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坦白

  鍾離善收筆，完成了最後一幅字。

  那是幾個字，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她對這幅字非常地滿意。

  她學了那麼久的書法，能寫出這個效果，也不錯了。

  「師父，這是我的字，不錯吧。」鍾離善洋洋得意地說道。

  韓蒼只是看了一眼，只是，倒是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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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哪裡有問題？」鍾離善看韓蒼只是點頭，就知道韓蒼對她的字並不滿意。

  往常不是這樣子的。

  就算韓蒼不滿意，他也會點評，然後再指導她把字寫好。

  現在，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字放下了。

  韓蒼看鐘離善一副打算究根的樣子，嘆了一口氣，便道：「你先把你學到的武功給演示一遍，等會我再告訴你原因。」

  自從收了鍾離善這個徒弟，他覺得他整個人都老了十歲。

  鍾離善一臉莫明，但是也聽話，想了想前些日子學到了拳法，武了起來了。

  周梓靈也拿著茶，走了過來了。

  韓蒼面無表情地看著。

  周梓靈起先也是笑著看鐘離善練拳，但是漸漸地，表情變的越來越嚴肅。

  鍾離善無意中開了小差看了師父和師母一眼，隨即心裡惴惴的。

  難道是她沒有進步，怎麼師父和師母都是這個表情？

  半晌，鍾離善收功，輕舒了一口氣。

  鍾離善走到韓蒼面前，抱拳，道：「師父，師母，今天弟子的表現怎麼樣？」

  她自覺的有進步。

  上一次，在鵬林市發生的事情讓她深深地感到武功的重要。

  那周家那麼有錢，也隨身帶著保鏢，但是因為自己不給力，還不是任由那個混混處置。

  那個周家的公子甚至差點就被那個混混給砍死。

  她一個人，比不上周家的勢力，不多學一些，怎麼保護自己？

  再不濟，在公車上看到小偷也敢吱聲，而不是怕小偷拿著刀，也不是怕小偷事報復而不敢出聲。

  所以，一回到家裡，她一有空，就鑽進空間裡，苦命練習。

  「你的武功沒有什麼問題，中規中舉的。」韓蒼面無表情的說道。

  鍾離善心裡一松，沒有問題就好，她就怕有什麼問題。

  「善善，你今年幾歲？」周梓靈忽然出聲地問道。

  「二十四了。」鍾離善不解，但是還是答道。

  「二十四了。」周梓靈重複。

  「師母，可是有問題？」鍾離善歪著頭，表示不解。

  無故問她的年齡做甚？

  「善善，你的武功前沒有什麼不妥，只一點，你的心態有問題。」韓蒼停頓了一下，在想著該怎麼說才行，「你的心態出了問題。入門考核的時候我沒有發現，但是這一年多來，我就發現了問題。」

  「什麼問題？」鍾離善聽到自己心態出了問題，隨即一驚，問道。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

  她一貫好學，有時間，就進空間跟著韓蒼和周梓靈學各種各樣的東西，幾乎是沒有什麼空閒的時間。

  在外面，一有空，就看書充實自己。

  「你沒有熱情。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目的，包括學武，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在你身上發現過你有學武的熱情。」韓蒼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年紀輕輕的，給他的感覺居然像是歷經滄桑，再也激不起一絲的熱情。

  鍾離善學武認真，自覺，而且能吃苦，不怕痛也不怕累，只一點，就是他所說的那一點，鍾離善內心沒有熱情。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把韓蒼教的武功創新，也根本沒有把自己投入過去。

  只是按著招數去學，把招數學的認認真真的。

  她所寫的字也是一樣，所畫的畫也是一樣，做的刺繡仍然是如此......

  她做的事都是如此。

  「我，」鍾離善想辯解，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韓蒼這麼一說，她的確是想了起來。

  確是如此。

  「你平常偽裝的很好。若不是我們活了那麼久，也不可能看得出來。」周梓靈說道。

  「弟子不是故意的。」鍾離善說道。

  若不是韓蒼和周梓靈說起，她根本就下意識忘記這事。

  「善善，你經歷了什麼？」周梓靈關切地問道。

  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使這個才二十四歲的女子就喪失了生命的熱情？

  鍾離善咬緊牙齒，不知道該不該說。

  重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秘密，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

  「若是為難，你便不說。只是，往後你該怎麼辦？」周梓靈又嘆道。

  鍾離善現在的狀態就像他們這兩個活了那麼久的人一樣，沒了激情和熱情，生活就像一灘死水，紋絲不動。

  「師父，師母，我是重生的。」鍾離善最後說了出來。

  這話剛一出口，鍾離善就覺得壓在自己心中的大石搬開了，整個人清爽無比。

  太痛苦了。

  每天她都守著這個秘密，小心地不讓人發現，而且，前世的那樣子死了之後，能重活一世再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她心裡的歡喜的。

