,眉毛一揚:「呦,哥們兒,你這菩提手串是蓮花菩提?看來你也是為頑主啊。怎麼稱呼?」
「楊平,楊家將的楊,出入平安的平。」楊平點點頭,把不鏽鋼菸灰缸掛在鑰匙扣上,站起來:「闞哥,這賣宅子的事兒誰能做主?」
闞哥從褲兜里拿出對兒官帽,盤玩著:「這個還得我們幾兄弟一起商量著來,既然都是愛玩玩意兒的,那是自然親啊。好說好說。」
小柳落落大方地微笑:「闞先生,那這宅子裡的五戶人家都是你們族親?這就好辦了。」
闞哥點點頭:「都是沒出五服的親戚。我們商量理想的價格是兩千五百萬,楊先生,嗨,還是叫小楊親切點兒。您看這價格怎麼樣,這價格也就是讓我們幾家兒能在京北買套大點兒的樓房而已。」
楊平撓撓頭,看看小柳。小柳點點頭會意:「闞先生,這套院落已經備很多人看過毛都沒有成交,就是因為改造工程太過複雜,巨大,胡同太過窄長。楊先生是有意購買,還請闞先生和幾位業主商量能不能再降降價。」
闞哥嘆口氣:「不是我不願意降價啊,小楊,這院子不是我一人兒的,我實在是住夠了,但是別人不願意降價。唉,要是能降價早就兌出去了。你看這國槐,這門頭,屋檐,影壁是給拆了,但是老磚都蓋這伙房了。這地界兒就不是咱工人階級住的地兒啊。」
這句話說得太給力了,正中楊平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曾幾何時工人這個名詞已經帶點兒貶義了?他感同身受,想想也是啊,姜老師不是說過,要算您往大處算,算個十萬帶八萬嘛。都是工人這不是自己給自己較勁麼,當下一拍手:「就這麼定了,闞哥,我也不講價了。就沖……就沖這棵老國槐,我買了。雖然進車停車不方便,我還正好喜歡這裡幽靜雅致,曲徑通幽。」
闞哥喜出望外,每一次和人商量價格都是嫌貴,嫌改造工程浩大,這次這年輕人竟然不講價,太厚道了。家裡人都在上班,不行,馬上打電話叫回來。
闞哥趕忙把楊平和小柳讓進房裡,一邊倒水一邊給幾個兄弟打電話。楊平環顧一下房間布局,唉,全得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