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四章 目的

  那人看著方幽凡的時候，眼中一直都是盛滿了不屑，如今對著月素的這副皮囊，倒是笑逐顏開，把個好色之徒的嘴臉發揮的淋漓盡致，可不管他是怎樣的表現，我只知道自己此刻唯一的希望不能落空——即便他是我心中較之景帝還不恥的乞顏。

  乞顏進來了很久，眯笑著臉看著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更不知道那個時候月素到底是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了他，可我知道自己不是月素，所以我不會勉強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冷著眼，不多言語。

  「怎的，這才幾日未見，你倒是不認得本王了，本王到現在可都還記得那個時候你的表現，想必本王對你是要一生難忘了，原本還覺得甚是可惜，如此標緻的人兒竟是他人之婦，如今好了，本王聽傳信的婆子說過，那個樂師已經休了你，等著不多時日本王啟程，便帶著和親的公主和你一道回大夷，讓你享盡榮寵，你覺得本王的提議可還好？」

  乞顏說了些什麼不是我所關心的，想必那個婆子真的見不到俊彥，便把消息給了別人，我怎會想到那朱釵沒有換來俊彥，反倒換來了這樣的一個男人。

  猶豫了片刻，輕喃的說道：「民女在此侯著瑜王爺，怎會是大王您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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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我的問話，乞顏微微一愣，隨即輕勾起了嘴角，略帶著些嘲諷的說道：「如今你被關在這裡，不管是誰來，你也只能算是侯著的，不過本王聽聞了你竟對方家小姐動手了，倒是欽佩了你的膽量，難不成你又喜歡上了瑜王爺，想做他的小，方小姐不同意，你嫉恨交加，便用了這般沒腦子的手段，女人啊，果真都是些感情用事的動物！」

  沒那個心思同乞顏說笑，即便他能帶著我走出這間牢籠，怕也是才出狼窩又進虎口，因此並不委屈自己敷衍他，沉聲笑道：「是與不是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大王若是有心，便替民女帶了婆子的話給瑜王爺，大王若是僅僅來瞧著民女的笑話，這看也看過了，就請您回去吧。」

  乞顏聽了我的話，皺起了眉頭輕撫著下巴，沉聲說道：「你這女人今天怎的這般不識好歹了？你想見瑜王爺，那也等人家有時間來見你！」

  我瞥過頭去，並不看他，許是覺得無趣，不多時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我心底失落的看著空無一人的私牢，想不出為何老天要如此的難為了我。

  不多時又聽見了腳步聲，卻並不是一人，轉過頭就對上了乞顏自鳴得意的笑臉，心頭微動，那頭方家的管事親自陪著笑臉走來了，身後還有那個得了我好處的婆子，管事手中擒著鑰匙，直奔著牢門而來，也不多話，伸手便打開了牢門上的鎖。

  隨後回身對乞顏躬身點著頭，我看著乞顏一步步的走到了牢門邊，斜身靠在牢門上，輕笑道：「門都開了，還不出來麼？」

  盯著看似隨意的乞顏，想不出此刻他究竟意欲何為，輕聲問道：「為何要這樣做？」

  「哪裡要那麼多的理由，本王只圖高興就好。」看著乞顏的笑臉，我心中的猶豫更甚，總覺得他那眼神太過肆無忌憚。

  遲疑之間，那個躬立在一邊的管事冷冷的說道：「若不是看在大王的面子上，方家定不會放過你的，我奉勸你一句，趕快走吧，別留在這裡，等老爺想起來了，又跟著難過。」

  看了看那個管事一臉的嫌惡，又看了看乞顏的得意洋洋，咬著唇，心中幻想著或許這個時候跟著乞顏出了門，他會帶著我去見俊彥的，只要見了俊彥，我便有讓他認出我的機會——儘管渺茫，卻比沒有來得強。

  跟著乞顏出了私牢，可他卻沒有帶著我去見俊彥，也沒有帶著我回到瑜王府，而是直奔著方府附近的客棧走去，站在客棧門外，我徹底的亂了陣腳，腦子全是乞顏說月素很值得他回味的片段，害怕他會青天白日的就想『回味』了和月素那些過往，且不說我有沒有月素那些『本事』，就是想到那種可能性，我全身都泛起了不安，心中明白，乞顏是個比易博天還要非人類的畜生，一旦跟著他進去了，自保的機率為零。

  乞顏站在我身邊，眉眼的笑帶著審視，語調還是那般的吊兒郎當，「怎的不進去，難不成你還有害怕的時候，這可不像你呢？想當初，你那做法令本王也委實緊張了自己會讓你不甚滿意呢，如今倒是含羞帶怯的像個小女兒家了，就連這稱呼都不同了，難不成是經那日的一摔，壞了腦子了？」