  但是，若不是因為那兩個孩子，其實她是不願意再活一次的。

  為了那兩個孩子，她努力地活下去，但是心底到底不快活。

  「重生？」韓蒼疑惑地問道。

  「就是死過一次再活過來。」鍾離善解釋道，「我前世的時候死了，再次醒來，又發生自己回到了23歲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回到了過去？還是穿越到了平行架空的世界？前一世，我付出了我人生中的全部精力為我的相公工作，替他掙下大部份家業，而我那個所謂的良人，卻是為了讓我專心替他工作，害死了我的兩個孩子。那個小三，就是小妾，把我推下樓，我死了，醒過來後就發生自己回到了過去。」鍾離善說道。

  若不是為了那兩個孩子，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活著太累了。

  「原來如此。」韓蒼和周梓靈只是驚訝了一會，隨即就接受了這事。

  連空間都能出現，而且，他們兩個都活了上萬年，重生，也算不得太驚訝。

  「我之所以學武功，也是為了自保。我一個農民出生，背後沒有多在的勢力，自己又想著賺著養活兩個孩子，給孩子最好的生活，所以努力學武，多一條路子，其實我並不是真的喜歡武功。」鍾離善坦誠地說道。

  她並不喜歡武功，累而且辛苦，不過，為了給孩子一個保障，就算再苦再累，她也會學。

  韓蒼和周梓靈都嘆了一口氣。

  韓蒼嘆的氣更重，原本以為一個沒有多大資質但是肯吃苦的記名徒弟，那也是不錯的，但是一年後發現這個徒弟居然沒有生活熱情。

  唉，沒有熱情，就算是再努力學武，也不能把武給學好。

  沒有熱情，也不熱愛，又怎麼能想著去把武給學好呢？

  韓蒼和周梓靈還想再說一些其它的話，就聽到鍾離善叫了起來。

  「善善。」周梓靈趕過去，扶著鍾離善坐下。

  鍾離善只覺得自己的頭腦像是被人用針給扎著，痛的要命！

  怎麼會那麼痛？！

  鍾離善抱著頭，直恨不得立馬就死去。

  韓蒼也趕了過來，把鍾離善的手撥下，然後輕輕地替鍾離善按摩頭部。

  鍾離善覺得好受一些，但是疼痛還是時不時地襲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似的，鍾離善才覺得好受一些。

  隨即，鍾離善的腦海里又出現一段話。

  鍾離善立即知道這是她找到第二件物品，空間給予的獎勵。

  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像前面那次一樣，空間給予三件物品獎勵，隨便拿什麼都可以。第二個選擇，則是可以讓韓蒼和周梓靈出外面放風一個月。

  鍾離善想都不想，就選了第二個選擇。

  她要那麼多的身外之物也沒有用。

  憑藉著典當空間裡的東西發財的話，萬一空間裡沒有東西給她，那她以後怎麼辦？

  還不如讓韓蒼和周梓靈出外面看看，即使只有一個月。

  鍾離善睜開眼睛，對韓蒼和周梓靈說道：「師父、師母，沒事了。」

  韓蒼放開手，站了起來。

  周梓靈也扶著鍾離善站了起來。

  「剛才那是空間給我的獎勵。找到第二件物品的獎勵。我選擇了讓你們出外面一個月。」鍾離善慘白著臉笑著說道。

  一陣靜寂。

  良久，韓蒼才啞著嗓子說道：「讓我們出去一個月？是真的？」

  他不敢相信。

  不管是空間為了讓鍾離善儘快找到東西而開出的嚎頭，還是空間給鍾離善的獎勵，這個，絕對是一個大驚喜。

  他們進來好久好久了，除了生活，就是沉睡，應該快忘記了外面是什麼樣子了？

  在他們不抱希望出去的時候，鍾離善進來了。

  而現在，還有可以出去外面一個月？！

  就算到最後，鍾離善也無法找齊那些物品讓他們出去，現在，能出去一個月，也值得了。

  「師父，師母，這是真的。我還能騙你們不成？」鍾離善高興地道。

  「那什麼時候？」周梓靈問道。

  「還要過一個月。」鍾離善有些鬱悶地說道，她剛聽的時候還以為能馬上出去呢。

  「沒事，能出去就好。」周梓靈一點也不介意。

  將近一萬年，終於能短暫離開這空間了。

  這一段突如其來的插曲，讓他們忘記了鍾離善缺乏熱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