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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言談

2024-07-10 20:15:39 作者: 紫筱戀喜

  聽見我的回答,夏回低下頭去,最後有細碎的笑聲,聽不出是悲傷還是開懷,「那人也真的霸道,就連這死後之事也要處處都算計了,我身已去,硬留下了那虛名臭皮囊還有何用?年余之後也不過枯骨一副罷了!」

  「至少這一世,你最後還是屬於他的,他不是個服輸的人,他在商海中已經達到了巔峰的位置,在各類女子中也是無往不利的,你把司徒家的產業雖然維持在了看似還輝煌的位置上,可你自己也該是清楚的,敖鄂給了你多少的空間,這樣一個人,唯有你他求不到,這一生又怎能安心的去了,所以即便是最後,他也要與你同穴,這些連司徒若宇與已經與你正式拜堂的杜子美都不能搶了去,景帝在利用他,他又何嘗沒有利用了景帝!」

  聽我如是說了,夏回又沉默了,我輕嘆一口氣,輕柔的說道:「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敖鄂陪著你死了,那你可知司徒罐——不,或許我該說是司徒若宇,他在你們下葬後,撞死在了你與敖鄂的墳前,景帝念其情濃,允其葬與你與敖鄂的墳旁,雖不能與你同葬,但也算守在了與你咫尺的眼前!」

  聽見了我平靜的說出了司徒若宇最後的歸宿,夏回卻是終見了反應,她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喃喃的說道:「魂使這話莫不是騙我開心的?」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是知道我掌管著魂卷的,那裡有對你一生的記錄,也有你身後之事的記載,我沒有必要欺騙與你的。」

  夏回的情緒突然有些撼動,可她也只是喃喃的重複著,「這怎麼可能,他已經死過一次了,應該了解生的美好,卻為何要這般的執迷不悟,他身死之後,司徒家當真斷了血脈,我當初未給他留下司徒家的產業,只是因為他已經得中了狀元,他既然已經去做了狀元,又為何要如此的輕視了自己的生命?」

  看著夏回不敢置信的連連搖頭,我苦澀的笑了,輕柔的說道:「他會去考取功名,只因為欠你一個承諾,他也說過功名過後,會歸隱與你同游天下,他還是懂你的,你那個時候要與杜子美過的生活,便是司徒若宇一直給你的承諾,不過因為敖鄂懂他,所以景帝才會牽制了司徒若宇請辭的念頭,他的生生死死,一直都繞在了你的身上,你以為這是結束,可是對他們來說卻是另一種開始,或許,等到入了輪迴,這種糾纏,也還要繼續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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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回眼中全然的不敢置信,我的心思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著她顯出了波瀾的臉,知道杜子美的事情不該再與她說了,春歸的個例是不可複製的,我想夏回的九十九次歷劫,應該就是杜子美了,若她再心軟,明白杜子美終究還是受了敖鄂的利誘,放過了杜子美一命,那麼杜子美得不到解脫,她也有可能面臨著魂飛魄散的結局,這種事情,不是我所期望的。

  淡淡的笑,「夏回,忘川的水過了喉,這些煩惱便不再是你的了,好好的休息,你的九十九次燈劫應該是三日之後就到達,到了那時,莫要手軟,對你對他都是最好的。」

  說完也不再等她的回應,我轉過身,依舊撐著那把黑色的油紙傘,慢慢的走向索魂樓,夏回應該會跟上來的,索魂樓現在是我與她的棲身地。

  可是我才走了沒幾步,就聽見了夏回有些飄渺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中泄露了她些微的惶恐,「魂使,我可不可以問問,我的燈劫會是誰?」

  我撐著傘,慢慢的轉過身,對著夏回淡淡的笑了,「夏回,以你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你的燈劫是誰的,你現在來問我,只是不敢去想,對麼?」

  夏回眼睛微微縮了縮,隨後也跟著我一般的笑了起來,聲音一瞬間雲淡風輕了,「魂使,我明白了,該來的總會來的,你放心,我不是春歸,明白自己最終該做的是什麼,也不會讓魂使為難的。」

  聽她這樣說了,我的心漸漸的放下了,隨後笑得十足的真心,淡聲的說著:「夏回,你是我來幽池之後的第二個朋友。」

  夏回臉上現出了一瞬間的迷茫,隨後又恢復了笑,「魂使,只要你想,這幽池中的怨魂都將是你的朋友。」

  「呦,好大的口氣呢!」

  在我與夏回即將邁入索魂樓的大門時,耳邊響起了這樣一絲嘲諷的聲音,我與夏回同時回過頭去,卻是看見了那個環佩叮噹的女人,她身上穿著金黃色薄如蟬翼的罩衫,內里趁著同色緞料連身長裙,胸口處裸出大片的肌膚,凝脂般的白,曲線玲瓏。