  面上堆起了笑，我讓自己的語調聽上去儘量的柔和，輕緩的說道：「民女的腦子是有些傷，至於壞沒壞，民女還真的說不分明，不過謝過大王搭救之恩，民女現在有些急事，這便先去把那事給辦了，大王是個好人，日後民女定會報答。」

  這推托之詞說得並不高明，那頭乞顏自然也不會順了我的意思，咧開嘴輕笑道：「本王自知絕非好人，何必推說日後，眼前便是機會，你我鴛夢重溫之後，你有什麼急事，本王自會全力幫襯著你。」

  果不其然，他已經把自己那齷齪的目的明擺著說了出來，我若是再隨他進去，也實在是自尋死路，眼睛微微一閃，對乞顏露出了抹月素常用來迷惑男人的笑，自認為表演的恰到好處，因為乞顏臉上顯出了些微的閃神，機不可失，趁著乞顏閃神的片刻，我拔腿就跑，不尋方向，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只要跑離這裡，不管是哪裡都成。

  沒跑幾步，身子就被人抓住，這裡人來人往，總有好心人，我閉著眼睛張口喊道：「救命，搶人了！」

  耳際傳來的聲音讓我的身子又一次僵住，不是景帝，可也是讓我矛盾著的人，出了瑜王府便是要來尋他，可真正的聽見了他的聲音，又不敢面對了。

  「莫怕，我在。」

  短短兩句，撥開塵封的記憶，從他傷害了我之後，便不再回憶了他那些溫柔的片段，滿腦子都是傷害，如今聽了，就好像那些燦爛的時光，沒有休文廷出現的時候，他淺笑著喚我，那個時候我曾經想過的，這樣的男子配月素，可惜了。

  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容愈加清癯的他，輕緩的問道：「你來了？」

  易博天淺笑著點頭：「我便住在這裡，方才就瞧見了你，大概是又招惹了麻煩，你一直如此。」

  身子一僵，我想起自己此刻並不是方幽凡了，他這樣說，是把我認作了月素，月素也好本事，做了那樣的事情，還是得了易博天這般溫柔的對待。

  「你這人是哪裡蹦出來的，這個女人是本王先看上的，你跟本王爭？」

  乞顏就站在我和易博天的身後，聽了他的聲音，我惶恐的回頭，不知不覺竟反手抓上了易博天拉住我胳膊的手，而乞顏的視線慢慢的從易博天的臉上流轉到了我抓著他大掌的手上，嘴上冷哼了一句：「原來是舊相好。」

  易博天冷眼看著乞顏，微微躬了躬身子，輕緩的笑道：「易某見過乞顏大王。」

  聽見了易博天的話，乞顏的臉上神色微變，盯著易博天冷聲問道：「你這人竟認得本王？」

  易博天笑得平和，「北夷大王到此是人盡皆知之事，易某觀大王氣度非凡，加之樣貌與口音較之我朝百姓相去甚遠，由此倒也不難想到大王的身份。」

  乞顏似乎對易博天猜出了他的身份很是滿意，連連點頭，朗笑道：「既然你認得本王，那一切就好辦了，你自稱易某，想來不是那個女人的夫婿，即便你是了，她也被休了，與你毫無干係，她是本王跟方家要來的，你把她還給本王，本王就與你結個交情。」

  聽見乞顏的話，我的身子微微顫抖著，當真的害怕易博天把我推給他，不覺的向易博天身後躲去。

  易博天感覺到了我的動作，回身附在我耳邊輕柔道：「我在，不會把你讓出去的，莫怕。」

  聽了他的話，我遲疑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易博天對我露出了抹溫和的笑，隨後對乞顏沉聲說道：「能與北夷大王結上交情自然好，不過易某不會出賣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來換得大王的交情，對不住了！」

  說罷抱手作揖，然後拉著我向客棧方向走去。

  我遲疑片刻，心中帶著不解，竟沒想到月素如此作為，還有男人對她這樣的用情至深！

  看著我遲疑的目光，易博天竟微微的偏過臉對著我柔和的笑，聲音很輕，我卻能聽的分明，「那天我見了現在的方幽凡與休文廷在一起，我知道，真正的凡兒不可能與休文廷生出那樣的曖昧。」

  心頭猛然一縮，我抬起臉對上易博天的眼，輕緩的問道：「你當真是閻君？」

  未等易博天回答了我，乞顏不知何時已經超越了我和易博天，堵在了客棧門口，冷然笑道：「本王對她和你到底是何種關係倒是不甚在意，不過本王想說，你不給我顏面，那也不怪你，誰讓你不是本王的子民，那麼瑜王爺呢，你也能不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