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五章 難關

  芳兒在銜女的院子外追上了胭桃，這點芳兒倒是沒什麼意外，因為她懷中還抱著胭桃的首飾盒子，胭桃又怎麼能丟下她自己跑了呢。

  「姐姐，您方才那樣說，不是表明了要與夫人爭麼？」

  胭桃接過芳兒手中的首飾盒子，打開檢查了一下，確定了裡面並沒有少什麼之後才又塞到了芳兒的懷中，高興的說道：「我知道她自然是不肯答應了你我的要求的，方才在段老太太那裡她都不曾應下，這一會兒自然更是不會答應了我的要求，如此一說，只是顯出我的客套來來，到時候她也不能說我沒跟她打招呼，咱們做得有禮，外頭說起來，也都是她這個不懂得規矩的夫人失了禮數。」

  芳兒一愣，隨即輕聲不解的喃喃問道：「可是進去之前，姐姐卻是告訴我的，若是夫人她不應了你的要求，便要我跪著求她，既然姐姐是知道她定然不會應下你我的要求，為何還要那樣求她？」

  胭桃白了芳兒一眼，隨即奸笑著說道：「若是你不這樣楚楚可憐的跪了，又怎能表示出她的不通人情來，這善妒是七出的罪名，加之老太太寵著的可是你我，她又那樣不給老太太的顏面，且還要當了面辯駁了老大大，這日後在段家還有她的好日子麼？」

  

  芳兒看著胭桃充滿算計後的喜悅表情，縮了縮身子，更加怯弱的打斷了胭桃的幻想，「姐姐，段爺寵著夫人的，您沒瞧見方才段爺是怎樣護著夫人的麼？」

  胭桃方才腦子裡已經想到了自己當成段夫人的榮耀，這會兒被芳兒幾句話硬生生的拉回了現實，心中又怎能舒服了去，挑著精心描繪過的柳葉眉，冷笑的說道：「她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再得寵又能怎麼樣，等著你我姐妹給段家生出了繼承香火的男丁之後，還怕了她不成。」

  芳兒默了聲，這二人說話間已經回到了百芳閣，梅姨此時正在院子裡晾曬著露兒的尿布，本沒占了胭桃的地盤，這會兒卻聽見胭桃尖細著聲音說道：「那個婆子，以後把這些東西給我晾到外頭去，這滿院子都是你家的東西，看著我眼暈，再者這院子也不是你晾東西的地，亂沒規矩的，一瞧就是沒見過世面的粗鄙婆子。」

  梅姨偷偷的白了胭桃一眼，沒什麼辦法，又把那些尿布收了起來，原本這些可以晾曬到洗衣房那邊去的，可是梅姨為了照顧好秦暮煙，又方便隨時取用，便在這院子裡扯了兩個繩子，倒也沒人說什麼去，這會兒別哥新進門的妾室不允了，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得罪不得這些人的，因此什麼也不說，直接端著木盆走到外頭去了。

  芳兒小心翼翼的拉扯了一下胭桃的衣擺，輕聲問道：「姐姐，那個婆子是秦姐姐的娘，你這個說她，是不是不妥？」

  「有何不妥，你見了段爺來瞧過那個孩子麼，嫁進來之前我已經打聽過了，那個秦暮煙已經沒有了再生的能力，生了兩個都是丫頭片子的，她還能有什麼本事！」

  芳兒默聲不語了，梅姨端著木盆走到門外，與抱著孩子回來的秦暮煙走了個對面，秦暮煙不解的看著梅姨，小心翼翼的問道：「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梅姨有些憤憤不平的應著：「還不是那個新來的女人，說咱們這東西暈了她的眼睛，讓我拿出去。」

  秦暮煙聽了這話，咬著唇半晌，才輕聲說道：「娘，對不起，是我讓你跟著受苦了。」

  「傻孩子，說什麼呢，什麼受不受苦的，好歹在這裡是吃住都不愁的，罷了，終歸還是有水兒和露兒的，諒別哥也不會太虧待了你我便是，對了，你去銜女那裡，她說了什麼？」

  秦暮煙輕柔的笑了，「還好，夫人是個好人。」

  「是好人就好，既然別哥他娘那裡指不上了，這銜女你要好生籠絡著，別哥是在意那個女人的，既然在意，她說話也便是有作用的。」

  秦暮煙輕聲說道：「娘，我沒想那麼久遠，我只是覺得對段夫人虧欠了，只要她能原諒了我，這心中倒也舒坦了去，至於那個胭桃和芳兒我倒是沒放在心上，芳兒沒什麼主見的樣子，至於那個胭桃，她不會是別哥喜歡的女子。」