  蓮步輕移,她帶著醉人的香味來到了我的身邊,伸出蔥白的玉臂,輕輕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不管對著的是男還是女,她的口氣一直都帶著那樣的魅惑,這種女人,是天生的尤物,想來她是比她妹妹王凝蘭要強上許多才是,畢竟王凝蘭連杜子美都沒有徹底的俘獲,而玉迎幽卻在舉手投足間連女子都為之傾迷。

  由於她的手是搭在我的肩膀上的,所以她說話的時候,我能感受到被她吹浮著的氣流輕緩的沖向了我的臉龐,又是一陣錯愕,這玉迎幽不但身子是有溫度的,說話居然能可以帶動了氣流的,現在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她真的只是個魂魄麼?

  她對著我笑得魅惑多情,她的語調也是那麼的輕柔,在我耳邊咫尺之遙的說著:「媚索幽,許這幽池中的人都願做你的朋友,緣何我卻並不這樣的想呢?」

  看著女子艷美異常的臉,我慢慢的勾起了唇,輕輕的拿開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輕緩的說道:「這個世界上本就同生了許多各式不同的生命,每個人的心底都有其自己的喜好,旁人的,我們也不能擅自批判了就是,就像玉迎幽喜歡這華服美飾一般,可偏偏這些東西之於媚索就如同那束身的刑具,戴上之後便是全身的不舒服,怎麼也沒有素麵朝天讓人覺得愜意。」

  玉迎幽的手被我拿了下去,她也並不在意,臉上還是一般無二的輕笑,聲音里似乎能帶出水來,「玉迎幽這話不見得全是事實,你這麵皮,不抹水粉而白皙;還有你這眉,不用黛硯而墨;還有你這唇,胭脂不點而朱,此等美貌,何必用那刻意的裝扮,站在你身邊,我到像是俗物來了,怕卸了身上這華麗的衫,更不敢站在你身邊了,也不與你說這些無用的話來了,閻君大人吩咐了我過來尋你,告訴你今夜園燈時分,他會親自來見你,你還當真的好命,聽這閻君大人的意思也便知道了,你今夜又躲過了園燈之劫,怎像我這尋常的苦命女子,心心牽念卻被刻意的忽視,還要見心中所戀之人與旁人親密去,當真活著得不到真心,死後還要受這等煎熬!」

  說完之後,還要再回頭看了看我身旁的夏回,丟了莫名奇妙的一句話出來,「很多時候,我倒是有些羨慕你的。」

  隨後不待夏回反應,扭腰擺臀的離開了索魂樓的大門邊。

  夏回看了看我,眉梢輕輕的挑起,溫和的說道:「玉迎幽倒是個可喜的人,若不是她是個女子,我會以為她在嫉妒我能陪在您身邊才說了那樣的話呢?」

  我對夏回擺了擺手,心中愈加的覺得這個玉迎幽有些怪異了,對於那些頗有心思的女子,我多半的時候進而遠之,鎮日書香環繞,便愈加的討厭起了那些勾心鬥角的繁瑣,沒進入幽池之前,我一直都不是個複雜的女子。

  輕緩的說道:「回吧,再過些時候不進去,你我都要遭難的。」

  夏回抬頭看了看困頓不明的幽池結界,輕嘆口氣,「這裡雖然景致不美,日子倒也平淡,竟與我期待中的生活十分的相似呢,有些舍不下這裡了。」

  看著夏回的表情,突然就想起了春歸,淡淡的笑,隨後對夏回輕柔的說道:「春歸當初也是這般的眷戀著這裡的,不過她現在很幸福,諸葛裕待她很好。」

  聽見了我的話,夏回眯起了她的眼睛,那樣子的她笑得很甜,「魂使大人不必擔心與我,我也只是隨意說說現在的想法,並不見得就是有了別樣的念頭。」

  聞聽了夏回的保證,我才放下了心思,轉身邁進禁錮了我的高樓。

  再次歌聲環繞之際,我已經起了身,床頭站著夏回,她的手中捧著艷麗的華服,聲調柔善,「魂使大人,您的衣衫送到了,今日掌燈十分閻君大人會到,您不好太過隨意了,若是處處都被玉迎幽那個女子比了過去,小人得志之後,您這等處處禮讓他們的性子,恐將有得苦頭吃了!」

  我斜了眼睛看著他捧得衣衫,這次卻不是紅色的了,淡淡的紫色,上面有晶瑩的墜鏈,並不像尋常的漢服,帶著濃濃的別樣情懷。

  「這衣服是哪裡送來的?」

  「閻君大人說這樣的衫,很適合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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