  「別哥喜不喜歡又能怎樣，他娘喜歡就成，這一旦生出兒子來了，日後段家也就是她的了。」

  秦暮煙知道梅姨心心念念就是這些個想法，倒也不再與其爭辯，陪著段田氏晾曬完了衣服之後，換成了梅姨抱著露兒，與秦暮煙一道回了百芳閣。

  那個時候胭桃正在院子中曬太陽，身邊放了個矮几，上頭擺著瓜子和榛子等磕牙的東西，芳兒也坐著，卻是坐在一個矮凳子上的，位置比胭桃低矮了許多。

  秦暮煙進來的時候並沒和胭桃打招呼，她是不喜歡胭桃的，自然也沒想著巴結逢迎那套手段，就像當初在趙家的時候，她若是喜歡用那些手段，也不至於會被趙夫人聯合著趙員外其他的妾室一起把她趕出了趙家的宅子。

  「咦，這不是暮煙麼，方才在夫人那裡，這麼快也被趕出來了？」

  秦暮煙低垂著頭，並不理會了胭桃的冷嘲熱諷，與梅姨兩個人像沒聽見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那邊胭桃恨恨的扔掉了手中的榛子殼，咬著牙說道：「什麼東西，這眼前誰才是段家的主子都瞧不清楚，還想去巴結了那個過氣的女人，真是笑死人了。」

  芳兒默聲站在一邊，倒是不言不語的，雖然知道段田氏寵著胭桃，但是她也不是全然沒有自己的主見，她倒是瞧了今天在堂屋裡的形勢，別哥說了這段家是銜女給掙下的，那邊段田氏頓時便沒了那個時候的氣焰，如此一看，倒也知道了銜女既然敢大聲的說出了那樣一番話來，定然有她的道理，這孰是孰非的，對於她來說也是雲裡霧裡，可是她知道自己沒身份，沒背景的，只求在這宅子裡有一席之地求個安穩就好了。

  夜裡，段田氏差了福嬸堵在了大宅子門口，直到很晚別哥才回來了，立刻便被福嬸劫到了段田氏的房中，這個時候段田氏會找別哥，無非便是讓別哥去胭桃的房中，別哥是清楚的，可是這七日之內他定然不會去胭桃的房中，除了銜女不喜歡之外，還有便是他這次實在是挨不過去了，銜女是他最後的希望，他不能開罪了她去。

  別哥進屋的時候，段田氏正倚靠著躺椅吃著果子，見了別哥這才懶洋洋的坐起了身子，板著臉問著別哥：「怎的，這才想起來要回來，我到是以為你年紀大了，翅膀就硬了，今天晚上不打算回來見我了呢！」

  別哥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沉聲說道：「娘這是說的什麼話，不管多大年紀，我都是您的兒子不是！」

  「也罷，我倒是不想和你說這些了，一會兒我會讓福嬸領著你去胭桃的房中，若是你不想休了銜女那個女人，就給我乖乖的聽話！」

  別哥輕嘆了口氣，這才喃喃的說了起來：「娘，您知道我這些日子都忙些什麼吧！」

  段田氏聽了別哥並不應允了她的決定，反倒說了這樣一句話，有些不解的顰緊了眉頭，隨即才正視了別哥，發現他眉宇之間全然的愁緒，這才放棄了胭桃的說法，有些緊張的問了起來，「怎的，是你那鋪子發生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麼？」

  別哥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原本這事我不想告訴您的，但是您這樣處處的逼著我，我也沒有辦法了，這次算是我的一個劫難，若是度不過，便真要像銜女說得那樣，我們又要回到原來的日子了。」

  段田氏這時候才知道害怕，也不坐著了，直接站起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問道：「既然如此，那可怎麼是好？」

  「我知道銜女會辦法幫著我度過難關，娘，以前我就告訴你很多次了，不要與銜女對著來，她不是尋常的人，你卻要偏偏不聽我的，今日之事你已經觸怒了她，你還想著怎麼招，我沒了銜女，怕當真就一無是處了。」

  「不是……不是尋常人是什麼意思？」

  段田氏說話已經結結巴巴的了，別哥嘆了口氣，倒也不遮不掩的，「好了，話我已經點到這裡了，暮煙這次難產，本來穩婆和郎中都說她是等死的份了，可我找來了銜女，她便又奇蹟似的活了過來，我這樣說，你便知道她絕非尋常的人，雖然我不知道銜女到底是什麼人，但是我希望這些日子你不要去招惹了她，我需要她！」

  段田氏看著別哥滿面的愁容，嘴上還是喃喃的問道：「那我的孫子可怎麼辦呢？」

  別哥嘆息著說道：「銜女說自己的身子醫好了，她會給我生孩子，娘，這事你便不要在插手了。」

  「娘知道你不喜歡胭桃，可是瞧見她我便不自覺的想起了你那苦命的妹妹俏媚。」

  「娘，胭桃就是胭桃，她不會是俏媚，別想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